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和百草仙子都走了。
程清寒怔怔地站在大廳里,很久沒有回過神來。
許久,一道身影沖了進來,蕭半雪驚呼了一聲:「影!」
聽到這聲叫喊,程清寒才清醒過來。
看見影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程清寒後發先至,先一步趕到她的身邊,抱起她就往外面奔去。
季國公府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好在還是有人注意到程清寒這裡,見他這裡也有傷者,急忙派出了一個大夫過來。
大夫替影把了一會兒脈,對程清寒和蕭半雪笑了笑道:「無妨,只是被震傷了內腑,昏死了過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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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大夫,蕭半雪一臉哀傷道:「師傅,對不起,要是我會治療就好了。」
「要怪也是怪我,怎麼能夠怪你?你我都沒有修行治療之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我倒是想學,只是現在——」程清寒自嘲地笑道。
聽程清寒這麼一說,蕭半雪急道:「師傅的話,一定行的!」
「不行了,現在。」程清寒嘆了一口氣道,「現在的時間不夠用了。術業有專攻,我已經花了太多時間浪費在各種修煉術上,弓箭術、馴獸術、符篆術,再修煉治療之術,大概我一輩子也就停在武聖這個階段了。」
「師傅,這個天下武聖就已經無敵了,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坐上大夏國的皇位,然後一統天下,完成宗門千百年的夙願!」蕭半雪道。
程清寒揉了揉蕭半雪的腦袋道:「你知道嗎?幽冥大掌門是武聖!」
蕭半雪瞳孔微微縮著。
程清寒又道:「而且,陷害我,在我身上刻畫了『九龍鎖魂陣』的也不是他。」
「也就是說,這天下有四名武聖?」蕭半雪一臉不敢相信的神情。
程清寒點了點頭,反手摸著自己的後背道:「今天幽冥的話讓我想到了一件事情。小時候大姐和七姐一直在照顧我,若我身上被人刻畫了『九龍鎖魂陣』,她們不可能不知道。也就是說,給我刻畫了『九龍鎖魂陣』的人定然是在我進入宗門之後做的。可是,師傅突然駕鶴西去之前,我和師傅也是形影不離。那唯有的可能,就是師傅走了之後。」
「其他時候,別人不可能在我身上刻畫陣法我卻不知道。」
「唯一一次有可能的時間,就是我在聖地衝擊中級武聖的時候,大姐和二哥替我守護的時候。」
「而且,那段記憶——」
程清寒試圖想起那段記憶,然而,腦袋立馬像炸裂一般。
蕭半雪見狀,忙道:「師傅,那就不想了!我們不想了,行不行?」
「世間無常,國土危脆,四大苦空,五陰無我生滅變異,虛偽無主,心是惡源,形為罪藪.」
程清寒細細默念了數遍,不敢再去想那段記憶。
腦袋的劇痛平息了下來,程清寒道:「我想,或者,大姐的死和我背後被刻畫了『九龍鎖魂陣』是在同一時間。」
「那太子他——」蕭半雪臉上浮現一絲震驚。
程清寒眉毛擰在了一起,從儲物戒里取出一塊大拇指大小的圓形血玉牌道:「我相信二哥不會這麼做。而且,就他那實力,就算趁大姐不備,殺了大姐,可我身上的陣法,他怎麼刻上去的?」
蕭半雪道:「可是,可是陛下找到他枕頭下藏有『九龍鎖魂陣』的陣法圖!或者,或者這四名武聖,就是和他有關係!你想想,如果那名武聖和他有關係的話,這就完全解釋得通了!他為了維護那個武聖,所以藏著『九龍鎖魂陣』陣法圖而不告訴師傅你!而也是因為要維護那個武聖,他也不告訴你你被刻畫了陣法!而也是因為要維護那個武聖,所以師傅你昏迷了出來,長公主死了,而他當時卻只是受了點傷而已!」
「那為什麼那個武聖不殺我?為什麼只是在我身上刻畫『九龍鎖魂陣』?難道他不怕我暴怒之下促發陣法,將大夏國皇宮毀於一旦?只要我回皇宮,那二哥也在,二哥豈不是也受牽連,也要死在陣法之下?」程清寒反問道。
蕭半雪撅著嘴道:「這個,徒弟就想不明白了。」
腦海里浮現程清鋒和重蓮公主的音容笑貌,程清寒趴在桌子上,將頭埋在臂彎了,沉聲道:「到底是誰?一定要殺死大姐?第四名武聖又是誰?他在哪裡?」
就這時,一聲音敲了敲房門道:「十三皇子,家主找你。」
程清寒抬起頭,對蕭半雪道:「你好好照顧影,我去去就來。」
出了房門,是一個穿著鎧甲的將領,今天在大廳里,程清寒還見過一面。
見到程清寒,將領也沒有多說話,朝他做了個請的姿勢。
兩個人一前一後來到大廳里。
此時,大廳里已經到處掛起了素縞。
一個失去了右臂的身影,穿著一身素縞,正跪在地上,身體幾乎匍匐在地上。
在他的身邊,另一個穿著素縞的男子跪在他的旁邊,不停地燒著紙錢。
程清寒停在大廳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大廳外面,整個季國公府邸,也就只有大廳這一處是這樣,其他一切如常。
「家主,十三皇子來了!」將領見程清寒停在門口,朝著大廳裡面喊道。
聽到聲音,失去右臂的身影的旁邊的男子轉過頭,看向大廳門口。
這是一個看上去四旬左右的青年男子,眉宇間儘是儒雅之色,看上去儼然一個弱不禁風的書生。
他臉孔隱隱和季秋涼有些相似。
只是,一雙眼睛低著,有些低眉順眼,像是逆來順受的人。
程清寒有些詫異,匍匐在地上,失去斷臂的是季秋涼無疑,這個想必是他兄長季秋冷。
單從外表透漏出的信息來看,這季秋冷的性格還真繼承了季明,而且有八成神似。
朝季秋涼和季秋冷兄弟抱了抱拳,程清寒道:「節哀。」
將領退了下去。
季秋冷朝程清寒擠出一絲苦笑道:「家父剛走,恕我無法給十三皇子行禮了。」
程清寒走了上來,停在季秋涼身邊道:「對不起,當時我實在沒辦法救你父親。」
季秋涼緩緩挺直身子,道:「我明白,你我本不是朋友,更不是親人,父親仙逝,那是他命中劫數。」
說著,季秋涼左手緊握成拳,臉上的肌肉幾乎扭曲在一起,咬牙切齒道:「只怪我沒有本事,修為低下,非但救不了父親,還讓殺父之仇差點殺死,最後讓他逃之夭夭!」
程清寒蹙著眉頭,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什麼也沒有說出來。
季秋冷拍了拍季秋涼的肩膀道:「好了,你別自責了。你本來就有傷在身,去休息吧,這裡我來看著。」
「不了,父親走得倉促,我要陪他一段路。」季秋涼再次匍匐了下去。
季秋冷輕嘆了一口氣,這才一邊燒著紙錢,一邊對身後的程清寒道:「我已經封鎖了消息,父親仙去的消息還沒有傳出去,可是想必也瞞不久。一旦皇宮知道父皇仙去,勢必會趁我和父親原本交好之朝廷百官關係未穩之際對他們下手。」
「明天,明天我準備帶十三皇子去覲見陛下。陛下掌握著我大羅國最兇猛的軍隊獸軍,他手下十二個副統領和兩個統領都是武王級別的存在。這十四人對皇室忠心耿耿,而陛下也有剷除我季國公府的打算。」
「所以,明天十三皇子出現的時候,我希望十三皇子能夠使用幻瞳一下子制住這十四人,將獸軍控制住,我好動手。」
「我季國公府隱忍了近六十年,為大羅國做出多少貢獻?如今陛下卻欲除之而後快,真以為我季國公府都是任他拿捏的存在。呵呵——」
季秋冷冷笑了數聲道:「事成之後的當天,我會遵守諾言,發兵二十五萬直取聊城。到時候,大羅國和大夏國會師大余國皇城洛。從此以撫河為界,共治天下。至於以後,是戰是和,那就是我們我季國公府和大夏國皇室之間的事情了。你有沒有疑問,十三皇子?」
今天四更,完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