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社會在進步

  這幾天方市長又來過幾次,想帶我去市里,用他的話說樹立個典型,被我婉拒了。

  羅青衫念及舊情,親自為羅家祥求情,加上羅家祥很識時務,跪地求饒,所以這件事情得以和平解決,羅家祥免了牢獄之災。

  想起羅家祥狂妄的樣子,我多少有些覺得不公,可羅青衫說老爺子年紀大了,不想讓他兒子進監獄,這樣對老人來說也是一種安慰。

  羅家祥千恩萬謝的離開,羅家醫館又重回到羅青衫的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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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長鎮長也來了,說如果新買的那片土地,願意繼續建醫院的話,上面會鼎力支持,如果不願意建的話,所有費用全部返還。

  按照羅青衫的意思,想把這塊土地退還回去,我沒有答應,我的初衷不變,就是想讓羅家醫館發揚光大。因為只有這樣才會有更多的生病住不起院的人得到更好的治療。

  聽我這麼說,方市長決定給我們投資一筆錢,算是公益事業。我跟羅青衫欣然接受。

  這幾天鄭曉玲一直跟在我的身邊,無非就是聽我講那些英雄事跡,她好寫一本網絡小說。我看了她的草稿,大概有十萬多字,雖然有藝術加工的成分,但整體而言還是忠於現實的,只不過對男主在各個方面都有所誇大。

  我笑著問她為什麼這麼寫?她說藝術就需要加工,就是要男主更強大,更吸引人。只有這樣才會有更多的讀者。我問她這本小說叫什麼名字?她說可以叫《我的青島嫂子》,也可以叫《溫柔的堂嫂》,還可以叫《島城姐姐》《我在風裡等你》……看著她起的這些名字,我真擔心她會寫成小黃文,可她說一定會寫得有血有肉,但絕不會寫成小黃文,因為國家不允許,而且她一個小丫頭,也不太懂小黃文怎麼寫。

  鄭曉玲在秋長待了幾天,馬上過中秋了,她爺爺奶奶想讓她回京都一起過中秋節,於是這丫頭戀戀不捨地離開。

  平時她在我身邊的時候,覺得她就跟個跟屁蟲一樣,多多少少有些厭煩,可她走了,我似乎又覺得缺少點什麼。

  她走的這天下午,我接到了我老媽的電話。

  」小東,小雅怎麼樣了?」老媽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淡淡的憂傷,但依然是無比的溫情。

  」媽,小雅還那樣兒,不過肚子大了不少,我感覺再有四五個月就能生了。」

  」是嗎?那你可得好好伺候著她。我跟你爸都想你了,我們也挺擔心小雅的。」

  我老爸跟我老媽思想的轉變,讓我感到很高興,但我也知道他們心裡在想什麼。

  而就在這個時候,我腦海里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我要開著我的房車,從秋長回山東老家,我回去陪我父母過個中秋,也讓楊姐朱姐回家看看她們的家人。

  掛了電話,我把我的想法告訴了朱姐跟楊姐。兩個人眼神頓時變得光亮起來。

  其實我知道,是她們也想家了,只不過為了照顧小雅不好意思說而已。

  我問了一下羅青衫,小雅現在這狀態適不適合長途旅行。我原以為羅青衫會拒絕,可沒想到她竟然很贊成。

  她說小雅一直躺著,如果長途旅行顛顛簸簸對她的身體和血液流通還有好處。而且孩子已經過了三個月,進入安全期,沒有大礙。

  得到羅青衫的允許,我們收拾東西,第二天一大早就開始出發了。

  我開著車子,朱姐跟楊姐一路照顧蘇小雅。還別說,我們開著房車,一路走走停停,八月十五早上九點多鐘,我們就到了山東莒縣。

  我提前給馬志遠打個電話,讓他開車來把朱姐和楊姐接回島城,而我一個人開著車子,帶著蘇小雅晃晃悠悠的朝陳家屯而去。

  秋長的秋天一點都不像秋天,四處莊稼葳蕤生長,一片碧綠。倒是我們山東的秋天,很多莊稼已經收了,樹木斑駁枯黃,風吹在臉上有點涼,很有秋天的感覺了。

  我開著車在國道上慢慢行駛著,偶爾一片樹葉被風吹下來,打在車窗上,看得我心裡一緊。秋天還是來了。

  有人喜歡秋天的充盈,喜歡那種收穫的感覺。可於我而言,秋天永遠是讓人難過,讓人黯然神傷的。

  至於為什麼,我也不知道。

  從莒縣到陳家屯六十華里,如果平時開車一個小時就到了。可這一次我竟然開了兩個多小時,大概就是怕太顛簸,蘇小雅不舒服的原因。

  拐過公路就看見我們村子了,隔得很遠,就看見村口有一群人走過,三四十人的樣子,穿著白色的衣服,為首的拿著哭喪棒,嚶嚶哭成一片。

  看到這一幕,我心裡酸酸的。看來又有人走了。

  我的車子剛到我家門口,就看見我老媽在門口摘花生,見我停車下來,她驚喜地把懷裡的花生扔到一邊,急忙站了起來,同時朝裡面喊道:」他爹,小東回來了。」

  我老媽跟我老爸小跑著迎出來,幫著我用改裝的輪椅、小推車,把蘇小雅推到屋裡。

  我老媽看到蘇小雅那鼓起的肚子,眼圈都紅了。把蘇小雅安排在我的房間,我老媽便接來溫水給她擦拭手腳和臉。

  我這才有時間問我老爸:」爸,在村口我看到有人送殯,誰又走了?」

  我老爸皺了皺眉,輕輕嘆了口氣:」村西你趙大爺,走得挺可憐。」

  」趙大爺?他三個兒子不是混得很好嗎?還有兩個女兒,好像都是大學生,得了什麼絕症?」

  在我看來,像趙建山這樣的人除了得絕症之外,他是不會走的。

  他有五個孩子,都很優秀,有當老闆的,有做公務員的,兩個女兒嫁得也不錯,一個是養殖大戶,另一個好像是教師。

  」沒得任何絕症,就是活夠了,喝農藥自殺了。」

  這話聽得我大腦轟的一下:」喝農藥自殺了,怎麼會喝農藥自殺呢?」

  」孩子不孝順,一時想不開,就喝了百草枯。」我老爸輕輕嘆一口氣,掏出一支煙點上,臉上的表情滿是無奈。

  」不應該呀,他三個兒子兩個女兒,不是都混得不錯嗎?怎麼會不孝順呢?」

  我老爸吸一口煙吐出來,嘆了一口氣說道:」小東,孩子混得好,不管父母的有的是。你趙大爺活著的時候經常跟我聊天,他說在村里他還不如絕戶頭,不如五保戶。

  他說絕戶頭五保戶,國家每年還能給個萬兒八千的,反倒是有兒子有女兒的人,卻沒有人管。」

  這話我信,我也知道現在的農村有這樣一個現象,有兒子、有女兒的老人日子過得很悽苦。

  他們一生只知道付出,給孩子買房、買車、娶妻生子,可他們的孩子幾乎沒有幾個孝順的。這也不能全怨孩子,很多是我們大環境決定的。

  農民進城,不能從事很好的工作,卻背負著巨額的債務,房貸、車貸、醫療、教育,這幾座大山壓在頭上,沒有幾千塊錢的工資,根本就不夠分配。

  相反,農村的那些老光棍、絕戶頭變成五保戶之後,有國家管著,每個月幾百到幾千不等,他們吃香的喝辣的。

  曾經最悲情的一群人變成農村最讓人羨慕的那一群。我真不知道這是一種社會的進步,還是倒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