場子一熱,借命者營地直接炸開。
有人哭。
有人衝上去搶舊契。
有人抱著一卷封口卷,咬著牙罵自己家被誰賣了。
南離系宗門那邊,原本還一個個自稱正統,此刻誰都不敢抬頭。
季無鋒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胸口發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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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法宗掌門更是額頭冒汗,因為下一庫,就是西陵。
果然,吳冬明收了焚界爐芯,連一句廢話都沒有。
「去西陵。」
西陵祖庫比南離更直接。
門沒開,地先亮了。
整片西陵祖庫外圍的地脈自行浮出,像一張舊網,密密麻麻,主脈、支脈、遷脈、斷脈,全部在地上亮著。
西陵殘存高層還想先說話。
「吳道友,我西陵願獻出一半庫藏,只求……」
「閉嘴。」
吳冬明把照因鏡往前一擺,「西陵祖庫,只認歸還被竊地脈之數,少一寸都不開,誰來認帳。」
萬法宗掌門立刻開口:「吳道友,舊時地脈遷移,多因宗門發展,不算竊……」
照因鏡立刻亮了。
第一幕,就是萬法宗三千年前,把一條散修公脈從舊城底下硬挖走,接進自家後山。
第二幕,是逃難時唯一能活人的支脈,被他們斷了,理由只有一句。
「放散修跑了,誰還給宗門挖礦。」
第三幕,是一整座散修聚地,被遷脈之後靈氣枯死,留下滿城空殼。
照因鏡不說話,畫面卻一條一條往外放。
放一條,西陵祖庫門就吐一行帳。
「西陵第五次竊脈,協同宗門,萬法宗。」
「遷脈四十二條,斷逃生脈九條,賣民脈七條。」
萬法宗掌門硬著頭皮道:「那是舊事……」
吳冬明一腳踩在地脈圖上,「舊事?你們的山門不是立在靈脈上,是立在散修的脖子上。」
這句一落,借命者營地那邊直接有人喊了出來。
「對!」
「我爺爺那一城,就是被萬法宗抽乾的!」
「當年說是天災,原來是他們挖了脈!」
萬法宗掌門還想再撐,「就算如此,也該核算之後……」
「好,核算。」
吳冬明一抬手,眾生界胎法身落到西陵祖庫門前,五指朝地一按。
「先抽一條。」
轟!
萬法宗後山主脈,直接被從山門底下抽出來。
整個萬法宗山門那邊當場靈氣斷流,護山陣啪地滅了三層,山頭上還在閉關的人全被驚醒。
萬法宗掌門臉直接白了。
「吳道友,不可,那是我宗鎮山主脈!」
「第一條,補回青石舊城。」吳冬明一甩手,那條主脈當場接向一處早已枯死的散修舊地。
轟隆一聲,舊地地面開裂,靈氣向上翻湧,原本廢棄的井口頓時亮了起來。
借命者中有人認出了那地方,當場跪了下去。
「那是我老家……」
「青石城還沒徹底斷絕。」
龍旺站在一旁,笑意壓都壓不住。
「你們不是喜歡核算嗎,那就繼續,算到哪條,就抽哪條。」
萬法宗掌門慌了,「我認!我認八條!」
照因鏡隨即又映出一幕。
萬法宗認的不是八條,而是十七條。
顧照星在旁邊開口:「萬法宗上報八條,實錄十七條,少認九條。」
吳冬明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再抽九條。」
轟!轟!轟!
一連九次,萬法宗和幾個附庸宗門的私脈當場被抽空。
他們眼睜睜看著本該留在自家山門下的靈脈,一寸寸往外走,接回那些被他們最看不起的散修舊地。
有人當場破防。
「我宗弟子以後怎麼修煉!」
鐵翠花直接回罵:「你們以前靠誰修煉的,自己心裡沒數?」
西陵那邊的餘孽也不敢吭聲了,因為祖庫門已經開始吐東西。
不是先吐寶,而是先吐帳。
遷脈冊。
賣脈契。
斷脈令。
一疊接一疊,越吐越多。
最後,祖庫深處一截蒼白骨架飛了出來,只有船脊那一段,卻重得驚人,落地就帶起一片跨界波動。
歸墟船骨,到手。
吳冬明把船骨收了,反手就把照因鏡往季無鋒和萬法宗掌門那邊一照。
「誰還有私脈,自己說。」
沒人說。
「沒人說,那就讓我照。」
季無鋒終於低頭。
「天劍宗,私轉三條。」
「萬法宗,另有兩條。」
「碧落宮,一條。」
「玄天門,四條。」
這一次,不用照因鏡再逼,他們自己開始報。
因為誰都看清楚了,少報一條,後面就是更大的臉。
龍旺聽得直樂。
「剛才一個個還說大局,現在倒是會背帳了。」
吳冬明一點沒客氣。
「自己報的,自己接回去。」
於是又是一輪抽脈。
天劍宗、萬法宗、碧落宮、玄天門,一個接一個把藏著掖著的私脈吐出來,接回舊地,接給借命者營地,接給那些被賣掉家屬的舊城。
每接回一條,借命者陣營里就有人修為往上跳。
「我破元嬰了!」
「我的經脈自己通了!」
「這條脈是我家那條!」
爽是真爽,疼也是真疼。
宗門那邊一個個站著,臉比死了祖宗還難看。
龍旺看得不過癮,還專門跑去萬法宗掌門面前問了一句。
「你不是說代管嗎?」
「現在代到別人家去了,舒服不?」
萬法宗掌門一句都不敢回。
西陵祖庫開完,下一庫就是北寒。
所有人都以為北寒這邊會繼續認什麼舊帳、血帳、族帳,結果北寒祖庫門上浮出來的第一行字,就把整個宗門圈的人砸懵了。
「避戰自供,認一條,開一寸。」
季無鋒第一個臉色變了。
龍旺看見這行字,直接樂出聲。
「好啊,終於輪到你們這些名門正派了。」
北寒祖庫門前,一眾大宗掌門全站著,誰都沒先開口。
季無鋒還想撐一撐。
「我等並非避戰,只是當時情勢未明,貿然出手,只會……」
門上第二行字亮了。
「不認,公開封冊骨簡記錄。」
季無鋒不說了。
吳冬明站在旁邊,懶得逼他們,只抬手把半邊照因鏡和北寒祖庫門對在一起。
「自己念,還是讓祖庫替你們念。」
季無鋒沉了三息,終於開口。
「天劍宗,血祭當日,封東路,阻散修出逃,三百一十七人死於回堵。」
門開一寸。
全場一靜。
沒人替他說話。
因為這話是他自己念的。
龍旺在後面罵了一句:「你們不是避戰,你們是拿整座城的人命給自己買平安。」
季無鋒臉上火辣,但還是得繼續。
因為他不開,門不開,骨簡拿不到,後面誰也別想碰靈界門。
「天劍宗,提供城東地脈節點圖一份。」
門再開一寸。
「天劍宗,默許金剛塔護衛借本宗驛站駐紮。」
再開一寸。
一個個字,都是他自己念出來的。
這比別人罵他更狠。
萬法宗掌門已經開始冒汗了,因為下一個就是他。
果然,北寒祖庫門上亮出他的宗印。
「萬法宗,自供。」
他喉嚨發乾,半天才擠出一句。
「萬法宗,獻地脈走向圖……」
門沒動。
顧照星在旁邊提醒:「少了。」
萬法宗掌門咬著牙,「獻地脈走向圖兩份,協助布置外城隔離帶,截留逃修七百二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