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也沒有想到,這趙航竟然狂妄到這種程度。
他現在完全變成了一隻瘋狗,見誰咬誰。如果他咬我一口,我也許不搭理他,閃到一邊,可是他罵我,甚至連我老媽都罵了。
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齊刷刷地看著我,大家都在等著我下面的反應。
趙航被兩個人拽著,眼神冰冷中帶著一絲得意。
我沒有片刻的猶豫,猛地跳起來,啪一個耳光就扇在他的臉上:」狗東西,趙大爺省吃儉用,供你上學,讓你混得人模狗樣的,可你回到村里變成了一隻瘋狗,你以為你是誰?」
被我扇了一個耳光之後,趙航這才回過神來,猛地掙脫拉著他的兩個人,舉起手中的木棍,就朝我的腦門砸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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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形一抖,就在他的木棍從身邊划過的一瞬之間,我舉起拳頭,對著他的腦門,哐就是一拳。這一拳正好打在他的左臉上,只聽砰的一聲,趙航撲通一下就跌倒在地上了。
而這個時候,陳海還有在場的村民嘩的一下就圍了上來。有人把我給圍住,有人把他給圍住,總算是把我倆給拉扯開了。
趙航被我打了一拳,左邊臉頰青紫一片。他被眾人扯拉著想過來報復我,根本沒有可能。而我也決定到此為止。
畢竟人家爹死了,咱不能把事鬧得太大,如果他不罵我的話,我還真就忍了。
可是接下來的一幕眾人都想不到,趙航猛地把頭上的孝帽子扯了下來,然後把身上的白衣服也撕扯掉,大聲地朝那邊喊道:」李楠,帶上兒子閨女,我們回家。」
他這麼一喊,那邊一個穿著白色孝服的女人把衣服也脫掉,然後又把一男一女兩個十幾歲的孩子喊了過來。
趙航眼神邪魅地環顧四周,大聲地喊道:」嬸子大娘兄弟姐妹們,你們也看到了,我來家給我老爹奔喪,結果我還挨了打,我爹死了活該,誰愛給他葬就給他葬,我還不管了。」
說完一隻手拽著他老婆,另一隻手拽著他兒子,他老婆拽著他女兒,徑直就朝前面那輛埃安走去。
眾人還沒回過神來呢,趙航一家四口開著車子竟然離開了。
趙川見狀,手捂著腦門走了過來:」我們兄弟的事關你們屁事。現在我大哥走了,喪葬費誰出?今天所有的花費誰出?」
看著趙川頭上的鮮血,我無奈說道:」川哥,你先去包紮一下。大爺的事兒,再慢慢地協商不行嗎?」
趙川陰寒一笑:」你把我大哥給揍了,我大哥走了,我也不管了,老頭兒是自殺的,我也沒義務安葬他。」說完,他竟然也把孝服孝帽脫掉,喊著自己的老婆孩子,也開車離開了。
陳海見狀,一時間傻了眼,周圍那些幫忙的人也懵了。
這啥情況?他老爹死了,老大老二一撂挑子不管了,說走就走,給他爹下葬還能花多少錢?
陳海碰一碰我的胳膊:」兄弟,這事不怨你。」說完,大聲地朝一邊喊道:」趙山河、趙山河!」
旁邊一個小青年走了過來:」村長,趙山河剛才也偷偷溜了,帶著老婆離開了。」
陳海沒辦法,只好說道:」趙秀秀、趙青梅,你們姐妹兩個給你們三個哥哥打電話,老爺子屍骨還沒火化,也不能下葬,他們不來不行。」
趙秀秀面無表情:」我們是閨女,我老爸把所有的錢財都給了他三個兒子。我結婚的時候,他連車都不給我買。
既然三個哥哥都走了,那我也走。他兒子都不管,我們做女兒的憑什麼管?青梅,你們走不走?你們愛待在這就待在這裡,反正我們走了。」
趙秀秀頭也沒回,喊上她老公和兒子,騎著摩托車也離開了。
趙青梅見狀,流著眼淚來到陳海面前:」村長,你也是知道的,我們姐妹五個,我過得最差。我老公從腳手架掉下來,還躺在床上,我是沒錢給我老爸送葬。就當我這個閨女死了,你們愛咋辦咋辦吧。」
說完,她拉上她女兒,也騎著電動三輪車走了。
看到這一幕,我驚呆了,周圍所有的人也驚呆了。旁邊那些老年人有人在嘆氣,有人在咒罵,更多的是為趙建山鳴不平。
我一直以為農村是淳樸的,農民是最純良的。在我的記憶里,趙建山很能幹。我從沒見他穿過好的,抽的是從地里撿來的旱菸葉,穿的是手工做成的瓜搭子涼鞋。
供了五個孩子,兩個大學生,一個中專,一個技校,一個高中畢業。我原以為有知識層次就會高一些,素質就會高一些,可怎麼也沒有想到,老人服毒自殺了,他們的孩子一個個表現的如此大跌眼鏡。
一位五十多歲的老者走了過來,無奈苦笑著對陳海說道:」怎麼辦?他三個兒子兩個閨女都走了,該怎麼下葬?」
這個時候的我有些後悔,有些懊惱。剛才趙航罵我一句,我假裝耳聾沒聽見,走開不就行了嗎?為什麼非要打他一拳呢?
這下好了。這一拳就是導火索,這一拳就是罪過。
我站出來,對那個五十多歲的主事人說道:「馬叔,這場葬禮一共要花多少錢?」
馬叔思考了一會說道:「流水席,加上所有的鞭炮鼓樂手的費用,加上火花等等,8萬塊錢夠了。
趙家這兄弟幾個也真是的,他爹還沒下葬,就要賣房子,我算是聽出來了。賣房子是假,都不想掏這點喪葬費用是真。」
我掏出手機,直截了當地對馬叔說道:「馬叔,既然你是主事人,我把錢轉給你,我給你轉十萬,一定把趙大爺葬得風風光光的。」
我這話一出口,周圍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十萬塊,雖說算不得大錢,但是在農村人眼裡,還真不是小錢了。
「陳東,你說的真的假的?這事其實跟你沒關係,你打了趙航,也是他嘴賤活該。如果他們兄弟三個不出面,我看村里多少出點錢,流水席也不辦了,鼓樂手也退了,鞭炮也不放了,直接把他爹埋了,這樣幾千塊就夠了。」陳海說道。
我搖了搖頭說道:「趙大爺一輩子不容易,活著的時候沒過什麼好日子,死也死得不體面,咱就風風光光的把他給大葬了。
所有的費用我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