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冬明還是沒說話。
他在想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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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粒仙紋金丹雖然剛剛吞噬了金仙法則完成了進化，但這種進化是「量變」不是「質變」，金丹再強也只是金丹，要想真正踏入下一個層次，必須碎丹結嬰。
可他的金丹太硬了。
硬到他自己都碎不了。
普通修士碎丹結嬰只需要積累足夠的靈力衝擊丹壁就行，可他的六百粒仙紋金丹每一粒都堅固到了荒唐的程度，上面刻滿了仙紋，浸透了金仙法則，就像六百顆用金仙之力鑄成的鐵球，他自己從內部根本砸不碎。
需要一個外力。
一個足以碾碎仙紋金丹的極致外力。
還需要一個容器。
一個能承受六百粒金丹同時碎裂釋放出來的恐怖能量的容器，不然碎丹的瞬間他自己就被能量反噬炸成碎片了。
道源秘境裡面有什麼？
天命道胎和本源氣運。
天命道胎就是那個容器，本源氣運就是碎丹之後重新凝聚元嬰的粘合劑。
缺一不可。
吳冬明看著頭頂被封鎖的秘境入口，又看了一眼四艘戰船上的四個老東西，嘴角動了一下。
「仙人抽血的時候你們像縮頭烏龜，現在天降機緣了，你們倒想爬出來分杯羹？」
聲音不大，但六百粒仙紋金丹的靈力加持下，傳得很遠。
秦無極聽完這句話，臉上的裂縫又多了兩道，不是因為笑，是因為怒。可他忍住了，因為城門上那兩盞天燈提醒著他，眼前這個人不是善茬。
但秦無極沒有退縮。
他忍了十萬年，等了十萬年，就為了道源秘境開啟的這一刻，不可能因為一個年輕人的幾句話就放棄。
更何況，他有底氣。
四大古族在摺疊空間裡苟了十萬年不是白苟的，他們一直在研究一件東西。
「測天寶鑑。」
秦無極從懷中取出一面古銅色的鏡子，鏡面渾濁如死水，可鏡子背面的銘文在接觸到空氣的瞬間就亮了起來，一道掃描式的靈光從鏡面射出來，籠罩了吳冬明全身。
三息之後，靈光收回。
秦無極看了一眼鏡面上浮現出來的檢測結果，然後他笑了。
這一次笑得很放肆，笑得臉上的裂縫全部崩開了，暗紅色的血沿著皺紋往下淌，可他根本不在乎。
「仙氣波動為零。」
秦無極把這五個字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終於吃了定心丸的暢快。
「老夫就知道！」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你體內沒有半絲仙氣殘留，你根本不是靠自己的修為打贏的金仙，你是靠某件上古禁器的一次性爆發打了偷襲！」
南邊戰船上的族長接了一句：「禁器用一次就碎，現在他就是個空架子！」
西邊的族長冷笑：「怪不得殺完金仙之後不追殺那些仙兵殘部，原來是禁器耗盡了，沒力氣追了！」
北邊的族長更絕，直接拍出一道靈力探針刺向吳冬明。
靈力探針碰到吳冬明身體表面的時候，被仙紋金丹內斂的力場直接吞掉了，可從外部來看，這道靈力探針就像是被吳冬明的身體「吸收」了，而不是被「彈開」了。
在四大古族的認知里，「吸收」意味著體內空虛，需要外部靈力來填補，這是修士靈力枯竭之後的典型表現。
「彈開」才是實力強勁的證據。
可六百粒仙紋金丹的吞噬特性恰好跟靈力枯竭的表現一模一樣。
四個老東西互相對視了一眼，全部吃了秤砣鐵了心。
秦無極的態度瞬間變了，從之前的「小輩你很有本事」變成了「老夫懶得跟你廢話」。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吳冬明，手裡的測天寶鑑收入懷中，換上了一副施恩的嘴臉。
「念在你替修真界除了金仙的份上，老夫不跟你計較冒犯之罪。交出九天鼎和仙羅劍，自斷經脈，老夫許你全屍，免得你引來仙界報復，連累我修真界百萬生靈！」
龍旺在地上聽到「自斷經脈」四個字，剛癒合的肋骨又疼了，不是被壓的，是氣的。
「他媽的你說什麼？你說讓誰自斷經脈？」
秦無極連看都沒看龍旺一眼，就像沒聽見一樣。
吳冬明也沒看秦無極。
他在看天上。
因為天上又來人了。
道源秘境顯化的動靜太大了，不僅驚醒了地底下苟著的四大古族，還引來了天上的不速之客。
天穹再次裂開了一條縫，可這條縫跟金仙降臨時的那條不一樣，沒有暴虐的金仙氣，也沒有滅界的法旨，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極其華貴的、帶著濃烈香氣的仙道氣息。
一架九龍拉著的仙輦從裂縫中緩緩飛出來。
九條龍不是活的，是仙氣凝聚而成的虛影，可每一條都有數百丈長，龍鱗上流轉著的仙道法則比金剛塔上使的仙氣精純了數十倍。
仙輦落在天樞城上空，帷幔自動掀開，裡面走出了一個人。
年輕人。
看上去也就二十出頭的模樣，面如冠玉，一頭銀色長髮用一根玉簪束著，穿著一件繡滿星辰紋路的白色錦袍，袍子的材質連秦無極的十萬年古寶在它面前都像破布。
最顯眼的是他額頭正中央，有一枚天生的金色豎紋，那枚豎紋不是後天修煉出來的，而是仙界天道直接烙印上去的「天命印記」。
天機閣仙道神子。
仙界兩大頂級勢力之一「天機閣」的嫡傳神子，地位比金剛塔的上使高了不知道多少層級，上使在他面前連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神子從仙輦里走出來的時候，秦無極的膝蓋就軟了。
不是被威壓壓的，是本能的、條件反射式的、十萬年刻在骨子裡的跪。
四大古族十萬年前之所以能稱霸修真界，就是因為他們的祖上曾經得到過天機閣的一縷仙恩，古族的修煉功法里有一部分就是天機閣賜下來的殘篇。
對古族來說，天機閣就是祖宗的祖宗。
秦無極跪了，其餘三個族長也跪了，四艘戰船上的所有古族弟子全部跪了，烏壓壓跪了一大片，跪得比金仙降臨的時候還快還整齊。
「天機閣神子駕臨下界，太初古族秦無極率四族恭迎神子法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