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四章 烏有海的兩天一夜(3)

  現在。

  烏有海有些後悔答應阿克察去偵察隊,他現在算是見識到什麼是死硬的抗聯分子,這就是死硬的抗聯分子。搞得烏有海都有些懷疑,他到底是不是新一旅的旅長,怎麼一個班長居然敢三番五次頂撞批評自己。

  「我看你別當班長了,當軍長算了,當個班長是在委屈你。」

  「嘿!」

  一旁的戰士說:「旅長同志,你可別小看人,我們杜班長已經接到上級通知了,很快就要去軍政學校學習。那可是咱抗聯的學校,專門培養幹部的地方。

  知道咱趙軍長,趙尚志你肯定知道,人家可是咱軍政學校的校長。」

  「就是,別小看我們杜班長,要是當初不受傷留在當地參加游擊隊,保不齊都在五支隊當連長了,那可是咱主力部隊。」

  「我們杜班長可是參加過西征的,是老抗聯了。」

  擺擺手讓眾人不要繼續再說,作為西征過來的老戰士,杜班長知道一個人肯定不會因為幾句話而改變觀念,但有些道理還是要說清楚。他認為自己現在是烏有海的上級,應該盡力履行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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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排輪流站崗,杜班長定下休息時間,讓大家抓緊時間休息,明天還要繼續執行任務。

  看了眼烏有海,對方已經躺在炕上呼呼大睡,連木盆里的洗腳水都沒倒。無奈搖搖頭,杜班長讓眾人擠在炕上休息,他和副班長及組長打地鋪,夜已經深了,還是不要影響隔壁老鄉休息,人家明天還要早起幹活兒。

  ······

  大半夜。

  睡得正香的烏有海被叫醒,以為是有情況第一時間抄起自己的手槍。

  「起來,跟我站崗巡邏去。」杜班長輕聲說。

  「啥玩意兒?」

  「你先起來。」

  一頭霧水的烏有海不耐煩地爬起來,穿上鞋子才發現眾人都沒有脫鞋,他泡完腳扭頭就睡,其他人則穿戴整齊躺休息。這是以防緊急事件,從這些細微的事情中,烏有海能看清楚不同。

  拎著煤油燈,兩人躡手躡腳走出屋子。

  杜班長讓烏有海將煤油燈滅掉,站崗巡邏要是打個燈,那真是跟投敵叛變沒什麼區別。

  來到村口的崗哨,通報口令,抬手敬禮換崗。睡到一半的烏有海靠著村口的土牆又開始呼呼大睡起來,杜班長再度將他搖晃起來,見他瞌睡十足,便帶他巡邏。

  「大半夜的,我真是服了你們這群人,日本人不會來的,這裡沒日本人。」

  杜班長扭頭很認真地說:「你怎麼知道沒有日本人,難道日本人給你打報告了,虧你還是旅長,咱們站崗巡邏不是做樣子,而是為了同志們和老鄉的生命安全。

  日本人不來,這裡也有土匪打家劫舍,再說了咱們抗聯幹部夜晚巡邏站崗可是規矩,就算是咱支隊長和呂主任,當年寒冬臘月在山裡密營,雪有膝蓋深,人家也是大半夜巡邏站崗,過年的時候大家辦聯歡會,我們五支隊的幹部頭頭都是輪流站崗巡邏。

  你是個旅長,是高階幹部,官比我大很多很多,正因為是高階幹部所以要以身作則,這樣大家才會服你。不是說喊上抗日報國,大家都聽你這個旅長的命令,這年頭手裡有支槍,都說自己是替天行道。」

  聞言,烏有海抬頭看著明月。

  月很圓,瑩焰灑落大地,屯子外的農田裡玉米秸稈搖搖晃晃,葉片搖晃傳來沙沙聲。

  豎起大拇指,烏有海算是服氣了:「你們抗聯是這個,難怪能打的日本人抱頭鼠竄,我現在算是真正認識到抗聯。那個你跟我說個實話,你是不是那個?」

  「哪個?」

  「就黨派那個。」

  杜班長點點頭:「我是黨員。」

  「你怎麼加入的,聽說但凡是這個,個頂個都是硬茬子。」

  「就打仗,執行命令、遵守紀律,當時呂主任就覺得我素質條件可以,經常給我和其他幾名同志上課。我記得那時候李總指揮、金策書記都到我們密營檢查工作,也給我們講課。

  後來戰鬥負傷了,呂主任找到我說要不要加入組織,我就加入了。」

  烏有海好奇地問:「沒讓你遞個投名狀,我好像記得你們這東西是秘密的,當年在三江的時候我跟你們打過仗,你們第八軍軍長謝文東我也見過,他就說過你們跟做賊似的在他隊伍里搞這事。」

  「別說那個叛徒了,後來我們就不秘密發展,因為其他統戰性質的部隊都散掉,就剩下我們組織領導的部隊,也就沒什麼好隱藏的。」

  「哦。原來如此。」

  沿著土路往前走,杜班長笑著說:「在樺川的時候你被我們俘虜過,那時候我就在,咱支隊長說要槍斃你,還是我押著你去農田,不過我們呂主任找來,就沒把你槍斃掉。」

  「wcnmd!」

  這下讓烏有海無地自容,本身就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當初陸北帶著一兩百人趁夜襲擊他,烏有海沒跑掉稀里糊塗當了俘虜,現在押著他要去槍斃的戰士就在眼前,別提多丟人了。

  在外面轉悠一圈,兩人說開了,話也多起來,不過到站崗的時候,杜班長就不允許烏有海交頭接耳了,這是長久以來打仗的習慣,崗哨暴露可不是開玩笑的。

  站了一個多小時,換崗的人過來。

  這次烏有海抬手立正敬禮,很認真的執行換崗。

  翌日。

  晨光微熹之時,眾人草草吃過早飯,昨晚剩下的雜糧餅入肚,杜班長依舊分配任務,繼續向前進行偵察,派騎兵偵察員向後方與大部隊取得聯絡。

  從南溝屯出來,過了阿爾拉鎮,這裡充斥著傷員和抗聯的部隊。杜班長尋找著上級,終於在巡邏警戒人員的指引下找到馮志剛,後者看見累渾身衣服發酸的烏有海,忍不住啼笑皆非。

  馮志剛讓烏有海不用去寶山鎮了,得知他是為了完成陸北的命令,必須兩天之內趕到寶山鎮,不然以後就留在後方,馮志剛哈哈一笑讓他不用在意。

  「馮長官,我也是睡昏了頭,後來也是追悔莫及,服從命令是軍人的本職,軍令如山吶!」烏有海愧疚地說。

  「不必如此,能夠改正就好,抗聯不比東北軍或者偽滿軍,我和你一樣都在東北政府里工作過。也希望烏旅長能夠堅持抗日救國,說到底你的推諉,我們組織也得負責任,是我們沒有將大家改造好。

  這裡,我代表組織向烏旅長您請求原諒,至此希望我們能夠一起克服困難。」

  「言重了!」

  烏有海詢問起現如今的戰況:「不知現在情況如何,我這兩天一直在趕路,與旅指揮部也是脫節,不知道整個戰場局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