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國和血脈

    「沒有問題。」

    同為皇室成員,程清寒在季秋冷身上看出一種名叫「主弱臣強」的悲哀。

    他想到了自己和大夏國,想到了自己和蒙家軍、龍炎軍和其他兩支大夏鐵騎。

    如今他們依然能夠堅定不拔地成為大夏國的利器,是因為自己的父皇雖然沒有自己的修為,但是在權力方面卻掌握得足夠強。

    否則,今天的自己可能演變成了季國公府邸和大羅國皇室一般的關係。

    「大羅國皇室,你怎麼處理?」

    程清寒最後問道。

    季秋冷聲音沒有絲毫波動:「季國公府有一警戒——救別人不如救自己,天下亡唯我獨存,然後圖天下!我不會給季國公府,給自己留下任何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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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朝,程清寒打扮成季秋冷的貼身護衛跟著他一起前往大羅國皇宮。

    在朝堂上,十數人聯名彈劾季國公府歷經四代皇帝,權力過大,而且和朝廷百官十之八九交往過於密切,讓皇帝卸去季國公府邸的各項權力。

    皇帝表示為了大羅國江山,決定委屈季國公府,讓季秋冷告老還鄉,給季國公府一塊封地,讓他們做個一世的富家翁。

    季秋冷不從。

    皇帝大怒,大羅國最強獸軍二統帥和十二副統帥意圖圍殺季秋冷。

    程清寒適時用幻瞳控制了這十四人。

    季秋冷趁亂擊殺了大羅國皇帝!

    整個朝堂一片駭然!

    季秋冷又調集手中掌控的軍隊,對朝堂百官一直和季國公府的官員進行血腥清洗,並以「清君側」為由,擊殺了絕大數皇室成員,只留下大羅國皇帝一個只有兩歲大的兒子,扶他上位。

    至此,大羅國的皇帝雖然沒有改姓,然而,已經屬於季國公府的囊中之物。

    在控制了整個大羅國之後,當天,季秋冷派出了自己的得力心腹季風統領二十五萬大軍從南面的聊城進攻大余國。

    季國公府府外,四處一片素白。

    兩輛馬車分南和東方向,停在那裡。

    馬車邊上,季秋冷陰沉著臉。

    他的身前,季秋涼穿著一襲白袍,高昂著頭顱。

    兩人視線在空中交匯。

    最終,兩兄弟什麼話也沒有說,季秋冷眼睜睜地看著季秋涼自駕著馬車朝著南邊而去。

    一直到馬車消失在天邊,季秋冷才重重地嘆息了一口氣,朝著東邊的馬車上的程清寒抱了抱拳道:「十三皇子,就在剛才,季風傳來消息,軍隊已經攻破聊城。而你大夏國蒙家軍和龍炎軍也再次從墨城出發,正在對鳳城進行強攻。我想,應該要不了多久,就能攻破鳳城了。你現在朝洛城趕去的話,應該能夠趕到我大羅國和你大夏國會師洛城城下的大戰。」

    程清寒告別季秋冷,沒有回墨城,而是朝著大余國洛城的方向前行。

    越國。

    染墨。

    琉璃宗。

    慕含香站在大廳口,仰望著繁星滿天,沉默不語。

    四周鑼鼓喧天,一派熱烈的氣氛。

    一個身影從屋子裡走出來,停在她的身旁,是白露菡。

    轉過頭,白露菡道:「還不準備嗎?今夜是越王舉行最後一次盛宴。明天,越國就不存在了。」

    「已經準備好了。」慕含香道。

    白露菡點了點頭,感慨道:「沒想到越王竟然自請歸附大夏國,從此甘願做一個城主。」

    慕含香道:「嗯。」

    白露菡沉吟片刻又道:「一個月,僅僅只有一個月,大余國就全面淪陷了。如今,大羅國和大夏國的軍隊已經馬上要會師洛城城下了。」

    慕含香道:「嗯。」

    白露菡又道:「宗主,我準備前往洛城了。」

    慕含香轉過頭,看著白露菡道:「為什麼?」

    「我要看著洛城淪陷。」白露菡雙眸隱隱有些血絲,雙手緊握成拳道,「我要替三長老、四長老、五長老和眾多死去的琉璃宗弟子看著,看著它淪陷!」

    慕含香長長吐了口氣,朝著庭院外走去道:「注意安全。」

    

    一個人出了庭院外,慕含香看著夜晚的染墨燈火流離,百姓載歌載舞,臉上流露出一絲茫然。

    看著一對年輕夫婦停在一小販面前挑著首飾,慕含香猶豫了片刻,走了上去。

    年輕夫婦見慕含香走了過來,急忙行了一禮,齊聲道:「慕武神。」

    慕含香冰冷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道:「明天一早醒來,越國就沒了,你們不傷心難過嗎?」

    年輕夫婦互相對視了一眼,搖了搖頭。

    慕含香聲音有些壓抑的激動道:「為什麼?難道你們不是越國的子民嗎?如今越國成為了大夏國的一部分,越國就不存在了,以後你們也就只是大夏國的子民了!」

    年輕女子有些畏懼。

    年輕男子將她拉到自己身後,有些畏懼地看著慕含香,道:「我不知道什麼是越國和大夏國,我只知道,我從小到大一直生活在這片土地上,沒有經歷戰亂。昨天是,今天是,明天也還會是。我只是個普通小老百姓,不管是張三還是李四負責管轄這片土地我管不著,只要我依舊能安居樂業就成了。」

    年輕女子探出半個腦袋,看嚮慕含香道:「慕武神,我們升斗小民不懂那麼多大道理,我只知道,誰能給我們活路,讓我們跟誰都無所謂。」

    慕含香怔怔地看著年輕夫婦,好一會兒才擺了擺手道:「你們走吧!」

    來到越國王宮,只見王宮大殿之上,文武百官紛紛在那裡歡聲笑語。

    越王坐在首位靜靜地看著這一幕,臉上保持著淡淡的笑容。

    見到慕含香來了,文武百官紛紛打著招呼。

    慕含香坐在越王下方的位置,越王朝她敬酒。

    看著慕含香臉上的笑容,慕含香道:「越王,難道你不傷心嗎?越國沒了,我實在無法理解,為什麼大家都這麼開心?」

    越王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沉默許久道:「說不傷心那是假的!他們都開心,唯獨孤不開心!」

    慕含香疑惑地看著越王。

    越王道:「這越國可是孤一個人的東西!五十二年前,孤的先人花了五萬兩黃金買下這越國,從此坐上王位。如今,卻要拱手相送,孤的心裡,豈有不傷心的道理?」

    「那越王你自請歸附?」慕含香更加不解了。

    越王仰頭一口將杯中的烈酒喝乾,笑道:「然而,孤好歹也是從小到大在這片土地長大,早已把這裡視為孤的家鄉。孤的心裡,只希望這片土地上的百姓安居樂業,不受戰亂之苦。你看,如今孤雖然丟了越國,可是,越國卻依然在這裡,越國的百姓依然在這裡,越國只不過由孤的私人物品大夏國的。」

    「又或者說,千百年後,這片土地也會從大夏國手中轉到別人的手裡。」

    「可是不管如何易手,只要這裡依然是這裡,這裡的百姓依然安享太平,越國就永遠不會消失。」

    「一片土地,從來不是由它的掌控者是誰而改變,而在於這片土地上的百姓是否還是那些百姓。百姓世代居住在這裡,一直過得安安樂樂,這裡,便永遠是他們的家園,他們的越國。」

    「這片土地上出現數十代的王,王會變,王位也會由一個家族轉變成另一個家族,甚至這片土地的名字也經歷了數次改變,可是,這裡依然是這裡。」

    「不管經歷多少起伏,這裡的百姓死後,他們也永遠希望落葉歸根,葬身在這裡,撫河以南這個彈丸之地。而這,才是越國。千載萬載不停變換主人,唯一不變的,在於這裡一直流淌著百姓傳承下來的血脈。」

    越王說完,長長地吐了口氣,笑著對慕含香道:「就像如今的大余國,如今又要變成大夏國和大羅國的土地了。然而,孤也替大余國的百姓感到慶幸。因為,不管是大羅國和大夏國,他們都沒有對百姓如何。百姓依然生活在那片土地上,那片土地,依舊傳承著他們歷代祖先的血脈。」

    慕含香喃喃道:「血脈?」

    「對,血脈!」一個侍女給越王的杯中倒滿酒,越王舉起酒杯,對慕含香道,「真正的國不是哪個人的東西,而是這片土地的血脈傳承者的共有物。只要血脈不斷,這個國就永世不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