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探班

  坐車回黎明別墅的路上,兩個人誰也沒說話。錢多多沉著臉,林睿看出她在生氣,也不敢惹她。下車的時候,林睿輕輕地說:「謝謝你老婆。」誠意十足。

  「你自己簽約,跟我沒關係。」錢多多一口勾銷自己的功勞。林睿一臉懵,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得罪了她。

  「多多,你沒事吧?」

  「沒事。」才怪。這個林睿,一點也不注意自己人家老公的身份,竟想與朱顏握手。要不是她一直防著朱顏,林睿早就慘遭她毒手。可是她又怎麼好意思告訴林睿,她在吃醋。

  林睿徑直跟著她來到二樓錢多多房間。

  錢多多:「林睿,今天晚上你還是睡隔壁的房間。我讓娥姐幫你收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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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她的無理要求,林睿無可奈何。他也有自尊心。自己名義上跟她結了婚,可是跟沒結婚沒什麼兩樣。最關鍵的是,他又不能跟她明說,他想她快想瘋了。某人不解風情,他只能氣呼呼地去了隔壁房間。

  錢鎮豪在一樓看到林睿去了多多隔壁的房間,這幾乎證實了他的猜測,他們根本就不是因為相愛而結婚。但是,多多的脾氣他了解,如果她不願意,誰也勉強不了她。錢鎮豪若有所思。

  轉眼到了錢多多的生日。二十九歲的生日是個分水嶺,意味著那些青春韶華已成昨日黃花。錢多多雖不認同,想想林睿還是二十歲,自己卻一腳即將踏進三十歲大關,她只想略過這個生日。所以,家裡一點動靜沒有,大家也識趣地誰也沒提她過生日這件事。

  她的父親大人錢鎮豪才是最了解她的人。在她生日前幾天正巧去國外出差,完美地避開了她二十九歲生日。錢多多一點脾氣都沒有。

  林睿這段時間的工作行程安排得滿滿的。老闆朱顏給他談了一個N番配角,人設出彩,人物有很大塑造空間。她還充分發揮林睿笑容陽光、牙齒整齊潔白的優勢,給他接了一個牙膏GG。之後,他還要上一個俊男靚女旅行綜藝。

  雖然跟大明星沒法比,但是在入行之初,能有這樣的資源,已經超出相同起點的藝人一大截了。看來,朱顏對他的事業規劃是用了心的。

  昨天晚上,林睿已經跟錢多多打過招呼,他今天一大早要去拍牙膏GG。錢多多了解這行,他什麼時候結束拍攝也說不準。本來想讓他早點回來,結婚之後的第一個生日,對她的意義不一樣。可是在林睿說完之後,她那該死的自尊心作祟,想說的話一句也說不出口。

  也許,二十九歲的生日註定是寂寞的,她要一個人孤單地過。

  她還來不及傷春悲秋,朱顏打電話約她到公司。她到了之後,朱顏獻寶似地拿出一個小小的生日蛋糕,上面插著一頂女王皇冠,又往她懷裡塞了一大捧香檳玫瑰,吻著她的臉祝她生日快樂。

  謝天謝地,總算有人記得她今天生日,要不她多沒面子。朱顏還貼心地送給她一個包包。

  見她一臉落寞,朱顏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心事:「你怎麼不告訴林睿,今天是你生日?」

  「你故意的吧?安排他今天拍GG。」錢多多擺足架勢,眼睛一瞪,像是要吃人。

  朱顏舉手投降:「公司給他配了專業經紀人,打理他的行程。拍GG這事早就定好的,跟我沒半毛關係。」

  錢多多知道她說的是事實。平時自己說一不二慣了,處處壓她一頭。幸虧朱顏脾氣好,一直包容她,不跟她計較。

  「反正你也沒事,要不我陪你去拍攝現場探班,順便接他下班?」朱顏懂事地提議,錢多多心中大喜。朱顏這話說到她心坎上,她差點抱著朱顏啃上兩口。知她者,朱顏也。可是她確實不是鬧騰的人,只是矜持地點了點頭。

  裝模作樣。朱顏笑著腹誹。

  二人安排下屬買了奶茶、點心,來到GG拍攝現場。離得近了,錢多多卻罕見的慫了:「朱顏,我們還是不要打擾他拍攝,等他休息時再過去。」

  朱顏揶揄她:「多多,你現在真不像你。」說實話,以前錢大小姐怕過誰?什麼場面沒見過?什麼時候慫過?果然愛情害人。

  錢多多並不與她爭辯,只是遠遠地伸長脖子,在一大堆人中尋找住在她心上的那個人的身影。她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了。他被一群工作人員簇擁在正中央,卻依然難掩他光芒四射,讓錢多多第一眼就注意到他。

  錢多多看了一會兒,林睿這邊進展順利,問題出在與他合作拍攝的女演員身上。

  導演不停地喊:「女演員,看男演員。」

  「女演員,不要出戲,點到為止。」

  「女演員,不要搶戲。」

  ……

  她自己用力過猛,卻還想壓林睿一頭。一遍遍因為她重新拍攝,林睿十分敬業,臉上沒有一絲不耐煩。

  「那個女演員哪來的?」錢多多看著惱火,皺著眉頭,語氣不善。

  朱顏驚訝地看了她一眼:「挺眼熟的。想起來了,最近大火的那部懸疑劇里演惡毒女二,叫什麼,對,姜昕然,宇森的,聽說背後有金主捧她。」

  錢多多頤指氣使:「你跟經紀人說,以後簽GG合約,也要考察合作的演員。」

  朱顏憋住笑,卻一本正經地回答:「好的。」

  直到晚上八點,拍攝才結束。朱顏叫來林睿的經紀人紀鵬,是個聰明伶俐的年輕人。錢多多看他如此年輕,皺了皺眉頭。

  紀鵬一看老闆朱顏大駕光臨,不敢怠慢,喊助理過來把裝在保溫箱裡的熱奶茶和點心分給工作人員。他看了看老闆旁邊氣場十足的漂亮姐姐,眼熟得很,卻一時想不起來她是誰。

  這時,突然聽到已經完工的拍攝場地傳來一陣喧譁,夾雜著女人的尖叫聲、哭聲,男人的咒罵聲。

  紀鵬:「老闆,我過去看看。」朱顏點了點頭。

  「我們也過去。」沒等朱顏反應,錢多多邁起二尺八的大長腿,疾步來到了人群外圍。朱顏緊緊地跟在後面。

  扒開重重人群,她們來到正中間,看到姜昕然坐在地上哭花了臉,林睿嘴角流著血,而那個土肥圓拍攝導演氣呼呼地罵道:「就憑你們這種無名之輩,也敢跟我斗!我讓你們在圈裡查無此人!」

  「怎麼回事?」朱顏表情嚴肅,看向紀鵬。

  紀鵬壓低聲音:「這個GG片導演是圈內有名的色胚,他騷擾女演員,讓女演員跟他走。林睿多管閒事,讓導演的手下給揍了。」

  「品牌方的人也不管一管?」朱顏挑眉。

  「一看出事,早就溜了。」

  錢多多剛想發作,就不能找個靠譜的品牌方?朱顏一副「你別說了,我懂」的表情。

  「大家都散了,別聚在這兒。星辰請大家吃宵夜。」沒想到紀鵬年紀輕輕,處理起事情倒很圓滑。

  人群散了,只剩下幾個當事人,還有兩個女老闆杵在這。

  林睿這才看到錢多多也來了,眼睛裡浮上笑意,就好像替人出頭挨打的不是他一樣。這個傻瓜。

  「道歉!」錢多多看著土肥圓導演,冷冷開口。那土肥圓導演果然很虛,竟然被她的強大氣場震攝住,打了一個寒顫。

  土肥圓導演賊溜溜的小眼上下打量著錢多多,眼生得很,想來不是什麼出名的大人物。

  腦殘的他出言不遜:「你是哪根蔥?」

  「蔥」字話音未落,錢多多飛起一腳,用力將他踢飛出去三丈遠。只聽「哎喲」一聲,他重重落在地上,讓人看著都疼。他那幾個狗腿子手下看到這副光景,哪裡肯吃虧,撒腿就跑。

  錢多多拍了拍手,風輕雲淡,好像剛才出腳的並不是她。

  「交給你了。」她這話是對紀鵬說的。紀鵬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然後才後知後覺地想到,我又不認識她,憑什麼聽她的?不過,她一直跟老闆站在一起,想必是老闆的朋友,喜歡多管閒事也說不定。

  朱顏清了清嗓子:「林睿,你跟我們一起走。」錢多多的嘴角肉眼可見地彎出了一個好看的弧度。

  林睿看了看地上哭得梨花帶雨的姜昕然,為難地說:「你們先走吧,我不能丟下她不管。」

  錢多多的眼睛像兩把刀子,射出逼人的寒光,直看得林睿心裡發虛。這個笨蛋。她幫他出氣,他一心想著別人,無藥可救。錢多多丟下一個心寒的眼神讓他自己體會,轉身走了。

  朱顏心裡暗暗叫苦,她實在太難了。她咬牙切齒,盡職盡責地上前推了林睿一把,小聲說:「祖宗,你快走吧,剩下的交給紀鵬。」

  老闆都發話了,紀鵬忙不迭地附和道:「林睿,你先回去,明天一早還有通告。」

  林睿臨走前,還不忘叮囑紀鵬:「你一定要把她送回去。」他走得急,沒注意姜昕然向他投來一抹幽怨的眼神。

  林睿跟在錢多多後面上了車。朱顏貼心地說:「我打車走。」沖他們招招手,送別他們。她必須牢記遠離林睿,才能長命百歲。

  車裡的氣氛異常壓抑。魔影開車,大氣不敢出。錢多多與林睿坐在后座。

  「老婆,生日快樂。」林睿心虛地說道。錢多多像沒聽見一樣,閉目不語。魔影的嘴唇不可控制地抽動了幾下,憋笑憋得十分痛苦。

  下車之後,林睿緊緊地跟在錢多多的身後。錢多多突然停住腳步,林睿不防,正好撞在錢多多身上。錢多多差點被突如其來的力量撞倒,身體向後傾斜。就在這一瞬間,林睿伸手抱住她,才讓她倖免於倒地。

  錢多多還未消氣,掙扎著要離開他的懷抱。林睿好不容易才等到這個機會,豈能讓她如願,把她抱得緊緊的。

  「老婆,不要生氣好不好?」等了許久也不見她出聲。

  林睿以為她還不肯原諒自己。沒想到她突然悶聲說道:「你怎麼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

  「不告訴你,我就是知道。老婆,不要生氣了。」林睿跟她撒嬌,與他一八五的身高毫不違和。

  「生日禮物呢?」錢多多鬱悶出聲。她錢多多怎麼混的?竟然淪落到跟老公要禮物的地步。

  「要是沒有禮物,不要談原諒。」她總算扳回一城。

  林睿撓頭。錢多多見他這副樣子,明白他根本沒準備禮物,轉身就走。

  林睿跟在她後面,急吼吼地說:「老婆,你讓魔影先回去好不好?」

  魔影一眼落寞,哀怨地望著樓上亮起的燈光。她招誰惹誰了,為什麼多餘的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