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磅的要塞炮開火了,巨大的後坐力推著火炮向後運動了一大段。
伴隨著巨大的轟鳴聲,弗里茨看見炮彈沿著拋物線飛向了普魯士人的縱隊。
實心彈砸在地上,隨後像打水漂一樣開始在地面上不停彈跳起來,飛進了步兵縱隊,掃倒了一片正在前進的普魯士步兵。
十二磅要塞炮威力巨大的實心彈在像打保齡球一樣打倒了一大片普魯士人後撞到了一顆腰粗的樹幹,炮彈把樹幹攔腰斬斷後飛出了弗里茨的視野。
很難想像有人能在被剛才那一發炮彈砸中後倖存下來。
遭到炮擊的普魯士人迅速朝道路兩側散開,尋找能夠遮擋視線的掩體躲避炮擊。
大約十幾個人倒在了那片被血染紅的區域裡,有的傷兵躺在地上痛苦地哀嚎,有人掙扎著想要爬起來,有的人則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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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牆上的要塞炮還在開火,每一聲巨響過後就有一枚炮彈砸在普魯士人隱蔽的樹林裡,掃倒一大片樹。
很快,抵擋不住持續炮擊的普魯士人撤退了,只留下一些帶不走的傷兵和屍體。
「停止炮擊!」拿著望遠鏡觀察的炮兵軍官吹響了哨子命令道。
「炮擊怎麼停了?」剛到城牆上的邊防團長朝那名下令停止炮擊的軍官問道。
「報告上校,普魯士人撤退了。」軍官站直了身子,朝團長匯報導。
團長拿起望遠鏡,朝還留著彈坑的地方看了看,隨後搖了搖頭說道:「他們不是撤退了,他們馬上要開始進行土工作業了。組織一批神槍手吧。」
「是,上校。」軍官說完,立刻開始按團長的指示開始了動作。
所謂的土工作業,其實就是指的挖前進壕。這是18世紀攻城的常用手段。
通過挖坑逐漸逼近城牆,可以躲避敵人的火炮。
更重要的是,在這些塹壕中,進攻方可以設置臼炮用於轟擊城牆。
這類火炮的體積很小,工作原理類似於後世的迫擊炮。
由於特殊的高拋彈道和便攜的設計,臼炮可以直接被幾名士兵徒手搬運進塹壕中,並且在防守方無法射擊的地方對城牆展開炮擊。
團長要求組織神射手對正在進行土工作業的士兵射擊,這本質上並不是什麼有效的對抗手段,而是一種特殊的心理壓力。
他希望通過這種辦法限制普魯士土工作業的速度。
實際上,如果普魯士人能頂著火炮衝上來的話,布雷斯勞就已經完了。
整個城牆周長約6公里,一個團的士兵是很難守住整個城牆的。
更何況這座始建於13世紀的城牆在16世紀還進行了現代化升級,添置了數座棱堡和半月堡作為火力掩護。
相當多的人都駐紮在周圍的棱堡當中,在攻城戰中,周圍的棱堡會互相支援,作為第一道抵禦敵人進攻的屏障。
更何況這些棱堡在和平時期通常也作為駐軍大營使用,其中有相對完備的彈藥和食品補給。
相反,城牆上大都是一些臨時徵召的民兵,很難抵擋住普魯士人直接的攻城。
如果普魯士人衝到城下,這些槍都端不穩的民兵大概會一觸即潰。
很快,普魯士人就開始進行土工作業了。
防炮的壕溝沿著之字形一點點地向前延伸起來,普魯士人從西北和西南兩個方向開始朝著布雷斯勞掘進。
之字形可以防止塹壕的開口朝向城牆,這樣才能讓防炮塹壕起到應有的效果。
當然這樣會讓工作量大幅增加,攻城中大量的時間就是這樣消耗掉的。
唯一值得讓人欣慰的是挖掘防炮壕溝的作業形式意味著在作業寬度上實際進行土工作業的人只有1-2人,更多的人只能進行輪換。
因此,這樣挖掘的效率並不高。更何況現在是冬季,用鐵鍬挖掘凍土的滋味實在是不太好受。
弗里茨趴在城垛後面,探出身子看著那群正在土工作業的普魯士人。
塹壕的前端,一把鏟子從土堆後方伸了出來,把鏟子裡的凍土倒在了塹壕外。
過了一會兒,那人大概是挖累了,直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脖子。
他的腦袋剛剛高出胸牆不到一個手掌的寬度,幾乎是一瞬間,城牆上響起了幾聲槍響。
他看見那個普魯士人猛地往後一仰,倒回了塹壕里。
「打中了?」旁邊的年輕士兵用波蘭語問道。
這個年輕的士兵是前幾天剛被徵召來的本地民兵。
「不知道。」弗里茨搖了搖頭,他是農戶出身,沒有獵人那樣好的槍法和視力。
普魯士人的土工作業一刻也沒有停歇,但那道之字形的塹壕延伸得極其緩慢。
每次有工兵在轉彎處探出身子調整方向,城牆上就會飛來幾發子彈。
有些人縮得快,安然無恙地躲回了塹壕里。有些人運氣不好,就再也沒有從塹壕裡面站起來。
弗里茨記不清自己聽到了多少槍聲,只是時不時地能聽到那些神射手們開火,就像是在山裡打獵一樣。
他靠著城垛坐下,擰開水壺喝了一口,稍微緩解了一下喉嚨里的乾澀。
只用了半天弗里茨就明白了一件事——攻城戰接下來的時間總是會這樣無聊又壓抑。
敵人緩慢地挖掘著防炮塹壕,而他們卻每天都必須繃緊神經在城牆上等待著不知道是否會發起進攻的普魯士人。
真不知道在這樣緊繃的環境裡,自己會不會瘋掉。弗里茨這樣想著,又喝了一口水壺裡的水。
太陽從西邊落下,夕陽的餘暉灑在城牆上,拖出一條長長的影子。
普魯士人的塹壕在一天的時間裡向前推進了大約六米,距離城牆還很遠。
當然,在這樣的地質條件下還能前進6米,已經算很不錯的進展速度了。
然而按照這個速度,普魯士人大概需要挖上十幾天才能接近到可以架設臼炮的距離。
但很明顯,普魯士人並不打算在這裡一直耗著,他們還有別的打算。
沒過多久,弗里茨就聽到了城牆東面和南面傳來了哨聲。
那是發現敵人的聲音。
看樣子普魯士人已經把他們包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