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章 水平

  政治經濟學理論知識的一堂課,陸北也是受益匪淺,有時候他覺得自己也得在軍政學校好好學一學。於天放的水平真的很高,陸北對他的影響還停留在有如神助的氣運,可真正要拿出手的時候,他真能拿出來。

  有這樣的人在三支隊擔任政治部主任,難怪部隊傷亡這麼高,依舊能夠保持戰鬥力。

  陸北也聽得很認真,他在大課堂只是駐足片刻,可是在這裡是整整聽了一個多小時。這並非代表於天放的水平比向羅雲高,真要論理論知識水平肯定是向羅雲高,但於天放知道根據實際情況來進行教學,讓文化程度並不高的學員能夠理解,他又擔任支部政治幹部,知道如何讓學員們更好理解。

  下課後,有一段休息時間,但絕大多數學員沒有外出,而是湊在一起討論。不僅僅是在軍事戰鬥上,在學習上學員們也實行三三制小組,成立一個學習小組,班級內成立學習互助會,互相提升知識水平。

  夾著教材,於天放拍了下陸北的肩膀:「您老怎麼在外拋頭露面,不在指揮所值班,在總指揮部烤火睡大覺多舒服,跑這裡吹西北風。」

  「有水平,受益匪淺。」陸北說。

  「來一根。」

  「我不抽了,傷還沒好利索,徐哲院長不讓我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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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天放一臉遺憾:「你就沒拎點東西過來,莫力達瓦的黃煙可是好東西,就沒帶個幾斤讓大傢伙嘗嘗味兒?」

  「把你那點津貼留著,會有你的份兒。」

  兩人站在木屋外的松樹下聊天,於天放也說起自己在軍政學校任教這幾天的感受,他覺得在學校任教這幾天,自己的政治覺悟也上升一個檔次。不僅如此,學員們晚上挑燈夜戰,他也得學習,有些問題於天放自己也搞不明白,但幸運的是教學不會那麼深入,他肚子裡那些貨能夠支撐住。

  這就有些謙虛,堂堂黑龍江狀元,甚至是大學的書記處書記,他水平低,怕是抗聯沒幾個高水平的啦!

  「我說,你什麼時候開個課,我也得學習學習。」

  陸北汗顏道:「我那點水平就算了,這政治理論是真不行。」

  「軍事課你肯定行。」

  木屋內走出一個人,烏有海拿著筆記四處觀望,急的是抓耳撓腮,當接觸到這些後,任何進步分子都會被觸及吸引。那些知識在告訴他,為什麼世界會成為這個樣子,而他們為什麼要改變,以及用什麼辦法來改變。

  在學校學習到的知識,將會在未來的工作中遇見,讓他們了解社會執行,剝削的本質,為什麼革命一定會成功。當了解這一切後,那就是死硬死硬的紅腦殼,砍頭都不怕。


  「屁都不懂一個。」於天放回答道。

  「別這麼說,好歹人是真心想學,拿出態度來了。」

  「那也是屁都不懂一個。」

  急躁躁的烏有海找到跟陸北閒聊的於天放,拿著課堂筆記追出來,這傢伙是真的服了,軍事上被打服,政治上也被打服。烏有海以為學校就教一些尋常知識,沒想到直接來硬貨,而且他又遲到一個多星期,很多課程跟不上。

  現在的烏有海就跟孫猴子似的,面前就是蟠桃園,門房半掩可就是進不去,那抓耳撓腮的樣子別提多樂。於天放耐心地給烏有海做講解,幾十歲的人了這樣不恥下問足夠證明自己的態度。

  隨後,陸北又前往其他幾處課堂觀課,都是依據實際戰例所分析的軍事指揮課,雖然不是那麼先進,但足夠了。陸北也想一股腦地將後現代的先進軍事知識塞進課程,可那個不現實。

  學期就那麼短短几個月,不可能學完,學雜了到頭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更多是介紹日軍其戰術和軍隊配屬,以及該如何應對,針對日軍的戰術做出怎樣的應對,以何種辦法來應對,從一線指揮到參謀總結,後勤補充、軍隊衛生、都做出相應的辦法來。

  學員大多都是一線部隊的基層幹部和優秀士兵,教員拿出實際戰例剖析出來,他們瞬間就明白過來。知道打好一場戰鬥不僅僅是敢打敢拼,更多是運籌帷幄,做好全面的應對準備,針對日軍的戰術缺點或者優點來做出最好的處理辦法。

  實際作戰有了,學習到軍事指揮理論,明白戰場變換。作戰指揮基礎、步兵偵察情報基礎、指揮決策理論和實際應用,這三個核心專業掌握到手,這些學員將會飛速成長,成為中堅力量。

  傍晚時分。

  陸北隨著學員們一同用餐,別的不說,軍政學校的伙食真的好。總指揮部很難見到葷腥,但這裡真的是有油水,學習任務重,壓力也大,不吃好一點真不行。

  主菜是白菜燉肉、副菜是炒蘿蔔片、醃酸菜、鹽水黃豆,主食是夾雜雜糧的饅頭,還有夾雜著大米的包穀飯,也是大米居多。這真把陸北干懵了,這都好幾年沒吃到四個菜。

  用完飯,有學員在空地上打籃球,這籃球的資格可比陸北老,第一期抗聯軍政學校時候就有。聽說西征過黑金河的時候,這籃球還發揮了相當大的作用,當時帶著這個籃球的戰士是抱著球渡河,不過那名戰士已經犧牲了。

  夜晚。

  北風凜冽,有了夜色的掩護大家才敢燒火取暖,燒的可不是木頭,而是煤炭。除了居住條件較差外,整個軍政學校的待遇都是頂尖的,也能夠看出組織對於這些學員的重視程度。

  學校里還有女學員隊,十好幾位,一部分是婦女團的同志,還有各地的進步學生。

  蹲在汽油鐵桶邊上烤火,陸北擠在一間木屋內聽阿列謝科中校講解日軍裝甲部隊的裝備和編制,同時拿出臥都河戰鬥的戰例做分析,那是抗聯第一次在平原上與日軍裝甲部隊做戰鬥,打的很憋屈。

  步兵反裝甲是非對稱作戰,核心就是揚長避短。講究利用地形、伏擊、近戰、攻擊弱點,步坦分離。首先要做到步坦分離,好訊息是日軍不善於步坦協同作戰,這就給予步兵反裝甲很大的空間。

  課堂上,也有學員舉例,拿出自己與日軍坦克裝甲部隊作戰發現的問題,向阿列謝科中校詢問。對方很耐心,同時也指出抗聯缺乏反裝甲能力,連級單位沒有反裝甲武器,這就導致以連為作戰單位的戰鬥,需要極大依賴於用人命去填。

  陸北聽得很羞愧,也很無奈。

  在聽課的時候,外面有人找陸北,是趙尚志的警衛員,他告訴陸北明天要開課,六個學員隊都要輪流聽課。

  看了眼腕錶,已經是晚上七點多,陸北火急火燎跑出去寫教案做準備,這一手直接打得他措手不及,還是得好好準備準備,不然上場露怯可就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