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八章 反撲

  算是改變吧,現在陸北知道為什麼老一輩總喜歡把機關幹部丟到一線部隊,那或許是戰爭使然,在他們的記憶中一線部隊就是如此,戰爭能夠教會人懂得生命的不易,更懂得如何珍惜生命不被打擾威脅的時光。

  見到兩人對自己指指點點,向羅雲一路小跑過來。

  「報告指揮、呂主任,運輸車隊八輛汽車已經全部抵達,會以最快的速度將傷員送到醫院治療。」

  陸北好奇的問:「你們怎麼這麼快就趕到前線?」

  「我們一直就在後方做準備工作,知道前線部隊作戰有傷亡,所以就在前面的村子做隱蔽待命。」

  「不錯。」

  似乎是第一次受到陸北的表揚,向羅雲很高興,他沒有被三連的指戰員所認可,但至少在現在,做現在該做的事情上被陸北認可了。

  短暫匯報之後,向羅雲繼續忙著他的工作。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超讚 】

  眼睛在戰場上尋找,又刻意躲避著什麼,他在找三連的戰士。雖然只有很短的時間,但他是熱愛那支連隊的,從前線下來後,他更加篤定這一想法,離開後他發現自己從未有過如此的熱愛。在書籍紙面上的文字教育,永遠抵不上真的扛槍作戰時學到的教育。

  他看見三連的戰士了,比起記憶中的連隊,那支連隊又縮水一圈。看見連隊支部書記宋應勝正在組織戰士集合列隊,發放領取彈藥補給,那位文質彬彬的年輕支部書記。

  向羅雲對他印象最深的是宋應勝身上那布滿全身的疤痕,這個年輕的愛國學生私下裡組織團體被捕,如果不是抗聯將他解救出來,他早就死在克東縣的看守所內,死於日偽特務的鞭打虐待之中。

  「抓緊時間,優先轉運重傷員,輕傷員稍等,後面還有運輸隊過來,同志們不要擔心。」

  「搭把手,來!」

  合力抬著擔架送上車廂,向羅雲發現躺在擔架上的是曹保義,後者胸口中彈,是貫穿傷。

  向羅雲拍打著車廂鐵皮:「開車,快快快!」

  搖搖晃晃的車廂內,曹保義虛弱地躺著,眼睛看著帆布車頂,似乎等待生命的結束。

  「沒問題的,別說話。」

  向羅雲安撫道:「胸部貫穿傷,咱們徐哲院長給出了詳細的資料,我都看過。經過手術之後存活率是八成,現在馬上就送到後方野戰醫院,保准你能繼續扛槍打仗,不耽誤。」

  「你倒是像繼續催我送死的。」

  「哈哈。」

  足夠惡趣味的冷笑話,或許是沾惹陸北的惡趣味愛好,五支隊的老兵油子們都喜歡開這些惡趣味的笑話,什麼樣的將帥帶什麼樣的兵,這倒是真的。

  ······

  進攻還在繼續,短暫停滯過後,陸北下令繼續反撲。

  命令是一壓到死,將日軍壓死,壓到他們喘不過氣來。能夠撤出戰鬥後,還有餘力組織兵力布防,這絕不是陸北想看見的,他要的是日軍不顧一切的丟盔棄甲。

  日軍臨時構築的防線阻攔不住的,當抗聯炮兵的迫擊炮彈落在腦袋上的時候,長澤就知道擋不住。一場衝擊,將整個大隊沖的七零八落,剩下一伙人丟下各種重火力撤退,不是沒想過反擊,可當看見抗聯並未盲目深追,而是就地在戰場外圍構築防線,他就知道沒什麼意義。

  這跟在關內見過的中國軍隊完全不一樣,對方兵力兩倍於己,但在關內戰場,沒有十倍於敵的兵力,中國軍隊不會下定決心發起衝鋒。同時,各種戰術素質和意志力,都不是一個量級,武器裝備也不是一個量級。

  能夠訓練出如此幹練有素的戰術,很大程度上是陸北有意在避免有作戰經驗的老兵回到最為激烈的戰場,而是將他們安置在後方訓練營。這群受傷痊癒的殺人老手,將自身從戰場上學習到的第一手軍戰技術直接教授給新兵,新兵也能快速適應戰場,配合隊伍里的老兵進行各種作戰。

  長澤這場仗打的簡直叫他頭皮發麻,他也徹徹底底領教到凶名赫赫的五支隊,至少號稱能夠與關東軍進行野戰方面,抗聯的宣傳部門沒有說假話。

  又凶又狠,關鍵是完全找不到缺陷,穩的又令人無可奈何。

  同等兵力下,長澤認為能打贏都很困難,現在對方兵力雙倍於己,戰敗是無可避免的。

  長澤率領剩下的部下繼續撤退,抗聯能咬一塊咬一口,根本就不帶讓他們有反擊的可能性,往往撕下一塊兵力後布防避免反撲,然後繼續追擊。

  打不過,那就只有跑了。

  擺脫抗聯的追擊才是最為關鍵的,更讓長澤頭皮發麻的是戰前通報上明確告知,抗聯有一支成建制的騎兵部隊,仗都打到這個份上,抗聯的騎兵部隊還沒有出現。

  騎兵沒有追擊,那在什麼地方難道還要猜,傻子都知道騎兵肯定藉由快速機動性迂迴穿插至自己背後進行伏擊,再不撤退,整個大隊剩下幾百人都要交代在這裡。

  同樣緊張的還有小林操,他都恨不得化作無線電飛過去,長澤大隊失聯已經六個小時。怎麼長澤大隊也跟第三十九聯隊的水谷大隊玩失蹤,難不成興安嶺中有彩虹秘境,進去了就出不來?

  「長澤大隊到底在幹什麼,為什麼聯絡不上?」

  「一群蠢貨,通訊參謀在幹什麼,你的部下也迷失了嗎?」

  小林操的咆哮聲響徹指揮部,從未打過如此稀里糊塗的仗,莫名其妙就失聯,他現在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兩眼一抹黑。戰爭迷霧充斥著整個戰場,到底是要打還是要撤,他來這裡是要幹什麼?

  外面,遲遲到來的聯隊通訊參謀不敢抬頭看他。

  「長澤大隊的訊息呢?」

  「聯隊長閣下,騎兵斥候在興亞屯發現敵軍,騎兵中隊發起試探性進攻受挫,敵軍大致在千人以上。」

  心裡咯噔一下,完蛋了。

  啪——!

  小林操抬手就是一巴掌:「混蛋,你們情報偵察是怎麼做的,為什麼有一支千人規模的敵軍突然出現在興亞屯。那是什麼地方不知道,為什麼不在當地設定守備點?」

  指揮部內眾多軍官噤若寒蟬,TMD長澤大隊浩浩蕩蕩追擊過去,他們就是從興亞屯過去的,長澤大隊上千號人,那麼多眼睛都沒瞧見,鬼知道抗聯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那個地方。

  還不是因為長澤是你的老部下,這時候了還說這種話為其開脫。

  不管是神兵天降也好,撒豆成兵也罷,現在擺在小林操面前只有兩種辦法,一種是坐視不管,任憑被切斷退路的長澤大隊自生自滅,另外一種就是派兵增援。

  一個中隊還好說,那是一個大隊,若是不進行救援,怕是以後沒人願意聽從他的命令,也事關第十師團的名譽。

  稍稍深呼吸兩口氣,小林操道:「請求向航空兵部隊對長澤大隊進行戰術指導,一定要將長澤大隊解救出來,命令騎兵中隊繼續進攻,無法攻破敵軍的防線就讓他們去死。

  第三大隊立刻出發,必須在今晚······」

  看了眼腕錶,現在已經下午兩點多。

  「必須在今晚天黑前趕到,對興亞屯之敵發起進攻。」

  指揮部內眾人異口同聲:「哈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