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巴黎見聞

  法國的巴黎以往總是一副散漫的氛圍,如今卻顯得有些緊張。

  受命前往維也納的英國武官吉姆·阿普比昨晚剛乘車經由諾曼第的港口抵達巴黎。

  原本按照計劃,海軍應該直接穿過直布羅陀海峽,進入地中海,直接把他們送到奧地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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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些海軍的戰列艦臨時有了新的任務,把他們甩在諾曼第就離開了。他們必須走陸路穿過法國南部,從義大利方向進入奧地利。

  吉姆從旅館的窗戶望出去,大街上隨處可見穿著藍色軍裝和紅色長褲的軍人。

  他們沒有帶槍,似乎是假期從軍營里出來,到街上吃飯喝酒、搭訕美女的。

  雖說平日裡在巴黎也能看見法國軍人的身影,但這數量顯然有些不正常。

  那些士兵的口音五花八門,布列塔尼人、奧克西塔尼亞人、諾曼第人,吉姆前幾年在波蘭王位繼承戰爭的時候和法國人打過交道,能分辨出其中好幾種方言。

  上次阿普比來巴黎的時候,街道上的馬車還會把道路堵的水泄不通,如今卻只能偶爾看見幾輛貴族的馬車在路上行駛。

  那些掛著招牌、停在路口招攬生意的馬車幾乎全都不見了。

  從旅館下來,吉姆站在旅館門口等了十幾分鐘,連一輛馬車的影子都沒看到。

  他帶著幾個下屬沿著街道往目的地走了一段,才在一個十字路口邊看見幾輛馬車排成一列,正在等著前方的車隊通過。

  吉姆正要上前去問車夫走不走,才注意到那些馬車的車廂上已經貼上了徵用標記。

  一個戴著袖章的軍需官站在馬車旁,手裡拿著一本冊子,正在跟車夫說話。

  車夫是個上了年紀的老頭,似乎在跟軍需官解釋著什麼。只可惜軍需官壓根不聽他的話,只是搖了搖頭。

  老車夫沉默了一會兒,最終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嘆了口氣,解開了韁繩,讓軍需官的人把馬車拉走了。

  吉姆站在路邊看了一會兒,隨即打消了叫車的念頭。跟在他身後的軍官低聲問道:「長官,還叫車嗎?」

  「走路吧。」吉姆把大衣領子豎起來擋住寒風,「反正不算太遠。」

  走了大約兩條街,他們來到了一間餐廳門口,這就是他們今天出門的目的地。

  在倫敦的時候,給他送行的外交官特意叮囑他說有機會到巴黎的話一定要嘗嘗這家店。

  吉姆猶豫了一下,推門走了進去。

  吉姆推門走了進去。侍者帶他到靠牆的一張空桌坐下。

  他點了一份牛排和麵包,又點了一瓶還算便宜的葡萄酒。幾個跟他一起來的軍官們點了和他差不多的東西。

  他們出門沒有帶那兩個愛爾蘭人,畢竟吉姆連他們說話都聽不懂,乾脆懶得叫他們一起出來吃飯了。

  趁著等菜的間隙,吉姆打量了一下餐廳里的情形。

  這家餐廳的位置在富人區,治安不錯,來用餐的都是些體面人。

  他鄰桌是三個穿著體面的中年人,正在低聲交談。另一邊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法國軍官,正和一位女伴一起用餐。

  很快他們點的菜就上來了,吉姆慢條斯理地切著盤裡的牛排。鄰桌几人說話的聲音不算低,他能聽清他們在聊什麼。

  「……我說的是奧弗涅那邊的冶煉廠。」一個穿著深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說道,「他們拿到了兩筆大訂單,都是陸軍的。說是要給軍械廠提供炮管粗坯。」

  「炮管?」坐在他對面的人有些疑惑,「火炮不都是用青銅鑄造的嗎?奧弗涅那邊的冶煉廠只生產熟鐵吧?」

  用鋼鐵鑄造的火炮很早就有了,但受限於材料和鑄造技術的限制,鋼製火炮的炮管壁厚需要做得很厚才能避免炸膛。

  這就導致鋼製火炮的重量通常遠重於青銅火炮。通常只有艦炮這種沒什麼移動要求的火炮會使用鋼製火炮。

  「據說是新技術,有一家工廠已經在生產鑄鐵炮了,價格只有青銅炮的三分之一。」

  「他們要多少炮?」那人問道。

  「這不清楚,但工廠我去看過,已經忙不過來了。聽說訂單已經排到明年去了。」

  「你在廠里投了多少?」

  「三萬利弗爾。」

  「三萬?你可真捨得花錢。只可惜我的錢都拿去買糧食了,不然我也往冶煉廠投一筆錢了。」另一個有些胖的商人說道。

  穿深色西裝的中年人喝了口酒笑著說:「我聽說麵粉和牛肉的價格也在漲,軍隊征了不少糧食,你應該也賺了不少。」

  「糧價漲了,可運費也漲了,馬車都被徵用了,我那邊原來合作的運輸隊現在跑不了長途。再說了,糧食這種東西,看著賺錢,實際上賺不到什麼大錢,政府說不定會限價。」有些胖的商人搖了搖頭說道。

  「也對。還是債券穩妥。這個月新發的債券,利息給到七個點,我認購了一百張。」坐在對面的人說道。

  「一百張?你瘋了?萬一打輸了呢?」

  「怎麼可能打輸?」胖子插起一塊牛排,「法蘭西的陸軍是整個歐洲最強大的軍隊。再說了,就算這一仗打輸了又怎樣?那也是國王和奧地利人的事,只要法蘭西還在,錢就能拿回來。」

  在一旁聽著幾個商人談話的吉姆喝了口紅酒,不得不說波爾多的紅酒味道確實不錯。

  他原本以為法國人會在北義大利的方向集結兵力向奧地利施壓。

  現在看來,法國人是打算從巴伐利亞直接進入上奧地利和奧地利人打兵團決戰。

  整個法國的工業、糧食和資金都已經全部轉動起來了。

  那些商人聊的不是什麼內幕消息,只是商人們都知道的公開消息而已。

  按現在的情況,奧地利能不能挺住法國人和普魯士人兩方的進攻,吉姆也說不準。一切都要等到維也納看過情況之後才知道。

  吉姆又喝了一口紅酒,放下杯子的時候,鄰桌的談話已經轉到了別的八卦新聞上。

  他把最後一塊牛排吃完,拿餐巾擦了擦嘴角。結帳之後便帶著幾人離開了餐館。

  「長官,看樣子維也納那邊有大麻煩了。」跟他一起來的一個軍官小聲地朝他說道。

  「是我們有大麻煩了。」吉姆苦笑著說道。

  按現在這樣,他們走陸路還能不能安全地抵達維也納還得打個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