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九章 不可失敗

  日軍所謂的勝利很遠,至少暫時不可能從陸北手裡落到一點好處。

  早在此之前,給日軍帶路的嚮導元興幾人湊在一起,眼瞅著就到塔河縣,已經到了翠崗,抓緊時間悄悄跑路給抗聯通風報信,不然到時候抗聯打過來,他們難保被自己給打死。

  日軍僱傭了不止他們幾人,還有十幾個其他部落的嚮導,元興不認識他們,都是為了賺錢給日本人帶路。幾人一商量,有命賺錢沒命花,各安天命吧。

  趁著夜色,幾人準備偷偷溜出去,日軍長途跋涉各個都累得半死,沒一個人不是衣衫襤褸。

  剛還起身,日軍大隊長水谷就走來:「元桑,從這裡到塔河縣還有多遠,沿著這條路就能夠抵達嗎?」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能到能到。」

  元興拍著胸脯說:「到了就回去了。」

  「真是感謝。」

  「謝啥啊!」

  坐在篝火旁,水谷叫勤務兵取來桃子罐頭送給元興幾人,這把其他那些帶路的嚮導給羨慕壞了。沒轍,一個個連漢話都說不明白,就元興他們一伙人會說漢話,還能說幾句日語。

  之前的翻譯在路上的時候病死了,被蠓蚊蟲子咬死的,日軍一個大隊加運輸中隊,運輸中隊的騾馬全摔死了,一路過來死傷一兩百人,說不出來的悽苦。

  哄走水谷,元興幾人趁著夜色,悄悄鑽進野地外的山林子裡。

  在林子裡鑽了沒半小時就被人給逮住,逮住他們的是新一師的戰士,元興好說歹說偵察分隊的偵察員就是不信,要不是元興沒大喊大叫,好懸沒給用刺刀攮死。

  幾人被偵察分隊的偵察員給帶去後面:「你們這群漢奸有什麼說什麼,我帶你們去見團長,要是敢隨便亂說,老子給你綁樹上餵狼。」

  「團長,你們團長誰啊?」

  被人帶著來到一處山溝子,裡面藏了七八百號人。

  「報告團長,我們抓到幾個漢奸,是給日本人帶路的。」

  「老子不收俘虜。」金智勇蹲在電台旁,正在催促報務員給姜泰信匯報情況。

  「媽的,金智勇!」

  聞言,金智勇愣神。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叫自己大號,現在就連新一師師長姜泰信見了他,都得規規矩矩叫聲『金團長』,拿起手電筒在那幾個俘虜臉上晃悠一下。

  好嘛!老熟人。

  「老元?」

  元興罵罵咧咧:「還以為是咱陸團長,沒想到是你這個癟犢子玩意兒,咋都當團長了?」

  「鬆開、鬆開!」

  一旁的偵察員急忙將繩子解開,還真是自己人。

  拿來水壺和乾糧遞給元興,金智勇打趣道:「你小子還活著,我都以為你死了,咋跟日本人幹事了。今兒是最後一頓斷頭飯,要是被支隊長知道,非得活劈了你。」

  「支隊長知道。」

  狠狠灌了好幾口水,元興才緩過神來。兩人都認識,元興也是五支隊的老戰士,他是當初跟著阿克察去組建游擊隊的老兵之一。

  瞅著金智勇這小子都當團長了,他還在山林子裡打轉,元興到底還是有些不滿。

  「這次我死活都不回去了,天天吃蘑菇野菜糰子,老子都吃吐了。你小子是團長了,我就勉為其難給你當個班長,三年前我就是班長,現在給你當班長不算埋汰吧?」

  「大材小用了。」

  瞧著老戰友穿著麻衣獸布,金智勇十分感慨,分去組建游擊隊的戰友們可比他們苦多了。天天在山林子裡打轉,雖說安全些,但也是相對的。

  「咋樣,撿重點說。」

  元興吃著雜糧餅說:「一個大隊的日軍,沒啥像樣的重火力,就兩門迫擊炮和四挺重機槍,彈藥也沒多少。這會兒估計在睡覺,那傢伙累慘了,連崗哨都沒配。


  「一個師,三個團,兩千多號人。」

  「支隊長來了?」

  金智勇說:「殺雞焉用牛刀,他現在可是指揮千軍萬馬,我在他手下的一個師里當團長。」

  「呀?咱抗聯啥時候有這老鼻子些人了,看來我這個班長要錯官了,我得當連長才行。」

  「少TMD放屁。」

  將情報向姜泰信通報一聲,短暫等待後姜泰信命令金智勇帶領新一團直插日軍背後,他帶領剩下兩個團從沿河公路進行進攻,待抵達到位後一起發起進攻,將這支疲憊之軍全殲。

  站起身,金智勇推了下元興:「你滴,快快滴開路的幹活!」

  「我TMD抽死你信不?」元興沒好氣道。

  「哈哈哈,開個玩笑。」

  「這一路來,老子耳朵聽這句話都聽出繭子來了,少噁心我。」

  「開路的幹活!」

  悶笑著,新一團的戰士們也是笑得不行,一番打趣也緩解了隊伍中眾多新兵的緊張感。那些老兵更是個頂個的興奮,自打回到東北之後成天就是吃喝,手上的活兒都怕是生疏了。

  他們可比其他人來勁兒,都是奔著能殺鬼子來的,陸北許諾他們組建一支成建制的軍隊,現在就需要他們發揮價值。一群在第一、第二路軍吃夠敗仗,被數十倍於己的日偽軍追擊圍剿,迫不得已跑到蘇聯的傢伙,均是百戰餘生的老兵,個頂個都是老殺才,他們珍惜這次的機會,忍氣吞聲多少個日夜,做夢都想殺回去。

  從上江殺到三江,從三江殺到牡丹江,去松花江、渾河,去曾經站在遼河畔,眼睜睜看著江水滔滔卻只能無奈折回的地方,去魂牽夢繞的長白山,去祭奠戰死在吉東、南滿的戰友。

  山林中響起咔咔作響的裝備整理聲,所有人屏氣凝神分散於各個林子,經歷過戰陣的老兵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像這樣大陣仗他們也沒有經歷過太多次。幹部們穿梭於林間,拍打戰士們的後背,叮囑提醒切莫衝散,一定要服從班組長的指揮。

  綿延數百米的山林邊緣,塔河在靜靜的流淌,風雨縹緲間的興安嶺夜晚,註定不會安靜。

  河邊篝火旁,日軍大隊長水谷拿著地圖左右觀看,已經到了翠崗,再往前三十公里就到塔河,近一個月來的長途奔襲,無數的同伴沒有死在戰場上,而是被山中蚊蟲叮咬死亡、被山洪帶走,墜落山中屍骨無存。

  在他身旁有兩個彈藥箱,水谷撫摸著彈藥箱,裡面全部都是死者的左手骨殖,等打完仗,水谷準備申請休假,將骨殖送回國內,他們大多都是同鄉。

  無論是抗聯還是日軍,都有著不可失敗的理由。

  『砰——!』

  『嘭嘭嘭!』

  『噠噠噠~~~噠噠噠』

  槍聲打破夜晚的寂靜,水谷抬頭望去,十幾條火舌正在朝他們吞吐,更不用說時不時閃爍的槍口火光。

  「敵襲!敵襲!」

  指揮士官迅速反應過來,他們比起其他日軍更為敏銳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