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八章 介紹信

  這場見面極為正式,這算是自1937年斷絕聯絡後,第一次有正式關內代表來到東北參加工作。雖然只有一個人,但已經足夠振奮人心。

  盧旅長是一個人從莫斯科而來,雷公爺就地在莫斯科參加蘇德戰爭,對方學的是裝甲機械化作戰,而莫斯科城下就有現成的大規模裝甲叢集,能夠參加這樣的戰役是極為難得。雷公爺去年就去過伯力城野營,他不來是正確的,比較起國內的戰爭,參加蘇德戰爭對於未來軍隊的裝甲叢集指揮是起決定性因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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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莫斯科的時間德軍已經兵臨城下,為了來到遠東盧旅長可是吃夠苦頭,好在往遠東的列車不斷,都是空車箱他才能夠來到這裡,光是應付一路的檢查就很折磨人。他一個黃面孔,身上穿的又是蘇軍的軍服,到一個站點就被內務部管制起來審查,被監視起來的日子比坐火車的時間還長。

  尤其是抵達遠東地區後,他一個黃面孔更是碰壁,拿著伏龍芝軍事學院的畢業證書還有第三國際開的證明,又是國際代表團的介紹信。

  好不容易抵達伯力城,因為要去東北又經過內務部的審查,磨蹭了半個多月遠東軍邊疆委員會才答應放行。

  盧旅長從懷裡取出國際代表團的介紹信,上面很簡單寫著一句話。

  『派遣盧冬生到東北抗日聯軍參加工作。』

  後面是介紹人的署名,以及國際代表團和第三國際的印章,還有第三國際負責人的署名,幾張紙上中國姓氏字倒是成了少數派,多是圈圈彎彎的俄國文字。要來這些署名可不容易,盧旅長不管官大官小都要求籤上名,不然解釋不清楚。

  將介紹信交給老趙,後者很正式地接收介紹信,答應對方在抗聯參加工作。

  一行人跨入院子,當走到指揮所外的時候,盧旅長停下腳步看向門口的對聯,忍不住微微一笑。

  「年年難過年年過,仗仗難打仗仗打,堅持抗日。」

  很有趣的一副對聯,每到過年的時候只要有條件,抗聯各部都會在門口貼上這樣一副對聯,發揮發揮樂觀精神,也是自嘲一笑。

  進入屋內,屋裡的火爐子燒得正旺,很是暖和。

  落座後,沒等老趙開口,盧旅長便說:「不要搞什麼其他歡迎儀式了,我個人怕是代表不了關內中央,西北那邊也不知道我來東北的抗日部隊參加工作。

  也請不要把我當成什麼太上皇,我來這裡就是單純的受首長派遣,在這裡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哪怕是一點點對東北抗日部隊有利的。」

  話糙理不糙,而且很真誠。

  首先就告訴眾人,他來這裡不是受關內中央的指派,而是國際代表團負責人的指示。用不著巴結他,他沒任何上級領導所賦予的權力,並且介紹信也極為簡單直白,介紹到你部參加工作。

  你同意就隨便安排工作,不同意他可以打道回府。

  這也是國際代表團的那位首長考慮到東北情況很複雜,不直接插手干預,但如果真不把他派來的人放在眼裡,未免就有些越線了。做事是真做事來的,但也沒權利干涉抗聯組織內的工作,反正人已經在這裡,不看僧面看佛面,做某些事還是要忌諱一二。

  盧旅長的一番話讓眾人鬆了口氣,不是擔心干預整個抗聯工作,而是之前被國際代表團搞怕了。

  看著周圍幾個老『抗』字頭那副如釋重負的模樣,生怕來了一位太上皇,陸北倒是不擔心,也不看看介紹信上的介紹人是誰,他甚至巴不得上面多寫幾個字。陸北是被遠東軍邊疆委員會還有第三國際噁心壞了,他們噁心自己,自己也噁心他們,屬於相愛相殺,既嫌棄又不得不繼續合作下去。

  不死心的陸北詢問道:「代表團的首長就沒有其他指示?」

  「沒有,繼續堅持抗日算嗎?」盧旅長微微一笑打趣道。

  「算。」

  陸北也忍不住笑起來,不愧是跟『旅長』混的鐵哥們兒,這說話也是一套一套的。

  對方來東北什麼密函也沒有帶,帶了也留不住,一路來的檢查從沒停下,就算藏褲襠里也會被找出來,到時候還百口莫辯,那些內務部的軍官又不認識中國字,翻譯下來又要耽誤時間。

  金策書記忽然正色道:「要說指示其實也有,代表團的首長同意東北地區組織成立臨時地委和臨時總司令部,最高指揮機構為執行委員會。

  之前的事情不論,也不要翻舊帳了,放眼於當下才是正理。」

  大家都知道,金策書記說的是解散統一的滿洲地委,導致抗聯各部各自為政,甚至出現敵視不滿的情況。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日子還過得下去的時候,大家都是老死不相往來,直到各地根據地游擊區都陷入極端困難,這才被迫聯合起來,就算是這樣也是沒個正經下文。

  歡迎會也很簡單,大家互相見個面,能在場的都在這裡,不能趕到的就算了。

  要求安排工作,老趙抬手一指金策書記:「組織人事問題找他,我不管。」

  堂堂總司令這樣,盧旅長也是有些驚訝。

  「這樣,你是想在地委機關,還是說部隊參加工作?」金策書記詢問。

  「請把我安排在部隊工作。」

  「那個小陸。」

  「到!」陸北起身。

  金策書記說:「人我就交給你了,盧旅長可是伏龍芝軍事學院畢業的高材生,難得的人才。」

  「好。」

  沉吟一二,其實陸北也早就想好了,但現在不能說。安排住所讓對方先休息休息,車馬勞頓很是辛苦,從伯力城野營來這裡可相當遠。對方的耳朵都凍爛了,臉上也是被寒風吹的裂開口子。

  讓柴世榮安排安排住所,眾人便散掉。

  掀開門口的布帘子,陸北看見院子外被警衛哨兵攔住的向羅雲,對方沒參加這場歡迎會,因為陸北告訴警衛連連長安永泰,要是把這傢伙放進來,他這個連長就別當了。

  一句話,對方的組織關係在第三國際,不在抗聯組織內,沒資格參加這樣的會議。

  眼巴巴瞅著,見到散會後,對方灰溜溜的離開。

  金策書記沒好氣的看向陸北,也沒說什麼,前幾個月對方都快把他們折騰死,莫名其妙多了幾條莫須有的罪名。搞得當時抗聯內部人心惶惶,好在最終克制住肅清運動的正常,沒有將其擴大。

  到現在,陸北都稀里糊塗不知道為什麼折騰自己,有時候真就漏一點風,就能掀起三丈高的巨浪。遠東軍邊疆委員會指導提醒抗聯要保證隊伍純潔性,清理意志不堅定的分子,陸北他們差點就成了『意志不堅定的分子』。

  肅清整頓是必要的,但力度就因人而異。

  說實話陸北都不知道搞掉自己這幫老兄弟對他們有什麼好處,指望誰帶兵打仗,是老趙會幫他們打仗,還是說新一師的姜泰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