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一章 無可奉告

  抗聯和遠東軍的合作是樂見其成的,雙方一拍即合。

  礙於上江地區的地形完全限制住抗聯的發展,必須要挺進平原,而遠東軍也需要抗聯進入平原活動,不能在集中部隊與關東軍在上江地區死磕到底。

  遠東軍希望抗聯能夠複製如諾門罕戰役時期的舉動,在日軍注意力在前沿戰場的時候,主動向平原交通要道發起進攻,切斷日軍的鐵路、公路運輸線。在諾門罕戰役時期,抗聯就是這樣做的,切斷北黑鐵路線長達半個多月,讓關東軍產生恐慌。

  現在輪到遠東軍為之前愛搭不理買單的時刻,當時抗聯上趕著求他們給予援助,但對方只是象徵性的給予極少的援助,如果當初遠東軍能夠直接予以軍事援助,何至於今日困局。

  當年抗聯炸機場、斷鐵路、攻縣城,用盡渾身手段支援諾門罕戰場,打的日偽軍抱頭鼠竄。現在想複製當年的情況,陸北預估可能連一半都做不到,因為抗聯失去在嫩江原上的游擊區,全面龜縮到山區了。

  面對這次的會議,抗聯只有一個要求,希望在無法抵擋日軍進攻之後,遠東軍能夠以難民的名義接納上江地區的群眾。一旦日軍進入上江地區,會對支援抗聯的群眾展開毫無底線的屠殺。

  抗聯可以接受犧牲,唯一的要求是能夠妥善安置這些群眾。

  阿列謝科中校代表遠東軍區同意這件事,在伯力城野營抗聯開闢有農場,他們也會為難民提供工作機會,無論是去農場還是礦場、工廠,現在的遠東地區是蘇軍重要的後勤生產地區,需要人口和勞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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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難民入境之後,抗聯會支付一筆黃金作為安置費用,儘可能讓難民能夠步入正常生活。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蘇方對於少數民族的歧視一直是明火執仗的,抗聯想儘可能的為群眾爭取到合適的待遇。

  會中。

  陸北起身向阿列謝科中校介紹抗聯的具體部署,還有敵我局勢論證分析。

  「目前得到明確情報,日軍第十師團已經全面收縮兵力,在德都活動的抗聯偵察分隊同志發現第十師團正在集結,根據關東軍的動態,大機率是擔任北上進攻的主力。孫吳縣駐紮的第一師團,其下轄駐紮在北安縣的第一步兵聯隊,據悉也已經拔營集結。整個關東軍第四軍的意圖很明顯,以第一、第十師團為主力渡河進攻,地區防禦由第五十七師團和第八獨立守備隊司令部接管。

  我第三支隊目前已經抵達伊勒呼里山,正在向臥都河流域移動,趁日軍換防之際突破封鎖線,進入嫩西遊擊區。第二支隊目前已經開始做準備工作,不日即將出發,繼續沿伊勒呼里山向朝陽山游擊區活動。

  日軍第五十七師團是三單位聯隊師團,其下轄的第五十二聯隊接替此前元氣大傷的第六十三聯隊,據悉其一一七聯隊仍駐紮在黑河縣,意圖參與進攻我上江根據地。

  不過其師團直屬搜尋聯隊接替此前在臥都河鎮駐紮的第十騎兵聯隊,第一三二聯隊已經抵達嫩江縣,正在向甘河的鄂倫春旗移動,準備接替第三十九聯隊。這裡有我軍第一支隊活動,屬於日寇重點進攻區域。

  第八獨立守備隊司令部下屬第十二、二十八獨立守備大隊,兩個獨立守備大隊保持不動,繼續向我第六支隊活動的南北河地區展開攻擊。」

  說完,阿列謝科中校低聲詢問向羅雲,兩人竊竊私語好半天。

  向羅雲翻譯道:「警衛一團河和第五支隊動向,尤其是第五支隊的具體安排。」

  陸北說道:「警衛一團準備返回烏蘭山密營,他們的任務是保證鄂倫春旗向西至根河一帶道路通暢,一旦我第一、第三支隊不敵,仍可從容向西撤退。指揮權已經移交給我第三路軍總指揮部,由馮志剛參謀長負責指揮,具體如何我也不知道。

  至於第五支隊,軍事機密,無可奉告!」

  「不能告知嗎?」

  「無可奉告!」

  向羅雲向阿列謝科中校轉告,後者臉上露出一絲不快,他想知道第五支隊的部署。關於這支抗聯作戰能力最強悍的部隊,無論是日軍還是遠東軍都極為重視,陸北不告訴他也是擔心遠東軍泄露,他們自己內部就是篩子,能幹出飛行員駕駛最新戰鬥機投敵的事情。

  已經說的夠多了,難不成讓陸北把具體的時間和路線都說出來,那就有些別樣意味。

  阿列謝科中校也告知遠東軍邊疆委員會的指示,一旦蘇日爆發戰爭,抗聯務必要在第一時間切斷齊齊哈爾——黑河,北安——孫吳的鐵路線,至少也要做到無法正常運輸。對其後方機場進行襲擊,引導蘇軍轟炸機進行重要軍事設施的轟炸,尤其是北安地區的轟炸,這裡是交通要地。

  不過陸北顯得沒有那麼關心,他根本不會讓部隊不顧一切突進北安、德都等要地,抗聯當前的任務就是突圍出去,依託山地森林進行游擊作戰。先活下去再說,他不會為了一場根本不會發生的戰爭去做大量犧牲,若是等日後『八月風暴』行動,陸北倒是會積極配合。

  會議結束後。

  陸北癱坐在椅子上,這幾天光是應付遠東軍就讓他抓耳撓頭,或許是西線戰事潰敗到一塌糊塗,莫斯科方面對於遠東局勢格外的關心,抗聯提出的要求幾乎沒有什麼考慮,皆是一概同意。

  「喏,接著。」呂三思送來一捧黑不溜秋的野果,還有其他野果。

  「哪兒來的?」

  呂三思笑著說:「黑天天。」

  「我問你哪兒來的?」

  「山上摘的唄,還能是河裡撈的。」

  夏季到來,山里灌木叢中到處都能找到這些水果。

  呂三思捻起覆盆子說:「吃這個,這玩意兒吃了好,知道為啥這玩意兒叫覆盆子不?」

  「好吃的砸盆?」

  擺擺手,呂三思一臉壞笑:「老爺們吃了這玩意兒,撒尿能滋翻尿盆。」

  「你多吃,我不跟你搶,我沒用武之地。」

  「你沒口福啦!」

  含住一枚酸甜的果子,陸北覺得這傢伙故意跑來跟自己炫耀,有時候真想一拳頭揍翻他。懶得跟他計較,陸北湊到油燈下看資料,心裡思索著該怎麼打,現在的情況是要活下去,好像抗聯的目的從未變過,就是活下去。

  不多時,指揮所外面出現一道人影,伍護士站在門口沒進來,抬手敲了敲門。

  小兩口大半夜才有時間聚一聚,這已經相當不錯了,至少每天熬到半夜都能見著,拉著手說幾句俏皮話。

  陸北不懷好意道:「劉軍需哪兒有好東西,突擊一號。」

  「去你娘的,撕了你那張嘴。」伍敏罵罵咧咧。

  笑了笑,陸北繼續湊在油燈下思考問題,今天他值班,待會兒還得去執勤巡邏。沒辦法,抗聯的老規矩,任何人都不得違背,除非是臨戰時期,不然誰都要去巡邏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