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殺了殺威風之後,課堂上氛圍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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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提什麼其樂融融,那不是在課堂上該出現的,課堂上就是應該正經,這裡不是什麼寓教於樂的學堂,是教人怎麼造反砍敵人腦袋的軍校。
「指揮員的指揮思維!」
陸北拿起粉筆在黑板上畫了一個圈:「抗日戰爭不是一場短暫的、一蹴而就便能夠勝利的戰爭,不可指望一場戰役,也不可寄託於一次就消滅幾萬,乃至十幾萬敵軍就能夠勝利。
正是由於戰爭的持續性和殘酷性,所以我們要講究方法,尤其是作為指揮員,你們的指揮方法是來源於上級的戰略部署。要形成統一的、整體的,自上而下、自下而上連成一個整體。這個整體就需要你們作為指揮員來完成,深刻領悟到上級的作戰意圖,臨陣指揮時做出最好的決策,保證整場戰役的順利進行。
在來學校之前,我向上級首長匯報,說目前進行大規模的軍事行動是不現實的,這份檔案將會不久後傳達至全軍。所以你們必須領悟為什麼我說進行大規模的軍事行動是不現實的,這從很多方面來印證,你們現在作為指揮員,如何看待不適合進行大規模軍事行動的原因?」
此言一出,不僅僅是學員們,就連觀課的教員們也不理解。
明明大好局勢,為什麼不適合進行大規模軍事行動,如果能夠如今年這樣發起下一個夏季攻勢,建立起新的根據地,怎麼看都是有利的。
很快,有人舉手說:「是我們兵力不足問題,而且部隊訓練程度不夠,多起戰鬥讓骨幹戰鬥員損失嚴重。如果發起大規模軍事行動,有可能導致戰敗。」
「還有誰能夠提出見解,你們進入學校已經快十天,我得摸底考察一下。別忘了你們畢業後任命還得從我手裡過,誰要是回答好,我在你們任命意見上加句好話。」
這已經不是營團級的指揮範疇之內,而是整個抗聯的戰略部署,能回答出色,那可真就是人才。陸北想淘換淘換,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到兩個值得重點培養的人才。
雖然有人舉手回答,但陸北並不滿意。
接下來不斷有人回答,從部隊兵力和軍事素質,再到武器裝備、後勤保障、敵我局勢都做出回答,已經很優秀,證明在部隊裡這些學員都是骨幹,不然也不會被推薦入學。
見差不多,陸北在黑板上寫下『戰略』兩個字。
「之所以總指揮部做出不適宜進行大規模軍事行動的決定,是從整體的戰略上,也就是從抗日戰爭的持續性和殘酷性來做出決定的。發起一場戰役,能打贏我們面臨的第十師團嗎?
如果只是和第十師團作戰,我打包票能把他們打得天皇都認不出來,可我們的敵人不止是第十師團、第五十七師團,是整個關東軍,是整個在中國境內四處燒殺劫掠的日本侵略者。今天我打一場戰役,大敗第十師團,你們中有誰能夠保證自己活下來。你們這些好同志犧牲,日軍又調另外一個師團過來,我拿什麼打,就憑我現在吊個繃帶跟日本人拼刺刀,喊幾句硬氣的口號,那成嗎?
所以戰略,指揮員的指揮思維,我作為指揮員將你們當做種子,播撒去敵占區,一點一點生根發芽。這就是戰略,讓主力部隊的骨幹去創造建立小的游擊部隊,開創游擊區,誠然游擊部隊具有低階的武裝組織和分散作戰行動的特性,但這是有利於整個戰略的行為。」
陸北抬起手說:「在我來之前的一個晚上,有一個跟了我快五年的老戰士,那小子當兵參軍時還留著大鼻涕。那傢伙聊感情,就是不想去開建立立小的游擊部隊,我當時就生氣。
TMD!老子帶你打仗打了這些年,就教會你這個,跟組織TMD討價還價起來。組織培養你這麼多年,要用到大場面了,說不去那就是逃兵,我對逃兵就兩個字——槍斃!」
這就說到地方主義,陸北很直白的告訴學員們,組織培養你們不僅僅是讓你們指揮部隊作戰,現在更是讓你們這些骨幹去創造建立游擊區。以你們學習到的知識和受到的教育,在建立游擊部隊後,需要在政治、組織、裝備、技術、戰術、紀律等各方面有所改進,逐漸地仿照正規軍的規模發展。
從單純的游擊作戰到形成正規軍的運動作戰,需要一個長的努力過程,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必須向這個方向發展。當然這些需要在建立游擊區後實現,如何建立起游擊區,這就需要他們現在的軍事素質和政治能力。
建立起游擊區,就必須派遣正規部隊加以指導鞏固,逐步地將游擊部隊轉變為正規軍,有了正規軍,就取代了游擊部隊。游擊區也就發展為根據地,有了根據地就能夠建立政權,得到較為穩固的經濟稅收來支援下一步的鬥爭。
這就是游擊戰爭的戰略本質,不是說打游擊,而是依託於最初的游擊作戰,發展游擊區,逐步形成穩固的根據地及成規模的正規軍。
有些人提起游擊戰爭就嗤之以鼻,游擊戰爭發展到根據地管理上億人口,被認為不如正面戰場一根毛,被干翻了也不知道原因,反正就稀里糊塗狂吠不止。上億人口、上百萬軍隊,打的日軍叫苦不迭,反正不如正面戰場,不如正規集團作戰。
正面戰場失利就是一潰千里,為什麼一潰千里不知道,反而敵後戰場無論被怎麼打,照樣能夠捲土重來。游擊戰爭不止是戰爭,更是整個社會秩序的重鑄,民族覺醒進步的過程,游擊戰爭不是全部,勢必在發展到一定程度後,被正規作戰取代,形成秋風掃落葉一般的結果。
陸北從大早上講到下午四點多,說的那叫一個口乾舌燥,他直接將整個抗聯的戰略部署直白說出來,這不是什麼值得遮掩的東西,就是光明正大的陽謀。
你能幹死我算你厲害,干不死我,過兩年我就弄死你。
從西征開始,陸北就兢兢業業執行這一戰略,結果是顯而易見的,從人生地不熟到掌握整個區域的情況,游擊區逐步成為根據地,這些全都是事實。
當說出下課後,陸北拿起教案轉身離開,學員們也聞風而動,不是去找陸北,而是去找地方撒尿。三五成群一邊走,一邊討論著課堂上的知識,他們也對自己有了進一步的認識,必須要承擔起屬於自己的責任。
之前對離開正規部隊有牴觸情緒的學員,現在也有了改觀,就應該去敵占區進行游擊作戰,作為指揮員就應該理解明悟上級的戰略部署,去義無反顧地執行。
你不去、我不去,大家都等死吧!
要不灰溜溜的去伯力城野營吃黑麵包,一天一天掐著手指頭過日子,把驅逐日寇光復東北的希望寄託到遠東軍身上。那沒志氣,丟臉得很,自己都會被自己羞愧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