腓特烈二世入侵西里西亞的第二天,維也納日報就刊登了奧地利已經進入戰爭的消息。
報紙用了一整個頭版去分析評論這場戰爭,順便抨擊恬不知恥的腓特烈二世。
事實上,在昨天就已經有不少人知道普魯士宣戰的消息了。
消息大多是從霍夫堡宮的侍從以及那些知情的官員、軍官家裡的僕人口中傳出去的。
此時的卡爾正在看總部設在維也納的風投公司送來的文件。
從文件的數據來看,今天一上午的時間就有超過40位投資者來詢問追加對林茨礦用設備公司投資的事宜。
市場調查部返回的數據則讓卡爾更加超出預計。
雖說卡爾預料到了戰爭反而可能帶來投資的增加,但整個維也納的流動資金都開始圍繞礦業相關產業涌去,這點讓他也始料未及。
甚至連在維也納的波西米亞人也投資了不少波西米亞境內的產業。
維也納的銀行家們完全沒有一點要跑路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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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說,雖然已經在收拾細軟跑路了,但只是從維也納往布達跑的程度。
所以這幫銀行家到底覺不覺得奧地利能打贏這場仗?
總不能是維也納丟了但是最後打贏了吧?
卡爾暫時沒有看出有人趁機靠金融槓桿擾亂市場秩序撈一筆就跑路的風險,便把這份報告放到了一旁。
卡爾現在最擔心的就是有銀行家發國難財,破壞奧地利本就脆弱的金融市場。
他可不想頂著金融危機的debuff跟普魯士人打仗。
站起來活動活動身子,泡杯咖啡的功夫,辦公室的門被打開了。
特蕾莎端著裝著點心的托盤溜了進來。
「卡爾,別喝咖啡了,我泡了能緩解疲勞的花茶。」特蕾莎看見正在磨咖啡豆的卡爾說道。
卡爾聽話地放下了研磨器,走到茶几邊坐了下來,看特蕾莎忙著幫他倒茶。
特蕾莎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的絲綢長裙,裙擺上繡著淡金色的花枝暗紋。
及腰的長髮用一根金色的緞帶紮成一束側馬尾,馬尾順著肩膀的弧度自然地垂落在胸前。
是危險的媽媽髮型。
特蕾莎彎腰倒茶的時候,劉海的幾縷白色碎發自然垂下,像紗一樣朦朧。
「今天的工作順利嗎?」特蕾莎把倒好茶水的茶杯連著茶托一起遞給卡爾說道。
「還算順利,只是有些工作比較繁瑣而已,沒有很讓人頭疼的。」卡爾接過茶杯說道。
他說完喝了一口特蕾莎準備的花茶,微苦的茶水帶著花香。
「繁瑣的工作?」特蕾莎有些好奇地問道。
要知道,在特蕾莎小時候的印象中,她的父親查理六世可從來沒什麼繁瑣的工作,不過是聽聽大臣的匯報,拍板做做決定就好了。
查理六世甚至有時間出去打獵然後誤食毒蘑菇突然駕崩。
哪像現在的卡爾這樣,每天兩眼一睜就鑽進辦公室里開始處理文書。
特蕾莎總覺得卡爾和自己的父親查理六世乾的不是一份工作。
「沒錯。」卡爾又喝了一口茶,開口解釋道:「其他部門和情報收集機構上交的文件里有大量的數據表格,這些是我讓他們收集起來提交給我的,我需要對這些數據進行分析。」
「數據分析……具體是什麼樣的工作?」特蕾莎由於從小被當做公主培養,連一般的政治和經濟學都沒有學過,更別說是統計數學了。
特蕾莎真正精通的只有紋章學、神學、外交學和英語。
雖說紋章學和神學恰巧是卡爾的弱項就是了,當年卡爾被逼著學了三四年才勉強記下來神羅境內的各個家徽。
「就是這個。」卡爾說著,起身從辦公桌上拿來剛剛看過的文件和連帶的草稿紙遞給了特蕾莎。
特蕾莎接過卡爾遞過來的文件,只看見稿紙上寫滿了計算的公式,還有幾個手繪的數據圖。
這些都是卡爾處理後的數據,直角坐標下的折線圖則是為了讓卡爾自己看的更清楚一些。
畢竟這些數據卡爾都會留下來歸檔,如果不畫圖的話下次再翻出文件的時候就已經不知道在講什麼了。
這些都是卡爾前世工作留下來的習慣,只是前世用MATLAB處理的數據讓他現在用手算實在有些強人所難了。
「好厲害,連我都能看懂這個文件大概在講什麼。」特蕾莎掃了幾眼卡爾畫的數據圖,又看了看文件的摘要,大概就知道這文件在講什麼了。
「這就是數據處理,大部分的時間基本都花在這上面了。」卡爾說著,重新坐回了沙發上。
實際上這份文件卡爾花的時間算少的。
如果數據量很大,或者需要預測值,卡爾還要進行數據後處理。
像是使用插值、擬合甚至是線性回歸,如果有複雜方程需要求解還得使用牛頓疊代或者雅可比疊代。
這些在計算機上點兩下就能出結果的數據處理方法,卡爾通過低功耗生物能濕件進行解算有時候一整天都做不完。
「話說市場投資居然還在走高嗎?」特蕾莎仔細地看了看文件的內容。
在她的印象中,每每發生戰爭,奧地利的經濟就會變得萎靡不振。
即使是遠在波蘭和西班牙的王位繼承戰爭,也導致了經濟的下行。
「如果經濟下行的話我能理解,畢竟大量的勞動人口,特別是從事農業生產的人口被徵召進入軍隊確實會打擊糧食生產從而推高生活成本造成貨幣貶值。」
最近看了不少經濟學書籍的特蕾莎已經能自己解釋這當中的原理了。
「原因比你想的要簡單,因為戰爭需要銅,而銅在匈牙利。」卡爾解釋道。
「用青銅鑄造火炮嗎?」
「沒錯,而奧地利主要的銅礦產地在上匈牙利地區。普魯士人不太可能打到這麼遠的地方,匈牙利貴族議會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他們的補給也不支持。」卡爾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所以連帶著所有礦產相關的行業全都吸引了大量的投資。」理解這當中邏輯的特蕾莎說道。
「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好事,畢竟資金流動起來才能創造價值。只是要盯著防止有人趁機用槓桿破壞金融市場就讓我很累了。」卡爾語氣中透著一絲疲憊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