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息之後，鷹天尊的翅膀燃盡，身體暴露在了火焰正中央。
兩聲悽厲的慘叫從九天鼎內部傳出來，穿透了萬丈鼎壁，迴蕩在整個鴻蒙界的天空中。
然後，慘叫聲停了。
九天鼎的鼎蓋掀開，吳冬明伸手一招，鼎中飄出兩團暗金色的霧氣，那是兩大天尊被煉化之後殘留的本源精華。
萬妖譜自動翻開，頁面泛起暗紅色的光芒，兩團霧氣連同之前虎天尊的本源精華一起被吸了進去，三大天尊的全部本源涓滴不剩，被萬妖譜吞得乾乾淨淨。
吳冬明收起九天鼎，體內六百粒金丹在三大天尊本源的滋養下同時嗡鳴了一聲，靈力波動比之前又強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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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撐爆九幽鎖天陣到煉殺三大天尊，前後不到一盞茶的時間。
十萬弟子趴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三大天尊，鴻蒙聖教除了老祖之外最強的三尊，全死了。
死法一個比一個慘，一個被扯出妖核捏碎，兩個被活活煉成了血水。
這群弟子裡面有不少是跟著三大天尊修煉了上千年的嫡傳弟子，此刻一個個面如死灰，連哭都不敢哭出聲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最恐怖的部分已經結束的時候，鴻蒙界最深處傳來了一聲炸響。
那聲炸響跟之前所有的聲音都不一樣，不是物理層面的爆炸，而是整個鴻蒙界的法則在同一個瞬間發生了劇變。
天變了。
暗金色的天幕在一瞬間被染成了血紅色，像是有人拿一桶鮮血從天穹上直接澆了下來，血色從天頂向四面八方蔓延，三息之內覆蓋了整片天空。
大地開裂了，不是之前戰鬥造成的裂縫，而是從鴻蒙界核心區域開始，像蛛網一樣向所有方向擴散的法則級地震。
十萬弟子被這股突如其來的異變嚇得魂飛魄散，趴在地上的身體開始劇烈發抖，有些修為低的直接被這股威壓震得昏死過去。
一股超越了化神期的恐怖氣息從地底涌了上來。
這股氣息跟三大天尊的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上。
如果三大天尊的氣息是河流，那這股氣息就是大海，深不見底，廣無邊際，而且帶著一種讓靈魂本能想要跪下來的壓迫感。
吳冬明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鴻蒙界最深處的禁地方向，一個人影從地底拔地而起，周圍的空間像水面一樣盪開漣漪，所過之處，法則自行退讓，天地主動彎腰。
鴻蒙老祖出關了。
吳冬明在這一刻想到了狐天尊的話。鴻蒙珠碎裂的反噬應該讓這老東西走火入魔才對，修為大跌，甚至可能自毀根基，所以他才選擇了這個時間點動手。
可眼前的事實跟狐天尊的推斷完全相反。
老祖身上的氣息不僅沒有衰弱，反而比化神大圓滿還要更強一線，那種強法已經觸碰到了化神期以上的某個模糊邊界，隱隱有一絲天道的味道在裡面流轉。
半步渡劫。
這個認知讓吳冬明的心沉了一下。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他的計劃出了偏差。
他賭的是鴻蒙珠碎裂會讓老祖自顧不暇，結果這老東西不按常理出牌。
鴻蒙老祖落在了荒原上，腳下的大地在他接觸到的瞬間就安靜了下來，所有的裂縫全部合攏，就好像剛才的地震根本沒有發生過。
界主站在自己的地盤上，天地法則俯首帖耳，這就是界主的權能。
老祖看了一眼滿地的狼藉，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十萬弟子，看了一眼虎天尊碎裂的殘軀，最後目光落在了吳冬明身上。
那雙眼睛裡面沒有悲傷。
三個弟子全死了，他一點悲傷的情緒都沒有，吳冬明甚至在他眼裡看到了一絲興奮。
不對，不是興奮，是貪婪。
極致的、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貪婪。
老祖在看他的方式不像在看一個敵人，更像在看一座裝滿了寶貝的金山，恨不得立刻撲上去把每一粒金子都刨出來塞進自己嘴裡。
「六百粒金丹。」
老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了不正常的程度，就像一個獵人看到了一頭從未見過的珍稀獵物，激動到反而變得冷靜了。
「仙羅劍，九天鼎，萬妖譜，外加六百粒金丹自成一界的體質。」
他每說一樣，眼睛裡的貪婪就濃一分。
「老夫修煉三萬年，距渡劫只差一線之隔，缺的就是一份足夠分量的造化，你來了，連人帶寶一起來了，這不是天賜的機緣是什麼？」
吳冬明沒有接話，他在觀察。
老祖的氣息確實強到了離譜，可他注意到了一個細節，老祖的雙手在微微顫抖，幅度極小，但以六百粒金丹衍生出來的超強神識來看，這種顫抖清清楚楚。
還有老祖的氣息，表面上渾厚如海，可深處有一種極其隱蔽的紊亂，就像平靜的海面下暗藏著一股隨時可能掀翻一切的暗流。
反噬沒有消失。
這老東西只是把反噬壓住了。
怎麼壓的？
吳冬明剛才在老祖拔地而起的時候，用神識掃過了禁地的方向，禁地裡面殘留著大量的靈魂碎片，那些碎片的氣息極其古老，每一片都帶著鴻蒙聖教特有的功法印記。
歷代祖師的殘魂。
這瘋子獻祭了鴻蒙聖教歷代祖師的殘魂來壓制反噬，不僅壓住了，還借著獻祭的力量把自己的修為硬生生推到了半步渡劫。
欺師滅祖換來的半步渡劫。
這種人連自己師門祖宗都能賣，難怪三個弟子死了他一滴眼淚都沒掉。
老祖不再廢話了，他直接動用了界主的終極特權。
「吾乃界主，此方天地，剝奪此子靈氣！」
八個字，每一個字都帶著整個鴻蒙界的法則共鳴，聲音不是從他嘴裡發出來的，而是從天地之間同時響起的，就好像整個世界都在替他說話。
言出法隨。
吳冬明周圍百里的靈氣在同一個瞬間被抽成了絕對真空，不是被封鎖，是真的消失了，連空氣中最稀薄的那一絲游離靈氣都沒有留下。
與此同時，一層看不見的法則枷鎖落在了他的身上，體內六百粒金丹的運轉速度猛然降到了原來的兩成。
界主特權比界主意志的被動壓制強了不止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