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茨把從林茨的工廠帶來的樣品和圖紙全都放在工廠駐維也納辦事處的二樓儲物間裡，便出門購置食材去了。
今天他約了卡爾來辦事處吃晚飯，順便談一談最近公司的經營情況。
這個辦事處的一樓只有一個收發貨物的前台和一個倉庫，二樓則是會客室和廚房。
本茨和卡爾會面通常都選在這裡，不如說設置這個辦事處就是為了能有一個既能談工作又能確保私密性的見面地點。
本茨之所以親自出去購置食材也是出於私密性和安全性考慮，交給其他人辦的話他始終不太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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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本茨算不上多麼會做菜，做一個燉肉，兩塊牛排配上一些麵包就算是豐盛的一餐了。
他也知道卡爾對吃的沒有那麼講究。
本茨到集市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攤販們正在處理收攤前的最後一批貨，價格比早市便宜了不少。
他買了一些土豆、蘿蔔和捲心菜，又去肉鋪買了幾塊牛肉。購置好食材，他便到附近的麵包房準備買些黑麵包。
要知道在這個時代，有烤爐的人家並不多，特別是在城市當中。
所以大多數人都會選擇到麵包房購買成品麵包，本茨也不例外。
讓他有些吃驚的是，麵包房的麵包大小比他想像中的要大一些。
作為和卡爾在一個孤兒院認識的人，本茨自然也清楚維也納的麵包一到冬天會變成什麼樣。
按理來說冬天的麵包總是要小一些的，本就寒冷的冬天加上小了一圈的麵包，可以說在維也納孤兒院的冬天相當難熬。
「這是純黑麥做的麵包？」本茨拿著店裡的麵包，有些疑惑地朝店主問道。
言外之意，本茨想確認這麵包是不是加了燕麥或者麩皮之類的。
「先生，這都是純黑麥麵包，絕沒有添加燕麥之類的。」店主回答道。
「這個價格居然能買到這個份量的純黑麥麵包？」本茨有些不敢相信。
「當然，最近女王陛下組織了運糧車隊，匈牙利的黑麥一車一車的拉到維也納來。黑麥的價格比往年春天都還要便宜一些。」店主笑呵呵地說道。
本茨聽完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道了聲謝，拿著買好的麵包往辦事處的方向走去。
他大致猜到為什麼麵包價格會這麼便宜了，亨利之前有給他寫信介紹維也納運輸統籌運力的事。
政府大概是用收取的運費補貼了糧食價格，才能讓一般人以低價買到糧食。
本茨拎著滿滿一袋東西回到了辦事處的二樓開始準備晚餐。
廚房不大但該有的都有，等他忙完，差不多把灶台整理乾淨的時候，樓下傳來了敲門聲。
他放下抹布擦了擦手，看了一眼已經暗下來的窗外，轉身下樓去開門。
卡爾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頭髮被夜風吹得有些亂，看起來像是剛從霍夫堡宮直接走過來的。
「工作耽擱了一會兒。」卡爾側著身子擠進門裡，拍了拍肩膀上的雪說道。
「晚餐做好了，先吃飯吧，工作邊吃邊聊。」本茨關上門，朝卡爾說道。
兩人來到二樓的會客廳，卡爾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本茨把燉菜和切好的麵包端了上來。
「混凝土的測試進行得還順利嗎？」卡爾沒有跟本茨寒暄，直入主題地問道。
「很順利，雖然測試下來混凝土強度不高，但也比粘土燒的磚強一些。」本茨拿起一塊麵包一邊吃一邊回答。
「樣品有信心能擋得住炮擊嗎？」卡爾問道。
卡爾打算直接當著奈珀格伯爵的面展示用六磅炮轟擊混凝土的效果。
不管性能數據說的多麼天花亂墜，這些軍隊出身的軍官是聽不懂的，還是測試來的更直觀一些。
「這次帶來的樣品添加了木板和瓦片進行補強，應該沒問題。」本茨回答道。
通過往混凝土中按特殊排列添加模板和瓦片可以有效地增加混凝土的抗衝擊性能，簡單來說就是和鋼筋一樣的效果。
炮彈打到混凝土上，木板能夠吸收炮彈的動能，瓦片則能阻止混凝土裂紋的延伸。
至於為什麼不直接使用鋼筋，當然是因為成本太高了。
即使使用最便宜的熟鐵，對於這個時代的生產力來說也相當昂貴。
「那就沒問題了，等會去開始勘探選址吧。資金很快會到，你們要趕在春季之前儘快完成施工圖紙。」卡爾點了點頭，把吸滿湯汁的麵包塞進嘴裡。
「其實這次來主要是想聊一下關於蒸汽機車的事。」本茨說著把手上的麵包放下，用帕子擦了擦手，從放在牆角的包里拿出一本冊子。
那是卡爾之前寫給他的技術建議，裡面有很多結構的設計。其中最主要的改動是鍋爐。
蒸汽汽車之所以沒有被廣泛地生產使用，其很大的一個限制就是鍋爐。
和內燃機不同，蒸汽機需要先用熱源加熱工質，然後再讓高壓的工質膨脹推動活塞做功。
這也就意味著從燃燒到做功之間有工質作為中間態。
蒸汽汽車沒辦法像內燃機汽車一樣，只需要控制進入氣缸的燃油量就能瞬間改變機器的輸出功率。
放在火車這類按照固定路線行駛，不需要頻繁啟停的交通工具上這樣做尚且沒什麼問題。
但對於汽車這種速度隨時變化的載具來說，蒸汽機的限制就很多了。
當然不是說蒸汽機無法瞬間改變輸出功率，蒸汽機當然可以讓高壓氣體不進入氣缸，這樣可以瞬間降低輸出功率。
但如果要隨時維持最高功率的響應狀態，那就意味著鍋爐需要隨時處於最大火力，讓水蒸氣保持最大工作壓力。燃料消耗相當恐怖。
因此對鍋爐設計進行改進是必須的。
「其他部分我都看懂了，只是這個噴粉器……是個什麼東西？」本茨翻到一頁，上面畫著一個文丘里管的示意圖。
當然卡爾不可能管這個結構叫文丘里管，文丘里在1797年才提出該理論。
「如果要做蒸汽汽車的話，這是最核心的部件。」卡爾的手指在那張圖紙上輕輕敲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