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六章 敗軍斬將

  站在小河邊,在戰事基本塵埃落定,日軍沒有太大氣候的時候陸北才會抵達一線陣地。

  這不是怕死,一個從基層拼刺刀打上來的指揮員就沒有怕死的,陸北其實早就想進入前沿指揮作戰,但奈何呂三思攔著不讓。按他的話說,陸北萬一倒霉被不知道從哪兒飛來的流彈擊中,估計日偽報紙又得大書特書,開始在各個抗聯活動的山林中拋撒傳單,承包一個月的新聞頭條。

  日偽有一份報紙叫做《剿匪戰報》,專門刊登與抗聯、冀東八路軍的交戰,全篇都是大贏特贏,直到八一五當天還在說和蘇軍的作戰節節勝利。

  炮彈劃破天際,拿起望遠鏡看向前方,在遠處的日軍防線遭到炮擊,不過第一輪炮擊命中率並不高,短暫校射過後第二輪炮擊開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超省心 】

  這次,炮彈直接命中日軍防線,將正在構築防線的日軍炸得飛起。

  來中國的時候坐輪船,現在回去了,抗聯送單程的飛機票。

  命令部隊暫時停止進攻,短暫調整集結部隊,構築包圍圈。先讓叢集炮火轟擊一段時間,能用炮彈解決的,何必用人命去扛。偌大的平原草地,連個遮蔽物都沒有,陸北不知道日軍怎麼躲避炮火。

  足足轟擊了十幾分鐘,日軍徹底受不住,有日軍開始組織突圍,但被守在外面的抗聯火力網給打回去,大部分都死在衝鋒的道路上。

  現在,一一七聯隊要為自己的貪功冒進而埋單,陸北為了挺進嫩江原做了長足的準備,而這支日軍跟兒戲一樣一廂情願隨意調動。日寇永遠不會正視自己的問題,永遠桀驁、永遠一廂情願的自視甚高。

  接下來的抵抗就有些孱弱,他們已經被抗聯打怕膽子了,已經看見有大量日軍選擇涉險穿越嫩江沿岸的沼澤濕地,陸北就這麼看著大量日軍冒死走進沼澤濕地,他們好像對原始森林有什麼誤解,久在山林中的抗聯都知道在夏季穿越濕地沼澤就是找死,走在草墊子上,下一秒就會莫名其妙被沼澤濕地吞噬。

  自知無力固守的日軍拼死一搏,不得不說日軍戰鬥力之頑強,剩下的近千號日軍向後突圍。

  陸北命令騎兵部隊放這群敗軍向後突圍,比起魚死網破的不死不休,在追擊中一點一點吃掉這股殘兵敗將更有價效比。對方慌亂無序,比起在河口防線潰敗的五十二聯隊,一一七聯隊敗退的可謂是一瀉千里,這誰都能看出來。

  五十二聯隊的聯隊長吉本真一尚且能夠組織部隊有序撤退,保持一定的戰鬥力讓抗聯投鼠忌器,這群傢伙就是不管自己的屁股能不能開槍,順著公路直接跑。

  烏爾扎布騎著馬咬住十幾個日軍潰兵,面對抗聯騎兵的包圍,這群日軍圍成一圈緊張地握緊步槍。

  『砰砰砰——!』

  圍著這群日軍,騎兵射出一輪排槍,頓時讓這十幾人折損大半,活著的日軍沒打算投降,依舊持槍射擊反擊。機槍手下馬架設輕機槍,對準殘存的日軍射擊,一匣子子彈下去,又有兩三個日軍倒下。

  一點一點將這些日軍吃干抹淨,直到看不見一個站著的日軍,烏爾扎布望向繼續向前逃竄的日軍殘兵,準備下令繼續追擊。就像與五十二聯隊那樣,只不過這次烏爾扎布覺得會容易很多。

  「這裡還有兩個活的。」

  「拿我鍘刀來,腦袋砍下來丟河裡餵魚。」

  聞言,烏爾扎布策馬走過去,制止部下砍下那兩個日軍傷員的腦袋,後者被架起來帶到烏爾扎布面前。

  「喂!你們聯隊長在什麼地方,誰命令你們突圍的,最高長官是誰?」烏爾扎布用日語說。

  看見眼前騎馬的抗聯居然會日語,那兩個半死不活的日軍傷員詫異了下。

  一個傷員惡狠狠地道:「卑劣骯髒的支那人,皇軍是不可戰勝的!

  板載!天鬧黑卡板載,板載!」

  拿著馬鞭揮手,身後的戰士心領神會抱住對方的腦袋,用刺刀劃破對方的喉嚨,另外一個日軍傷員嚇得跟鵪鶉一樣。

  烏爾扎布拿起馬鞭指向他:「喂!想回去見母親嗎?」

  對方看了眼倒在地上抽搐的同伴,眼裡滿含淚光,遲疑片刻點點頭。

  「聯隊長閣下被炮火擊中玉碎了,是小川長官命令我們突圍的,我只是一個上等兵,第一次來支那。」

  「拜託了!」

  那名日軍傷員哭著說:「拜託了,請讓我回去見媽媽,我不會來支那,拜託了!」

  「下輩子吧!撒油拉拉~~~」

  揮起馬鞭,烏爾扎布策馬離開,面對江海中唯一一根救命稻草離去,那名日軍哭喊著掙扎,忽然覺得喉嚨一痛,整個人無力地癱倒在地,呼吸越來越無力,雙眼漸漸被黑暗占據。

  策馬走向正在清點統計傷亡的包廣,烏爾扎布說:「向支隊長匯報,第一一七聯隊的聯隊長在炮火中陣亡,這批日軍是在一個叫小川的軍官命令下突圍的。

  順帶向支隊長請求補充給養物資,允許我們追擊這支日軍,他們現在已經徹底混亂。」

  「好!」

  ······

  黑河,神武屯,第五十七師團司令部。

  其師團在伊藤知剛一遍又一遍催促日軍航空兵部隊起飛支援前線,但航空兵起飛需要時間準備。第五十七師團學不會第十師團的習慣,後者隨時會呼叫航空兵部隊支援,總是讓航空兵部隊在天亮時就必須起飛。

  聯合作戰意識欠缺,亦或者大步兵主義占據整個頭顱。

  結果就是沒把抗聯上江部隊給炸了,反倒把在路上準備增援敵後的第二支隊給炸了,王均對著頭頂的日軍轟炸機編隊罵罵咧咧。反正炸了抗聯,甭管炸沒炸到,就問是不是炸了抗聯。

  直到戰後很長一段時間,抗聯仍然發現還有一群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傢伙在對面林子裡亂竄,隔著嫩江哭喊哀求。

  臨近中午時分,伊藤知剛沒有收到來自一一七聯隊的電報。

  司令部外走進來一位軍官,立正向伊藤知剛彎腰敬禮:「將軍閣下,吉本大佐於今日在宿舍內發現已經切腹,經過軍醫檢查已經失去生命體徵。

  這是他的遺囑和信件,希望能夠交給他的父親和妻子。」

  「吉本那個傢伙,還是有點骨氣的嘛!」

  雖然氣憤於當面頂撞自己,但伊藤知剛得知吉本真一已經自盡,心裡的不滿和怒氣也煙消雲散,日本人也講究人死萬事空,那可是切腹,守住了一位武士最後的榮耀。

  喪心病狂的日軍武士道,吉本能夠在敗軍之際帶領部下安全撤回黑河,那可是很漫長的一段路,還要遭受抗聯騎兵部隊的襲擾追擊,足以證明他的指揮能力。若重新讓他率領一支部隊再度與抗聯作戰,下一次勝負手真不好說,最起碼不會敗,不敗已經是勝。

  在中國歷史上,敗軍斬將可是大忌,除了某個把敗軍斬將牽連家人寫進軍法里的朝代。面對敗軍之將,大多都會以勝敗乃兵家常事為由安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