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自言自語(求追讀)

  卡爾把回信寫完折好裝進信封里,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今天的工作比預想中結束得早一些。

  他昨天收到林茨的工廠寄來的信,裡面不但匯報了關於水泥配比的實驗進展,還提出了一個讓他頗為在意的構想——蒸汽汽車。

  實際上以卡爾工廠的加工技術來說,這種設計並不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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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歷史上嘗試研發蒸汽汽車的發明家們普遍受限於加工、理論或結構上的制約,導致蒸汽汽車在人類歷史上成為了一個失敗的嘗試。

  等到能解決蒸汽汽車缺陷的設計出現的時候,內燃機也已經出現在歷史上了。

  下午兩三點鐘的暖陽透過窗戶灑在辦公桌上,正是適合睡個午覺的時候。

  只是擔心自己一覺睡醒發現已經過了晚餐時間導致晚上睡不著覺,卡爾決定去干點別的。

  他想起早上自己正在看報紙的時候特蕾莎說過自己今天要去練習騎馬來著。

  卡爾想起自己有段時間沒有關心特蕾莎練習騎馬的進度了。

  他拿起外套出了門,沿著走廊朝馬廄的方向走去。

  馬廄在霍夫堡宮西側的一角,四周用矮木柵欄圍著。

  卡爾遠遠就看見了那匹黑色的小馬正站在柵欄邊的陰涼處低頭吃著草料,但馬背上沒有人。

  他走到馬廄附近,才在陰影里找到了特蕾莎的身影。

  她蹲在地上做什麼,背對著他的方向,頭頂那束白色的馬尾隨著她身體的輕微晃動而左右搖擺。

  特蕾莎正蹲在苦艾酒面前,手裡拿著一把刷馬的鬃毛刷,正沿著馬脖子一側慢慢往下刷。

  苦艾酒被她刷得舒服了,微微低下頭,耳朵放鬆地向兩側耷拉下來,眼睛半眯著,一副享受的表情。

  卡爾停住了腳步,站在馬廄的轉角處,距離特蕾莎大約十幾步遠。

  特蕾莎渾然不覺,繼續低著頭一邊刷著馬脖子,一邊用和朋友聊天的語氣說道:「苦艾酒,你知道嗎,卡爾真的很讓人操心。」

  她輕輕嘆了口氣,手上的動作放慢了一些,「他從來不好好吃飯。我讓廚房給他準備了午餐,結果有時候下午茶的時候我去辦公室找他,發現他根本就沒動幾口,光顧著看文件了。我問他不餓嗎,他說『等一下再吃』。」

  她說著,用手指輕輕戳了戳馬鼻子的側面:「還有就是他那個人,有時候忙糊塗了會變得呆呆的。有時候我去給他送茶,站在門口敲了兩次門他都沒聽見,我推門進去一看,他正對著桌上攤開的一堆文件發呆,手裡握著筆,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聽不懂特蕾莎自言自語的苦艾酒一邊吃著草,時不時地看一眼特蕾莎。

  馬兒雖然聽不懂人說的話,但能理解人的感情,聰明的馬兒尤其如此。

  「還有啊,我說……唔!」正嘀咕著的特蕾莎被苦艾酒舔了舔臉蛋,發出來可愛的驚訝聲。

  「真,真的是……幹什麼啊苦艾酒。」特蕾莎一邊掏出手帕擦臉一邊看著苦艾酒說道。

  「它在安慰你呢。」卡爾開口道。

  「誒,卡爾?!你什麼時候來的?」特蕾莎被嚇了一跳,轉過頭來和卡爾四目相對。

  「剛來,你的自言自語我一個字都沒聽見。」

  那不就是全聽見了嗎?!

  特蕾莎很清楚卡爾的性格,這種時候卡爾說的肯定是反話。

  她紅著臉把手帕疊好塞回口袋裡,站起身來拍了拍裙擺上沾的草屑,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一些:「今天的工作忙完了?」

  「忙完了,所以來看看你學的怎麼樣了。」卡爾靠在柵欄上說道。

  「現在已經可以騎著馬慢跑了。」特蕾莎炫耀地說道。

  「那你得加油了,匈牙利人可是要求他們的君主能騎在馬上用弓箭在200步外射下一隻燕子才行的。」

  「哼,卡爾你絕對又在騙人。」特蕾莎一點都不信卡爾說的話。

  就算匈牙利曾經是遊牧民族,也不至於有這麼變態的要求吧?

  即使是成吉思汗和阿提拉都不一定能做到這一點。

  「總之多了解一下匈牙利人的習俗沒有錯。」卡爾想了想又補充道,「說不定了解一下匈牙利以前的民間故事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需要做到這一步嗎?」特蕾莎有些不解地問道。

  她不知道做這些事到底有沒有意義,或者說她其實不清楚匈牙利這個民族的特殊性。

  「特蕾莎,你要知道匈牙利人和你印象中的其他民族是不一樣的。」卡爾解釋道。

  「不一樣?」

  「沒錯,你沒注意到他們總是把姓氏放在前面,名字放在後面嗎?」

  「確實是這樣,但這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嗎?」特蕾莎沒想明白姓名的叫法和了解習俗之間有什麼聯繫。

  「這意味著他們是外來者。」卡爾頓了頓,「外來者總是需要尋找認同,他們渴望融入歐洲。所以他們才會改信基督教,放棄遊牧生活快速封建化。」

  「居然是這樣嗎?!」對於卡爾的分析,特蕾莎有些意外。

  「當然也不全是,但這至少是重要的因素之一。所以尊重民族習俗對他們來說就變得異常重要了。」

  「這是統治者在嘗試理解他們的標誌?」特蕾莎想了想說道。

  「沒錯,所以我才說對其他民族來說這樣做或許沒有用,但對他們來說有著不一樣的意義。」卡爾點了點頭。

  特蕾莎低頭想了想,然後抬起頭來:「我好像明白你的意思了。對他們來說,儀式感本身就是一種表態。用他們的方式來做他們認為重要的事,這比任何承諾都更能讓他們相信我的誠意。」

  卡爾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直起身來,拍了拍外套上沾到的乾草屑:「那你先繼續跟苦艾酒培養感情吧,我去回老帕拉丁的信。」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過頭來補了一句,「關於匈牙利民間故事的事,我是認真的。你可以去圖書館找找,裡面的故事還挺有意思的。」

  「知道了知道了。」特蕾莎朝他擺了擺手,「你快去忙你的吧,我跟苦艾酒還有話要說。」

  「這次記得先看看周圍有沒有人在偷聽。」卡爾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