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九章 撇了

  抗聯軍政學校的教學很細緻,因為規定的學期很短,所以課業繁忙。

  趙尚志給定了作息時間表,早上六點吹起床號,洗漱早跑,六點半上第一節課,直到早上八點半,給予半個小時課間時間,到九點半這段時間用餐。

  然後繼續上課,下午四點半到五點半用飯休息,晚上直到八點。就算結束課程也不能夠休息,教員會布置作業,所以學員們經常挑燈夜戰,即使十一二點都能在教室內看見學員學習。

  抗聯軍政學校的口號就是『用每一分每一秒來學習』,能夠有充足的時間學習,對於很多學員來說已經是十分珍貴,大家都卯足勁學習。比起在學習上的困難,戰場上可是需要用生命去彌補的,課桌上學不會的,戰場上會用子彈和炮火教會你。

  陸北來到金嶺,校區並不大,為了防止日軍航空兵部隊轟炸襲擊,教室和宿舍都零星分布在山林間。木屋都是學員們自己搭建的,還劃歸了操場。

  學校的教員也不多,主要任教人員是校長趙尚志,遠東軍聯絡官阿列謝科中校、第三國際代表向羅雲,以及在罕達氣休整的王雅臣、張忠喜、許亨植、郭鐵堅等人臨時充當。其中趙尚志負責軍事教學,北滿地委秘書張文廉負責政治教育,對方原本就在抗聯軍政學校擔任過政治教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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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說,北滿地委和龍南部隊的到來,充實了教員人數不足的情況,雖然大家都身兼數職,但是工作效率很高,全體教職員都充滿著極大熱情。

  陸北在警衛班的護送下來到金嶺,在一間木屋內見到趙尚志,對方正在編寫教案,見到陸北過來並不驚訝。

  老趙身材本就不高,外面天寒地凍整個縮在木床上,跟只鵪鶉似的,屋內也沒有生火。見到陸北後只是抬頭看了眼,讓他隨便找地方坐下,拿鋼筆的手都在抖,不知道是打擺子還是凍的。

  「對你審查結束了?」老趙開口就是王炸。

  「您別亂說,那叫匯報工作,不是審查。」

  依舊沒抬頭,老趙說道:「那不是審查是什麼,先給你定下一個有可能不服從組織的嫌疑,簡直是莫名其妙。你別跟我走太近,萬一引火燒身,那傢伙覺得你投敵叛變。

  我反正就這樣,他愛咋地咋地,文的武的我都接招,有本事把我從這裡抓到那邊,沒本事就忍著。」

  「我不跟你說這些。」

  寫完教案,老趙詢問起陸北的身體:「柴世榮同志跟我說了,原來你也怕,知道過去沒有活路。既然要養傷那就別閒著,我這裡不養閒人,扛槍打仗是勉強你了,給學員們上幾堂課還是可以的。」

  微微一笑,陸北回道:「我這不是找您報到,但您也別指望我安生太久,我還要去兵工廠和其他地方檢查工作。有多大能耐吃多少碗飯,我得估摸估摸咱們的胃口。

  說實話我現在都有些後悔,這仗打成這樣,也打出不少同志不切實際的幻想。」

  「好歹你是個明白人,會打仗。要是讓那群不會打仗的人瞎指揮,我寧願去找塊豆腐撞死算了,外行指導內行是最忌諱的,不切實際的指揮會葬送積攢下來的所有家底。」

  「我不跟你說這些,我又不是樹洞子,你一個人耐不住寂寞,晚上找樹洞子說去。」

  這下,老趙抬起頭看了眼陸北。

  「行了,你自己到處看看。」

  領了法旨,陸北便去四處溜達。同行的還有軍政學校政治處主任、兼任政治教員和北滿地委秘書的張文廉,他向陸北介紹學校的詳細情況。

  學校的學員有些搬個小板凳在林子裡聽課,外面天寒地凍愣是沒一個人喊苦,風大了便回宿舍內。正兒八經的教室只有一個,基本是輪流使用桌椅板凳,能夠容納七八十號人,擠得那叫一個水泄不通。

  為了屋內的照明,窗戶和房門大開,寒風一吹跟待在外面沒什麼區別,唯一的區別是屋裡有長板桌子,還散發著一股木頭清香。

  陸北站在窗戶邊,上的是國際政治課,負責教學的是向羅雲,對方在講述第一次世界大戰和十月革命之間的聯絡。雖然這傢伙人真的不咋地,但是理論知識真的充足,當然其中也夾帶私貨,不過陸北不想干擾教學,至少那點私貨真的無關緊要,而且的確對於中國的革命有一定借鑑作用。

  見陸北在邊上聽,向羅雲講的越來勁兒:「十月革命的成功,標誌著無產階級革命從理論轉變為現實,無產者能夠並且有能力奪取政權,成為國家的主人。這樣的成功不是有計劃有秩序的,而是歷史所帶來的機遇,這個機遇就是歐陸戰爭。

  現在我們也面臨著歷史的機遇,如何抓住機遇,爭取民族獨立解放······」

  聽了一會兒,陸北轉身離開。

  不能讓這小子一個人唱獨角戲,陸北得找一位權威人士來學校上上課,很巧的是他手裡真的有一位權威人士。讓聞雲峰過來上上課,不說別的,就說中央蘇區的建立和第五次反圍剿的失敗,得讓這些學員們明白。

  剛轉身,陸北眼睛盯著教室里掛著的畫像,越看越TMD不對勁。在機關及各部隊懸掛關內中央首長們的畫像是有規定的,但是陸北不記得規定必須要懸掛慈父和導師。

  幹啥,要造反不成?

  走開幾步,陸北詢問張文廉:「張秘書,教室內畫像誰掛的,不該掛的給我拆了。誰喜歡睡覺放在床頭都與我沒關係,但是軍政學校是組織創辦的,不許掛別的畫像。

  最多允許掛導師的,另外那張畫像給我撇了,不准掛在正中央。」

  張秘書有些為難:「這是阿列謝科同志帶來的,這樣搞是不是會引起麻煩,裝裝樣子也好嘛。學校不少教具都是阿列謝科同志搞來的,總得尊重一二。」

  「掛教室後面牆上,如果有人問,就說門口風大怕被吹落下來。」

  「可以。」

  陸北想了想又說:「要低一點,可不能掛太高。」

  拿著教學表,陸北又前往下一個課堂,外面寒風呼嘯著,不少學員都回宿舍組織學習。陸北鑽進一間木屋內,裡面瀰漫著一股腳丫子味道,正巧是於天放在上課。

  黑板上用粉筆寫著『政治經濟學常識』,經濟制度、社會結構、政治權力。生產關係、階級關係、權力關係之間的問題,這已經是初步的理論知識,讓學員們知道什麼是剝削的本質。

  於天放說的口若懸河,這傢伙可是狀元,實打實的狀元。以黑龍江第一名的成績考入清華大學經濟系,九一八事變後,諸君向南我向北,回到黑龍江搞抗日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