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銀河之夢（7）
在康沃爾太空港又住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四個人拖著行李箱從宿舍樓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兩大袋子宇宙旅行的周邊一帽子、四套衣服、各種徽章、文化衫、馬克杯，還有一張裝裱在相框裡的「太空行者證書」。
尤其是凜，每樣東西都多要了幾份，一個人抱著那堆東西，走到了已經停在大門前面的路虎邊，像剛從漫展掃貨回來的二次元愛好者。
林懷恩打開了後備箱幫凜放東西，他將裝在紙箱子裡的馬克杯放了進去，「你真需要這麼多杯子和T恤衫嗎？」
「紀念品不嫌多。」森雪凜說，「等我回去掛鹹魚上，標題就叫和林神王共同旅行紀念馬克杯，你信不信價格能賣兩千一個，這不是血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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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林懷恩連連點頭，「你這都能變現是吧？
「那必須的......」森雪凜得意洋洋的說道，「我森雪凜的商業頭腦，你就學吧！」
溫祈寧探了下頭說：「這麼好的生意你怎麼不叫上我？早知道我也多拿點了。」
森雪凜假笑，「叫上你了，那我手裡的貨不是價值大跌了嗎？」
「你別說。」艾莉洛打開了駕駛室的門，回頭說道，「真可以放在我的網站上拍賣，我想就憑林懷恩的名頭，別說兩千了，兩萬都可以，別嫌貴！還是英鎊！」
四個人都笑了起來，收拾完東西，在維珍銀河工作人員的歡送中上了車。還是艾莉洛
開車，路虎駛出了康沃爾太空港，很快就進入了M4高速，在一馬平川的路上平穩巡航。依舊是美麗的英格蘭鄉野。一簇一簇的森林點綴在深綠色的草甸之上，金色的晨光鍍在上面就像是一幅康斯太勃爾的油畫。
艾莉洛安靜地開著車，溫祈寧坐在副駕駛，森雪凜在後排靠著車窗閉目養神，而林懷恩在後排看著窗外。
他的大腦還在太空里。在他的視野里，原野綠的不講道理，飽和度直接拉滿。從軌道上看，大西洋是藍球上一道皺巴巴的海岸線，而現在，每一叢灌木都有獨立建模，每一隻羊都開了高清渲染。
在太空里，人類畫的線全部404notfound。回到了地球，縣界、車道線、雙黃線、
限速牌、「此處禁止停車」，回來了，全都回來了，密密麻麻，像誰在地表貼了一整層UI
界面。
人類生而自由，卻被自己畫的框框困在巴掌大的地方，最後縮成一塊墓碑，上面刻著毫無意義的文字，仿佛真在地球上留下了什麼。
也難怪人類的DNA深處對海洋既恐懼又嚮往，因為那裡不存在界限和束縛。不需要通行證，也沒有罰單。
林懷恩坐在車裡，心卻仍在那遙不可及的深空，似乎他仍在寂靜中俯瞰著腳下這顆藍色星球在隆隆旋轉。不僅如此，在流淌的音樂聲中，他不僅能感覺到車上四個人的心跳速率，呼吸頻率，腦電波的波動，連血管里血流過的聲音都變得極為清晰。
這些平時需要他調用大量算力去偵測的數據，此時此刻在他的大腦里構成完整的圖
景。他甚至能計算出四個人之間腦電波彼此影響的程度，以及短時間內會發生的事情，他已經預感到了溫祈寧馬上就要開口。
他在心裡倒數計時：「10...9...8...7...6...5...4...3...2...」
恰好數到「1」的時候，坐在副駕駛的溫祈寧回頭看了森雪凜和他一眼，開口說道：「餵？怎麼都不說話？馬上都要到倫敦了.....」
他笑了一下說道：「還沒有從昨天的震撼中回過神來。還有種自己仍留在宇宙中的錯覺......」他停頓了一下，笑著說，「雖然剛剛離開，我已經計劃著下次再去了，不過下次我希望能停留得更久一些......最好是坐自己的宇宙飛船，祈寧號！」
溫祈寧紅了下臉，低聲說道：「那得等到猴年馬月？」
「哇哦~連名字都起好了嗎？」艾莉洛握著方向盤，滿臉都是姨母笑，「看樣子你們的關係這次得到了突飛猛進的發展啊~不會連孩子叫什麼都想好了吧？」
「這個是很久之前就說好的。」他笑著回答，「我一直都想買下一家商業航天公司，這家公司主業是搞衛星發射，副業也可以像維珍銀河這樣搞宇宙旅行，這個領域在我們國內還沒有人涉足，還是一片藍海。」
艾莉洛嘆氣，「不愧是福布斯最年輕的億萬富豪，不過是來玩一趟，就玩出了億萬級別的商業企劃。」
他搖了搖頭，「那倒不是來了之後產生的想法，其實我一直都有，只不過來了之後這種意念更強烈了.....」
溫祈寧插嘴道：「林懷恩，你可千萬不要說什麼等我解決了文家，就去香島，全身心的投入到宇航事業中啊？可不要立flag！」
「放心吧~」他笑著說，「我現在強的可怕，沒有那麼容易領盒飯。」
「你又立flag~~」溫祈寧沒好氣的說。
這時森雪凜睜開了眼睛，揮了下手說：「別的我不管，你要真弄宇宙飛船，那我一定要成為駕駛員！哈哈~感覺開宇宙飛船比開飛機有趣多了.....」
「那我當什麼？」溫祈寧說，「那我當空乘？」
「那我就當業務經理吧~」艾莉洛笑著說道。「就像是莎拉那種...
越靠近倫敦天氣就越陰鬱，到了希斯羅機場附近的私人航站樓時，明明還是午後，卻像是快要日落的陰沉傍晚，灰色的低沉雲塊壓在半空，像是一場無法言說的漫長告別。
艾莉洛把車停在了私人航站樓的門口，兩個女人下車，從後備箱裡取出林懷恩和森雪凜的行李。
林懷恩就一個背包和一個裝著紀念品的手提袋，森雪凜則是一個大箱子和一個小箱子，還有四個裝著紀念品的手提袋。
「你大概會在香島留幾天？」溫祈寧幫森雪凜把四個袋子打包好，開口問他。
「我也不確定。可能會待個三、四天吧。」他說。
「那我要是這幾天能回去的話，你就等我一起回申海.....」溫祈寧說，「我還是得留下來幫艾莉洛把從香島到倫敦再到紐約的渠道跑通，畢竟也不能只做你和死神小組的設備交易，還是得弄點普通交易作為掩蓋。總不能真什麼事情都不做，當甩手掌柜，全叫艾莉洛操心吧？」
「嗯。」他點頭說，「那我等你就是，反正也不急著回學校。」
「那倒不用刻意等我。」溫祈寧遲疑了一下又問，「還有蘇菲和她媽媽的事情該怎麼處理？我有點拿不準。目前她媽媽已經在走戒毒流程了，但還需要時間。蘇菲目前在福利署，但我不想把她扔在那裡，我不希望又出現像是小敏那樣難以挽回的故事。」
「想辦法帶回香島去吧。」他想了一下說，「倫敦畢竟不是她的故鄉。到了香島看她自己的意願，我們幫她找監護人，還是就去你們道觀當個小道士.....看她自己選擇。」
溫祈寧點頭，「那行，就這樣吧。」她說，「那我們隨時保持聯絡。」
林懷恩點頭，他又看向艾莉洛，揮了揮手說道：「那艾莉洛再見。」
「好的林董。」艾莉洛笑，「隨時歡迎你蒞臨倫敦視察工作！」
「再見~再見~」森雪凜很隨意地揮了兩下手，就轉身向著航站樓走了過去。
林懷恩也轉身，跟上森雪凜和她一起走進了航站樓。過了安檢，私人飛機已經在停機坪上等著了。還是灣流G650，但卻不是原來屬於華隆的那架G650，而是原來屬於郭家的私人飛機。銀灰色的機身在沉沉的天幕下等候，如同黑天鵝，有種邪惡的美感。
地勤和空乘迎了上來，地勤快速的核對他們的護照和登機許可，空乘則引導著他們穿過一道玻璃廊橋，登上了舷梯。機長和他們打了招呼，就進了駕駛艙。飛機內部裝飾和華隆的那架大差不差，一樣是分三段，前面是座椅，中段是客餐廳，後段則是臥室。
這架飛機的裝飾已經被黎見月全部換過，減少了前段座位區的面積，增加了中段客餐廳和臥室的面積。地毯是奶白色的，家具則多用黑色玻璃和大理石，座椅是鑲嵌著黑線的奶白色真皮座椅，線條利落，簡約大氣。白得克制，黑得矜持，一看就很貴，貴到讓人自動開啟腳趾摳地模式，總覺得自己這雙鞋的畫質不配進入這個場景。
森雪凜走到客餐廳的沙發旁，剛準備坐下，就看到電視機下面還放了PS5和XB0X，她屁股還沒有挨著沙發，就彈了起來，興奮的說道：「我還想十多個小時怎麼打發時間......」她扭頭看向他，微笑，「不錯啊~林導，這都能考慮到，真是個心細又溫柔的男人啊~」
林懷恩坐在了沙發里，「你們日本女人不就吃這一款的嘛？」他說，「那我不得好好表現？」
「來！來！來！」森雪凜打開了電視機和PS5，又拿起了手柄，遞了一個給林懷恩，「讓我們看看裡面有些什麼遊戲。」
電視亮起，遊戲庫鋪開一整屏圖標，密密麻麻，像年貨貨架。林懷恩接了過來，「應
該是主流遊戲都有..
」
「嗯~嗯~嗯~！」森雪凜進了遊戲選擇界面，搖杆一頓操作，光標在圖標之間橫跳，瀏覽速度不像在挑遊戲，像在掃雷。然後光標猛地一頓，停了下來，她扭頭看向林懷恩說，「這個我早就想玩了，怎麼樣？玩麼？」
「可以啊。」他說，「我一直都是《博德之門》的忠實粉絲。現在我將把我的遊戲天賦從《怪獵》帶回《BG》」
「OK！OK！」森雪凜坐了下來，兩個人進入了職業選擇，她直接選了「榮譽模式」，嘻嘻一笑說道，「直接上強度。」
林懷恩看著屏幕上跳出一行警告，大意是：單一存檔，死亡即永久，隊友陣亡無法復活，自動存檔不可關閉，本模式專為受苦玩家準備。
「誰怕誰啊~」他問，「你選什麼職業？」
「我.....我選邪念吧！」森雪凜點開那個猩紅色的起源角色，「這個職業一聽就酷炫。」
「哦....」他說，「我也想選這個的。」
「不許你有邪念哦~」森雪凜扭頭嫵媚一笑，機艙頂燈的光落進她眼睛裡，就像是未解的秘密，「你就選吟遊詩人吧~我給你個機會，就站我後排，彈彈琴，丟丟控制，感受一下智力職業被保護的快樂......」
「也行。」他說，「那你可得好好保護我。」
「放心吧~」森雪凜回答道，「保證讓你舒舒服服的，無壓力輸出。」
「你這話說的。」他說，「我都春心蕩漾了。
兩人進入捏臉界面。森雪凜三秒捏完一個白龍裔邪念，配色跟機艙內的白黑配色一樣，氣質冷冽，往選人界面里一站，酷得像個隱藏BOSS。
林懷恩則捏了個提夫林詩人，一身花花綠綠，就跟美鈔似的，仿佛剛從時裝周走完秀，還是壓軸出場的那個。
這個時候，灣流G650已經進入了滑行，窗外的飛機跑道的燈光在陰霾的雲層下閃爍。
「你這個審美是跟誰學的？」森雪凜瞥了一眼他的屏幕。
「嘿嘿~我媽可是著名設計師。」
「令堂要是看到這個配色，會跟你斷絕關係。」
「哈哈~」他笑了一下，把後面想說的話又吞了回去，笑著說道，「我這可是參考了美鈔配色，那不是人見人愛？」
進入遊戲。前幾場戰鬥打得行雲流水。森雪凜的邪念沖在前面，巨劍橫掃，一刀一個小朋友。林懷恩的詩人在後面彈琴，定身術、催眠曲、惡意嘲笑輪番上陣，控制拉滿。
「左邊那個想繞後。」森雪凜說，手指在手柄上翻飛。
「看到了。」他已經在讀條。
「不要用定身，用命令術，讓它趴下。」
「必須的。」
定身術讀條取消，命令術落下去，那個試圖繞後的地精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臉朝下，像在給地板做CPR。
「林導，你這波屬於是預判了我的預判。」森雪凜一邊砍怪一邊笑，「為什麼你會這麼熟練啊！？你這遊戲玩過多少次了啊！」
林懷恩不懂這個梗，直白的回答道：「沒玩過。看你跑位的方向就知道你要幹嘛了。
你從左邊繞的時候搖杆推的角度，跟當年玩怪獵你大劍蓄力前那一下一樣。」
「你還記這個？」
「你大劍蓄力的時候整個人都會往前傾，手柄跟著往前懟。現在你搖杆推的角度也一樣。」
「————」森雪凜微笑，然後說，「默契滿分。繼續。」
打到一場遭遇戰，對面八個敵人，他們只有兩個人。森雪凜的位置被三個敵人圍住，血條掉了一半。
「林懷恩.....」森雪凜急了。
但他沒有回答，回答浪費時間。
吟遊詩人舉起琴，弦音炸開，催眠曲，範圍精準罩住三個敵人。兩個豁免失敗，當場倒地，就地開睡，睡得安詳無比，仿佛不是來砍人的，是來團建的。第三個豁免成功，扛著睡意舉刀，劈向森雪凜。
他手速飛快，反手一記惡意嘲笑，豁免失敗。
那個敵人當場杵在原地，開始破口大罵，在熒幕上罵得慷慨激昂，罵了整整三秒才想起來自己本來是要砍人的，那副罵罵咧咧又一臉茫然的樣子，幽默又生動，活像罵了一半，發現對面已經下線的網友。
森雪凜抓住機會，操控白龍裔原地起跳，一個迴旋斬，巨劍橫著掃過：三個敵人同時倒地。如果這遊戲有擊殺播報，這會兒該喊Triple Kill了。
屏幕上跳出了戰報結算：二對八，零陣亡，越級通關。
森雪凜往椅背上一靠，笑出了聲，笑得相當欣慰：「這波配合，屬於是老夫老妻級別了。」
「好像還沒有這麼熟吧？」他笑著回了一句。
然後，他後悔了。
因為森雪凜忽然轉過頭來看著他，一臉天真的開口問道：「和溫祈寧上床好玩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