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嚇傻了？」
白狐長老彎下腰，一臉看笑話的表情湊近了吳冬明，「你要是現在跪下來叫我一聲爺爺，我倒是可以在虎天尊面前替你說句好話，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不然的話，我可以讓你親眼看著你妹妹在祭壇上被一點一點地煉化，那個過程可是要持續七天七夜的哦，每一刻都生不如死。」
虎天尊的分身在旁邊聽著，連哼都懶得哼一聲，只是居高臨下地釋放出妖神級的威壓，整個廣場上的空氣都變得黏稠沉重起來，就像有一座無形的大山從天上壓下來。
這股威壓的目標很明確，就是吳冬明。
在虎天尊看來，一個金丹境的修士在這種威壓下應該連站都站不住，直接趴在地上磕頭求饒才對。
可吳冬明沒有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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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連一根頭髮絲都沒動。
白狐長老的笑容僵了一下。
虎天尊的豎瞳終於正式看向了吳冬明，這一看，金色的豎瞳裡面閃過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疑惑。
妖神級的威壓對一個金丹境沒有效果？
不可能。
除非這個金丹境不是真正的金丹境。
但虎天尊用神識探查過了，確實只有金丹境的靈力波動，雖然金丹的數量多得離譜，但終究還是金丹境，跟元嬰都差著十萬八千里，更別說跟化神和妖神相比。
所以他選擇不在意。
可能只是這個人族的肉身比較特殊，能抗住一定程度的威壓而已，但這改變不了什麼，螻蟻就是螻蟻，再硬的螻蟻也還是螻蟻。
吳冬明低下頭，看著腳下那根被踩在泥里的紅色髮帶。
然後他笑了。
不是憤怒到極致的狂笑，也不是冷酷到極致的冷笑，而是一種很輕很淡的笑，就像是聽到了一個不怎麼好笑的笑話。
這種笑讓白狐長老的心臟忽然抽搐了一下。
他說不清為什麼，明明對方只是一個金丹境，可那個笑容給他的感覺就像是一條已經張開了嘴的蟒蛇在看一隻自以為安全的田鼠。
「你笑什麼？」白狐長老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半個調。
吳冬明沒有回答他。
他彎腰，把地上的髮帶撿了起來，輕輕拂去上面的泥土，折好，放進了懷裡。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白狐長老。
「你剛才說，老子的妹妹被當成鼎爐帶走了？」
白狐長老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但隨即又站穩了，因為虎天尊的分身就站在他身後，他怕什麼？
「不錯！道子大人親自帶走的！你一個金丹境能怎麼樣？」
「那你再說一遍，你腳下踩的是什麼？」
白狐長老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髮帶已經被吳冬明撿走了，腳下只有一個被踩出來的泥印子。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吳冬明已經消失了。
不是飛走了，不是閃避了，是直接從原地消失了。
白狐長老的反應算快的，畢竟曾經是狐天尊的四大護法之首，實力相當於化神初期。他的妖力在消失的那一瞬間就炸開了護體屏障。
可屏障剛成形就碎了。
一隻手掌從虛空中伸出來，五指張開，抓住了白狐長老的整張臉。
力量大得離譜。
白狐長老的護體妖力在這隻手面前就跟紙糊的一樣，啪地一聲碎裂，五指直接嵌進了他的面骨里。
然後吳冬明的身形從虛空中浮現出來，就這麼一隻手抓著白狐長老的臉，把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白狐長老的雙腳離地，全身妖力瘋狂運轉想要掙脫，可那隻手就像焊在他臉上一樣，紋絲不動。
「你踩的是老子妹妹的東西。」
吳冬明的聲音很平淡。
然後他用力了。
不是一下子用全力，而是一點一點地加力，讓白狐長老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自己的面骨在一根一根地斷裂。
先是顴骨，咔嚓一聲。
然後是鼻樑，咔嚓。
然後是眉骨。
每斷一根，白狐長老就發出一聲比上一聲更慘的尖叫，可他的嘴被吳冬明的手掌捂住了大半，叫聲都是悶在裡面的，聽起來像是什麼動物在被活活悶死。
廣場上跪著的狐族妖修全部抬起了頭。
他們看到了一幕不敢相信的畫面。
那個剛才還在耀武揚威的叛徒白狐長老，被一個人族修士單手抓著臉提在空中，面骨正在被一寸一寸地捏碎。
虎天尊的分身終於動了。
不是因為他在乎白狐長老的死活，而是因為吳冬明的速度和力量超出了他對「金丹境」的認知，這讓他本能地感到了警覺。
虎天尊的分身抬起右爪，黑色的虎紋亮起妖光，一爪拍了下去。
「猛虎裂天爪！」
這一爪撕裂了空間，爪印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切割成了碎塊。化神初期的全力一擊，足以滅殺任何元嬰境的修士，哪怕是化神初期的同境界修士也得認真應對。
吳冬明沒有閃。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
虎爪落在他的後背上，發出了一聲金鐵交擊的巨響。
然後爪印碎了。
虎天尊的分身感覺到了一股劇烈的反震力從吳冬明的身上傳回來，震得他的整條右臂都麻了，虎紋上的妖光噼里啪啦地碎裂。
他的臉變了。
這不是金丹境的肉身。
這根本就不是任何已知境界能擁有的肉身。
吳冬明終於回頭看了虎天尊一眼。
「急什麼？輪到你的時候，老子會通知你的。」
說完他把手裡的白狐長老往地上一砸。
轟的一聲，白狐長老的身體把地面砸出了一個兩丈深的坑，整個人嵌在坑底，四肢朝著不正常的角度彎折著，嘴裡冒著血泡，已經說不出話了。
吳冬明跳進坑裡，一腳踩在白狐長老的胸口上，萬妖譜從懷中飛出，自動翻開。
空白的頁面泛起暗紅色的光芒，一條條細如髮絲的靈力絲線從萬妖譜中射出，扎進了白狐長老的身體裡。
白狐長老的嘴張到了最大，一聲無聲的慘叫被卡在喉嚨里發不出來，因為萬妖譜正在抽取他的血脈精華和全部記憶。
三息之後，白狐長老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就像一個被抽空了水分的果乾，皮膚緊緊貼著骨骼，眼窩深陷，嘴巴大張著，死相極其恐怖。
萬妖譜合上了，一條新的記錄被收錄了進去。
吳冬明從白狐長老的記憶里得到了所有他需要的信息。
狐天尊被困在狐族聖地最深處的「誅天鎖妖陣」里，正在被猿天尊和鷹天尊的兩大分身聯手抽取九尾本源。按照現在的速度，最多還有半天，狐天尊的本源就會被抽乾，屆時她不僅會死，連轉世重修的機會都沒有。
而妹妹吳玉，則被鴻蒙聖教的鴻蒙道子帶去了魔狐界東邊的遠古祭壇，打算用她的先天陰靈體作為鼎爐，煉化後供道子突破瓶頸。
時間緊迫。
但吳冬明不能直接去祭壇。
白狐長老的記憶告訴他，遠古祭壇的位置被層層禁制封鎖，只有狐天尊知道確切坐標，外人就算飛到天邊也找不到入口。
所以他必須先救狐天尊，讓她帶路去祭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