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山林忽然爆發出怒火,槍炮聲四起。
沒有多遠,僅僅數百米的距離,日軍在河邊的野地里休息,他們遭受了抗聯發起的最強烈攻擊。沖天的槍炮聲下,交叉火力網對準猝不及防的日軍掃射,夜色中看不清敵人,抗聯便將所有的武器朝日軍射去。
日軍驚呼著,指揮士官組織起慌亂計程車兵迎敵,構築出可憐淡薄的防禦火力網。僅僅數分鐘內,大批來不及反應的日軍在混亂中被擊斃,日軍的組織度是頑強的,能夠快速反應組織士兵迎戰,但他們同樣的極為疲憊。
丟失幾乎所有的重灌備,此刻面對抗聯的攻擊只能被動挨打。
幾名軍官和指揮士官護住水谷,無處可退的他們只能往身旁靜靜流淌的塔河靠攏,背水一戰。
水谷環視四周,發現已經完全被抗聯包圍,他想不明白為什麼這裡會出現抗聯如此之多的兵力,抗聯的主力部隊不全都在呼瑪縣,為什麼這裡會出現這麼多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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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已經完全超出他的預料,不止如此,是完全超出日軍的預料。
他們以為抗聯兵力不少於四千,其實抗聯擁有八千人。
射擊,射擊,不停的射擊。
利用地形和火力、兵力優勢,在優勢範圍內對日軍進行射擊,儘可能消磨日軍的有生力量。臨陣指揮的姜泰信不敢大意,事實上日軍的反應相當迅速,如果不是他們長途跋涉困頓疾苦,這會是一場相當難受的進攻。
「不要衝鋒,繼續射擊!」
「繼續射擊!」
姜泰信難保發起衝鋒後,日軍會組織一波反衝鋒,失去地形優勢後,在白刃戰方面手裡的戰士是很難應對訓練有素的日軍,這群日軍大多都是從關內大戰場廝殺出的,即使是補充兵也是復員軍人,他們還保持著戰爭初期的訓練有素,擁有極強的作戰能力。
被圍困的日軍不甘心,在勉強組織起防禦火力後,水谷得到各部中隊的匯報。
僅僅是一個照面,部隊損失就超過三分之一,更多的人是在深度睡眠中被擊斃的。水谷要求他們休息一晚,明天直接奔襲塔河縣,那些日軍士兵酣睡正深。
觀察左右的火力,水谷命令部隊向北進行突進,這時候已經沒有撤退可言。衝破抗聯的火力網,一鼓作氣拿下塔河是他們唯一的活路,後方的火力雖然稍弱,但就算向後突圍出去又能怎麼樣?
「沿河向北發起進攻,衝破支那軍隊的火力網!」
「進攻!」
正面堵住水谷大隊北上塔河的是新三團,其團長是毛大兵,這個團基層骨幹由五支隊三營改編而成。水谷挑了個好對手,整個團全部是由五支隊三營改編,在五支隊內從不出彩,也很少去執行什麼決定戰場走向的任務,但不意味著他們是軟柿子。
曾經五支隊三個營,各有各的風格,一營是穩重靈活,二營突出一個狠,三營則不顯山不露水,長期執行後方訓練工作。這不是戰鬥力弱,反而因為要執行長期的新兵訓練工作,這個營的老兵出奇的多,是教導性質的部隊。
戰場受傷的戰士,很多沒辦法返回原部隊,陸北全給塞進裡面。老兵金貴,尤其是打過兩年仗沒死的,受傷痊癒後陸北就將他們安排在三營,負責向新兵傳授訓練軍戰技。
水谷這一腳,直接給踹到鐵板上。
見到日軍殊死一搏,向三團方向發起突進,姜泰信不禁把心提到嗓子眼,急忙命令手下新二團調兩個連的兵力側翼援護,緩解他們正面的壓力。
命令還沒有出口,姜泰信想了想直接命令新二團團長金光俠帶領一個營前去支援。
金光俠是黃埔軍校畢業的,是崔秋海的學生,也是曾經廣州起義存活下來的為數不多戰士。這樣的人資歷足夠老,比起抗聯絕大多數人資歷都要深厚,但沒有進入地委執行委員會,原因是此人指揮能力太過平平,不太出色也不優秀,在這個絕對慘烈的戰場上,作為指揮員指揮能力不夠優秀,註定是無法出頭的。
無功無過,便是大錯。
讓姜泰信擔心的事情沒有發生,毛大兵率領新三團扛住日軍水谷大隊的殊死一搏,將他們狠狠遏制在百米範圍外,狹窄的河邊公路無法讓日軍完全展開攻勢,只能一個小隊、一個小隊擠上去。
日軍的魚死網破註定不會成功,見日軍的臨終一搏已經到頭,姜泰信命令部隊發起正式衝鋒,一鼓作氣將日軍趕下塔河。
······
幾乎在同一時間,於呼瑪縣外北山上。
陸北命令各部有序撤退,戲台子已經搭建起來,現在就看請君入甕。戰術並不怎麼高明,無非是誘敵深入穿插包圍的戲碼,但如何能打成這樣,就十分考驗指揮員的調配部署。
一盤棋,戰場上沒有後悔藥,落子無悔。
在北山陣地上,陸北在防炮洞的觀察孔深深看了眼山下平原的日軍,他們甚至升起觀察氣球來協調炮兵進行反制。等天亮之後,日軍航空兵部隊出動,偵察飛機會投擲指引彈引導炮兵進行轟擊,一切都在為明天的進攻做準備。
「報告!」
聞雲峰拿著一封電報說:「新一師已經於翠崗發起進攻,戰事較為順利,已經將日軍大隊圍困住,預計天亮之前解決戰鬥。另外據沿河觀察哨發現,偽滿江防艦隊陸戰團已經透過金山鄉,沒有停留繼續向上游挺進。
從金山鄉到懷柔村,走水路大致在六十公里左右,憑藉汽艇的速度完全能夠在天亮之前抵達。已經叮囑警衛一團做好戰鬥準備,將敵人殲滅在河灘之上。」
「三路並進~~~」
呂三思戲稱:「三路並進很快就會成為一路進攻了,上江地區的地形和縱深就決定不適合進行大規模的軍事作戰,易守難攻到底還是易守難攻,我們算是吃盡地利的優勢。」
「拿紙來,我給對面寫封信。」陸北饒有興致地說。
「激將法?」
「不行嗎?」
呂三思笑道:「何樂而不為之。」
倆哥們兒興致頗佳,決定留一封信給對面第六十三聯隊,今天打的不過癮,等解決好屁股後面的宵小之輩後,抗聯會繼續和他們對陣。
一旁的聞雲峰忍不住笑出聲。
陸北放下鋼筆問:「笑什麼?」
聞雲峰迴道:「沒什麼,就是想起一首詩:羽扇綸巾,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
「你還挺有沙場豪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