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無鋒退了一步，身後的化神長老們手按法器，一副準備動手的架勢。
吳冬明沒看他們，轉頭對秦小棠說，「把古族出入冊里跟各宗門來往記錄翻出來。」
秦小棠把玉簡拍在地上，光影浮出，是十萬年間四大古族與各宗門交易記錄。
「萬法宗，三千年前用三百名散修弟子換太初古族殘篇。」
「碧落宮，八千年前獻地脈走向圖換摺疊空間探秘資格。」
「天劍宗。」
「夠了，」季無鋒拔劍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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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冬明抬手，眾生界胎法身從秘境跨出來，落在季無鋒身前。
季無鋒的劍沒來及出鞘，法身一指點在劍身上，劍從劍尖到劍柄裂成兩半。
滿場安靜。
吳冬明站在原地，說道，「你們來的不晚，正好。」
他抬腳踩在廢墟地脈節點上，靈力一灌，天樞城地底地脈網絡亮起，每一條支脈走向清楚。
「第一件事。」
他指著天劍宗腳下，「天劍宗山門底下主脈，三萬年前是散修公脈，被第七代掌門強占之後改成宗門私脈。」
「現在還回來。」
季無鋒說，「主脈是天劍宗立宗根基，沒了它，天劍宗三千弟子的修煉。」
吳冬明抬手，主脈從天劍宗山門底下被抽了出來。
是真的抽。
眾生界胎與地脈融合之後，吳冬明對修真界地下靈脈網絡控制到了隨心所欲的地步，支脈說抽就抽，說接就接。
主脈從天劍宗腳下斷開，轉彎，接到了天樞城廢墟借命者營地正下方。
「這。」
「他把靈脈抽走了。」
「天劍宗的主脈，就這麼接到散修營地了。」
人群亂了。
季無鋒看著，身後六個化神長老出手，想把脈頭搶回來。
六道法力轟在地脈節點上，被地脈反彈回來，炸了他們自己。
地脈已經認主了，主不是天劍宗，是吳冬明。
萬法宗掌門跪了。
「吳道友，萬法宗願意配合，我宗名下私脈，即刻歸還。」
碧落宮宮主跟著跪，「碧落宮也願意。」
龍旺在後面看的張大嘴，「他媽的，跪的比剛才給神子磕頭還快。」
第二個跪的不是因為服氣，是因為他們看到了天劍宗的結果，算的清楚，不跪就是下一個被抽脈的。
季無鋒是最後跪的，跪之前說，「吳道友，天劍宗願簽界契，但宗門傳承。」
「傳承你留著，」吳冬明打斷他，「我不要你的傳承，我要你的脈，和你的名字。」
「名字。」
「避戰榜，」吳冬明讓秦小棠把石盤搬過來，「天樞城血祭時，封山不出的，堵路配合的，提供地脈圖的，全上榜，白紙黑字，刻在天樞城門口，跟秦無極的罪碑放一排。」
「以後修真界人進出天樞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們的名字。」
季無鋒咬牙，簽了。
不簽的代價他算的清楚，脈沒了，名聲沒了，連修煉資源斷了，簽了至少還有飯吃。
吳冬明等宗門簽完，才開口說了一件事。
「從今天起，修真界立眾生界契。」
「第一條，禁血祭，禁圈養，禁以形式用活人祭煉，違者，界契反噬，我親自來收。」
「第二條，禁古族特權，禁宗門剝奪散修生路，地脈按借命貢獻分配，不按血統，不按輩分，不按山頭。」
「第三條，借命者享地脈份額，法則份額，摺疊空間入場資格，四大古族的摺疊空間，即日起開放，借命者優先。」
「第四條，仙界再來的時候，界契者獻一縷可恢復命數，共擔界難，不是白送，是借，贏了之後連本帶利還。」
他說完，眾生界胎在他體內震了。
十萬散修的借命血線亮了起來，從天樞城廢墟向四面八方延伸，跟地脈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張覆蓋修真界的網。
這張網不是吳冬明撐起來的，是十萬個借過命的人撐起來的。
血線從臨時救命變成了長期契約，借命者的命數開始回流，地脈反哺的靈氣在朝他們體內灌。
沈冰瑤站在石盤旁邊，掌心的血線亮，她是第一個按手印的人，是眾生界胎的第一錨點。
龍旺和鐵翠花的血線緊隨其後，兩條血線一左一右，撐在吳冬明兩側。
狐天尊的妖血線從外側纏進來，她不是修真界的人，但她借了命，界契認她。
「我不是修真界的人，」狐天尊開口，「但界契我簽了，以後魔狐界有難，你也的來。」
「行，」吳冬明答的很乾脆。
季無鋒看著，發現一件事。
吳冬明不只是強。
他在立規矩。
規矩不是靠他那雙拳頭撐著的，撐住它的，是十萬條命，是整張地脈網絡。
秦小棠站在人群里，手上還帶著族牌留下的血痕。她看著石盤上亮起的借命血線，問了一句：「我也算借命者嗎？」
「你按過手印沒有？」
「按了。」
「那你就算。」
秦小棠低頭看著自己掌心那道血線，沒再說話。
吳冬明站在天樞城門口，巡天鏡的小驗窗口還沒開，他已經先一步布起了局。
「顧照星。」
「在。」
「巡天鏡下一次小驗，是什麼時候？」
「按正常周期，是七日後；但天命印中途被剝離過，系統判定可能會提前，最快三日。」
「三日夠了，」吳冬明把天命印拿出來，「你來寫報告，我來供格式，蓮座里活章負責提供波動。」
「報告寫什麼。」
「寫實話，」吳冬明笑了，「封界成功，道胎淨化中，金剛塔污染已封存，古族過濾爐持續運作。」
顧照星愣了，「這是實話。」
「然後加一句。」
「什麼。」
「任務規模超出初始評估，請求下撥演天墨三瓶，觀星砂二十斤，封脈符版一套，以確保道胎淨化進度。」
顧照星的手停了。
他抬頭看著吳冬明，半晌才說，「你要反向從天機閣騙物資。」
「騙什麼騙，任務是真的，道胎是真的，封界是真的，」吳冬明把天命印收好，「天機閣派人下來乾的活，產生的開銷，憑什麼不報銷。」
顧照星沉默三息，提筆開始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