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八章 一件新衣裳

  身先士卒,打紅眼的東北佬忘記自己是個團長,如此互掐,直至不死不休。

  陳雷趴在一塊怪石後,身後的戰士開始向前推進,想要將偽滿山林隊趕下反斜面。他們死守這座不知名的山頭,興安嶺大山中一個可有可無的山頭,一個無名山頭。

  就在對面,不足百米的緩坡下,陳雷甚至能看見山林隊那幫子黑皮,他們位於第一線,第二線是皮膚不那麼黝黑的傢伙,那些人是日本人。

  「右側,插過去,側翼提供火力支援。」

  子彈在頭頂上飛著,那是山脊線處山林隊射出的子彈,那群人人數並不多,只有二三十號人,可敢死程度高於偽滿警察,低於日軍。

  占據山脊線,他們在日本軍官的指揮下嘗試直插位於正面的前沿側翼援護陣地,側翼援護基本都是火力點,若是讓他們占據位於正面的側翼陣地,正面陣地就處於一個岌岌可危的狀態。

  那群傢伙往抗聯這邊丟手雷,溜著地面拋去,不敢用力丟,害怕觸碰到灌木樹幹之類的反彈回來。這樣的手雷投擲起到的作用並不多,更多是掩護自己繼續往側翼援護陣地插過去。

  打的很激烈,你攻我守,雙方都在不遺餘力。

  陳雷指揮戰士將反斜面的山林隊趕出去,在失去一側的持續進攻後,山脊線處的敵軍就不好受了。警衛排的戰士開始發起進攻,側翼援護陣地的火力點調轉槍口,兩翼同時進攻。

  嗑藥嗑多的山林隊不知死亡為何物,指揮他們的日軍軍官跑了,他們癲狂的發起進攻,像是一群山間的野豬,亂竄狂暴,也毫無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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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雷揮手示意警衛排退下,讓那群嗑藥嗑多的山林隊往側翼陣地插過去,那邊的火力點已經調整射界,玩命兒的向他們招呼。待這群傢伙毫無理智的離開山脊線往側翼陣地亂沖的時候,陳雷再度命令警衛排進攻。

  像是用一把刀子在分割豆腐似的,打的那個叫遊刃有餘,已經瘋狂的山林隊沒管自己的側翼,警衛排的戰士上去,毫無壓力的在他們側翼射擊。

  那群人一個接著一個倒下,他們不懂什麼是交叉射擊,也不懂步兵戰術,打仗在他們眼裡就是比誰勇武,可惜如今已經過了比較個人勇武的時代。

  解決掉在屁股後面鬧事的偽滿山林隊,陳雷命令警衛排分出一個班駐守在山脊線,防範日偽軍的襲擊。補充調整整個防禦陣型,使其做到趨於完美。

  圍追堵截他們的日偽軍深陷疲憊,警衛一團比他們更為疲憊,圍住堵截近十天工夫,好不容易追上卻發現是個銅豌豆,一口咬上去把牙給崩壞了。

  仗打這些天,陳雷也摸清楚對面的情況,一支由第一師團一個加強中隊為主,以偽滿森林警察部隊,偽滿治安警隊、呼瑪縣警察訓練所組成的討伐部隊。

  戰鬥力強的只有日軍,還有警察訓練所的山林隊。

  林中就沒消停過,正面前沿的兩挺重機槍在極短時間內不加固隱蔽到看不清輪廓,輕機槍打完一梭子、半梭子就會轉移陣地。

  短暫的中場休息時間,戰士們用挎包和糧食袋裝滿腐殖泥土,捶打出輪廓將槍架在上面,好便於射擊更加精準。沒人在乎糧食和泥土腐殖混為一體,現在該想的是怎麼打死更多的敵人。

  戰士們挖掘加固掩體,山坡下的日偽軍看見急在心上又無可奈何,等陣地構築完成,他們下一次進攻必將損失更為慘重。

  這群人頭一次跟抗聯打仗,被打的有些分不清東南西北,在一篇又一篇新聞報導中,抗聯被塑造成一觸即潰的匪寇。日寇就是這麼欺騙世人,也間接幫助抗聯,在與第一次跟抗聯作戰的敵人總是不信邪,然後就被打的暈頭轉向。

  陳雷窩在一處草窩子裡,很茂密的草窩子,他躺在上面用鉛筆在草圖上面標註陣地和各個險要位置,準備下發給基層指戰員傳看,讓他們對這個陣地有一個了解。

  「啥玩意兒?」

  忽然,背後有東西在頂他,陳雷翻過身扭頭看去,發現身下的草窩子裡有個兔子洞。他擋了人家大門,兔子看了一眼扭頭鑽進洞裡,搖頭晃腦。

  周圍戰士嘿嘿樂著,沒樂幾聲,外面就響起槍聲,他們迅速回到射擊陣地。

  在對面山頭裡傳來槍聲,陳雷舉起望遠鏡看去,林深葉密看不清,他期望是援軍。

  ······

  山的另一頭。

  跟叫花子似的陸北身上掛著布條似的衣服,可以看出這是一件衣服,不是鄂倫春薩滿那種渾身彩色布條的巫師服飾,大腿露的一半,綁著繃帶,擦傷。

  「TMD,老陳你不給老子弄一件新衣裳,我跟你沒完!」

  其身旁拿著望遠鏡看的聞雲峰微微一笑:「一件衣裳怕是說不過去。」

  「打訊號彈,說老子來了!」

  「訊號彈!」

  「是!」

  義爾格從渾身各種挎包、牛皮裝具中取出訊號槍,按上訊號彈找了一個見天的地方,對準天空射擊。橘紅色的訊號彈升空,只要不那麼笨就知道是誰的援軍。

  在上一場攻勢的尾巴時,陸北就率領二營抵達,見陳雷他們還頂得住就沒貿然發起進攻,而是充分調整陣型後才發起進攻。這算是很陰險的招兒,陸北命令一個連從山頂上壓制敵軍,敵人不會用屁股開槍,另外一個連下山從山谷中猛然出擊,狠揍敵軍的側翼。

  這一下果然將敵軍給打蒙了,他們只顧著在正面山頭上加固防禦工事的警衛一團,沒管其他地方。陸北狠狠往他們屁股上踹一腳,腰子上捅一刀。

  三面皆敵,剩下的就只有一條路可以撤,要麼從山谷中撤出去,要麼留下來被居高臨下挨個射殺。

  聽著激烈的槍聲,偽滿森林警察隊的日籍軍官和日籍指導官一合計,日軍中隊的中隊長已經戰死,他們很確信自己中了埋伏。篤定抗聯是故意將他們騙來此處,他們想不出來會有人跨越上百公里山區,進行如此之大的奔襲增援。

  本身戰鬥意志並不頑強的偽滿警察部隊在聽見槍聲後就慌亂,慌亂更加無法應對突然發起的襲擊,他們陣型大亂。其中的日籍警察和日軍退役士兵極力維持陣型,組織反擊,但那杯水車薪。

  順著槍聲響起的地方,偽滿警察望向周圍兩側山巒,其中歡呼聲此起彼伏,遙相響應。

  「嘟嘟嘟~~~」

  沒有什麼比這玩意兒更嚇人的,只有大部隊衝鋒才會吹響衝鋒號,偽滿軍熟悉軍號,他們也吹這玩意兒,只不過抗聯的小號聲更為急促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