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九章 還走不走?

  馮志剛暫時從警衛旅內抽調不出老兵幹部加強新一旅的領導,他在準備對日軍在嫩西最後一處據點大楊樹鎮的進攻,目前五支隊已經行動起來,用不了兩天就能夠抵達清水村。

  但是手裡的確有人選,就是在鄂倫春旗、巴彥旗活動的興安游擊隊,伊子魁沒有帶兵打仗的軍事經驗,還是負責地委工作比較好。阿克察·都安可是陸北的幹將,帶領百餘人的游擊隊在鄂倫春旗、巴彥旗打的很好,已經發展到兩三百人的規模,而且本人也善於組織領導部隊。

  連吝緣教化的山民都能整的服服帖帖,難道還整不了新一旅那群將士?

  不過這些要等到拿下大楊樹鎮後再說,按馮志剛的意思,就該把新一旅丟後方訓練整頓兩個月,讓這群兵痞老油子知道是為什麼而打仗,為誰而打仗。

  「馮長官。」

  烏有海走進來,身上染血的衣服都沒換。

  「抗聯不興稱長官,叫我參謀長或者馮旅長都可以。」

  撲通一下,烏有海直接給跪在地上:「馮參謀長,人死債不爛,那戶人家今後由我贍養。我打聽清楚了,人家兒女雙全,兒子跟著一支隊打仗沒回來。

  人家是好心看見他們幾個大晚上在村里溜達,招呼他們幾個進屋給做飯吃,TMD人家閨女把他們當自己兄弟對待,他們居然做出這樣的混帳事。該死,是真的該死。」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任你讀

  現在烏有海徹底明白抗聯為什麼不同於舊軍隊,在舊軍隊兵痞眼裡這無異於引狼入室,但人家是看重抗聯,不然誰會叫一群當兵的進家裡給做飯吃,還叫自家閨女招待。抗聯太好了,好到讓老百姓以為只要是抗聯都是好人,沒想到引狼入室。

  「起來吧,烏旅長,咱抗聯不興這一套。」馮志剛說。

  「我敗壞抗聯的聲譽,誰TMD能想到你們抗聯真跟岳家軍似的。」

  「莫不是還是我們抗聯軍紀太好的錯?」

  抬起頭,烏有海擺手道:「我這人嘴笨,說不來。這事我認了,以後這戶人家缺什麼儘管給我說,光是砍幾個腦袋不夠償還過錯。」

  「起來吧,你這樣是想逼我下不來台嗎?」

  作為舊官僚出身的參謀長馮志剛知道怎樣跟烏有海這類人打交道,若是戰事未發之前還好說,馮志剛能見到捨得懲治兵痞的長官就不錯了。

  現在?

  有什麼話當面說清楚,他懶得打官腔,國民政府都跑了十年了,那些在官場養成的官腔他自己都覺得晦氣。

  「報告!」

  門衛有通訊員趕來,看見跪在地上的烏有海一愣,後者麻利地站起身。

  通訊員立正敬禮道:「報告參謀長,據偵察連匯報,敵軍在庫勒奇鎮和甘河渡口均有守軍,興安游擊隊在烏蘭屯遭遇日軍守備部隊攻擊。」

  這也是馮志剛現在頭疼的事情,甘河渡口就在十五公里外,但是日軍收繳全部船隻。而庫勒奇鎮在大楊樹鎮以西,緊鄰著,乃是大楊樹鎮進入嫩西的橋頭堡,這裡真的有一座橋。

  日軍之所以在全面敗退之際還在這裡駐紮部隊守備,就是因為此處乃是嫩江和甘河之中,有河流天險。抗聯渡河缺乏工具,一旦遭遇進攻,日軍增援會沿著鐵路快速抵達,無需數個小時就到。

  打掉這個插在嫩西中的釘子,對於後續的作戰很有利,這樣日軍在嫩江原就只有一個孤零零的嫩江縣城。嫩江以西、科洛河以北將成為抗聯的游擊區,在面對日軍進攻時也能輾轉騰挪開。

  雖然大敗第五十七師團讓抗聯在戰略層面多了選擇,但日寇在東北地區根深蒂固的統治很難短時間內打破,想要秋風掃落葉一般席捲嫩江原還是有困難的。

  不過馮志剛並不著急,等五支隊抵達清江村後,渡過嫩江從背後發起進攻,他們要做的就是將日軍目光吸引在甘河一帶。有困難不是沒有辦法,陸北率上江部隊挺進嫩江原已經將整盤棋局的主導權拿回來一部分。

  而此時的陸北正在行軍中。

  從罕達氣出來,五支隊已經移動到門魯河的八十五號部落集團,這裡的偽滿官員和日籍開拓團人員早就跑得一溜煙都不見。大片農田裡都是當地群眾在搶收糧食,雖然還差大半個月才能收割,但現在搶收之後都是自己的。

  呂三思遞來一份電報:「烏爾扎布他們已經進駐清江村,沒有遭到任何抵抗,按照政策向群眾收購糧食。當地群眾的積極性很高,估計今年偽滿開拓會社在嫩江收不上太多出荷糧。」

  「船隻呢?」

  「烏爾扎布攻破一處林場,在林場碼頭繳獲幾艘小船,還有當地群眾提供的船隻。興安游擊隊發動當地群眾也早早籌備好幾艘木船,能夠保證部隊順利過江。」

  「太好了!」

  抗聯可是在這裡有群眾基礎的,這下既解決渡河船隻問題,又解決部隊的糧食問題。

  在八十五號部落集團,五支隊得到當地群眾的熱烈歡迎,越是靠近莫力達瓦,不少戰士們心中便瀰漫著一股近鄉情怯。就快要回家了,渡過嫩江就能夠回家,回到那片雖然貧苦但溫馨的家園。

  「壯哉!壯哉啊!」

  老百姓不懂什麼是裝備精良,但看見離開時跟叫花子似的軍隊,回來時卻是統一的制式軍服,機關槍和迫擊炮多了,連騎兵都是幾百人幾百人規模。

  家家出人熱情地幫忙燒火做飯,知道抗聯不入民房,那也說不上什麼民房,就是木頭搭建的屋子,一家幾口擠在裡面就已經足夠逼仄。他們有家,不過成為日寇開拓團移民的家。

  入夜。

  圍坐在篝火旁,陸北和村裡的幾位老人聊天,火堆旁烤著玉米棒子。

  「首長,你們這次回來是不是不走了?」

  陸北啃著玉米棒子說:「這說不好,打仗的事情說不準,但肯定不會全部撤走,會有游擊隊經常在這片地區活動。」

  「哎~~~」老人嘆息一聲:「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日本人隔三差五下鄉討伐游擊隊,我們被日本人管著連大門都出不去。那些矮倭瓜凶的很,老三家的不過少澆兩壟地的水就被打的半死。

  地也沒了,房子也沒了,那群天殺的,咱村上千晌地都給搶了去,一人發了幾塊錢說是買地的錢,沒兩天保長就帶著人收啥子開拔費,咱稀里糊塗成了佃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