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九章 不倫不類的戰車

  「嗚嗚嗚~~~」

  藍天中,一架日軍的九二式戰鬥機在天空中盤旋著,搜尋地面上可疑的一切。

  在得知ARQ被攻破之後,關東軍派遣多架戰機起飛進行空中偵察,九二式戰鬥機是隨著關東軍一起進駐東北的,在戰爭前期充當相當重要的空中力量,但隨著日軍九五式戰鬥機服役,這類戰機多數退居二線,承擔起空中偵察的任務。

  九二式戰鬥機,也是抗聯見過的最多戰鬥機。

  阿倫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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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馬在河邊飲水啃食脆嫩的青草,戰士們揉搓戰馬微微腫脹的四肢,替它們梳理鬃毛。這不是愜意的時光,而是給予戰馬臨戰前最後的照顧。

  草原上充滿安詳和寧靜,散發著嫩草的香味。

  河邊牧馬,騎兵隊的戰士們補充水源,拿出干硬的死麵餅子咀嚼。

  正午,披著日軍騎兵風衣的烏爾扎布策馬而來,與他同行的還有天空中那架日軍九二戰鬥機。

  「敵軍追上來了。」

  在河畔的草原上,騎兵部隊的戰士們開始整隊。

  老侯抬頭看向天空中那架如蒼蠅一樣嗡嗡作響的日軍戰機:「上級來了命令,讓我們儘量將敵人引開,但不要過度往南,那裡有大量敵軍。

  入夜,入夜後就可以往查哈陽鄉撤退。」

  騎在馬上,騎兵部隊支部書記包廣說:「不要過度是多少,遠了自身難保,近了主力部隊撤不出去。」

  「儘量往南引,咱們是騎兵,仗不能叫步兵都打完了。」

  整隊,司號員吹響緊急集合哨聲,各連、班成縱隊排列。

  皮鞭抽在馬屁股上,並不壯碩的戰馬嘶鳴一聲,加快奔跑的蹄子。已經顧不得心愛戰馬的痛苦哀嚎,戰馬是他們的戰友,而在他們身後,也有必須要保護的戰友。

  在身後,沿河的土路上,由幾輛帶著挎斗的摩托車和三輛卡車組成的摩托化軍隊出現,出現在地平線上。天空中,那架九二式戰鬥機猶如附骨之疽一般黏著,從另一半天空,又有兩架日軍戰鬥機飛臨。

  三架戰鬥機,爬升。

  老侯吹響銅哨,頃刻間領頭的騎兵抓緊韁繩,催動戰馬向左側轉外,朝著日軍戰鬥機爬升的位置衝過去。

  日軍戰機爬升到一定高度,準備俯衝射擊,卻發現礙於射擊角度問題,他們只能抓住抗聯騎兵部隊的尾巴。六挺七點七毫米重機槍的子彈撒落大地,騎兵墜馬、戰馬倒地。

  「衝上去,分開從兩側繞過去,與敵軍攪在一起。」

  「繞開。」

  成群的騎兵分做兩隊,拉開架勢朝著追擊而來的日軍摩托化部隊衝擊,車頂上日軍機槍手射擊衝擊而來的騎兵,步槍手也在點射,礙於顛簸的車廂,準頭有些不盡人意。

  分做兩隊的騎兵將日軍車隊夾在中間,扣動扳機打上一輪排槍,騎兵像是活靶子一樣,日軍未必不是。

  從兩側穿過,天空中的日軍戰機盤旋迴頭,看見自家地面部隊和抗聯騎兵部隊黏在一起,那樣的距離不好射擊,索性也放棄進行空中射擊,轉而在這片空域中盤旋,尋找其他抗聯部隊。

  七八輛套著馬匹的馬車在草原上滾動,雙馬兩輪移動的機槍陣地,從摩托車上卸下來的橡膠輪胎吱呀吱作響,車軸是用木頭做的。

  趴在馬車上的抗聯戰士對準敵軍車隊射擊,像是春秋戰國時代的戰車,在近現代軍事戰爭中顯得不倫不類,但好用,能夠為騎兵衝鋒時提供移動式的火力支援。

  土老帽們有屬於自己的戰車,木頭和身上單薄的衣服作為防禦,他們與敵軍子彈之間只隔了一層薄薄的布料。如果有真的坦克車,誰會用這樣土掉渣且滑稽的玩意兒作戰。

  日軍下車,組織起步兵火力網進行防禦,在車上是無法完全施展步兵的火力強度。

  那幾輛馬拉兩輪板車吱呀吱作響,趴在板車上的機槍手對準日軍卡車的下三路開始射擊,主要目標是輪胎和油箱,以及車頭發動機。

  一輪衝擊中,那幾輛馬拉兩輪板車停下,八輛馬拉板車的戰車,只有兩輛還在吱呀吱作響,剩下的全都停下,拉板車的馬被打中。馬失前蹄,能看見板車撞上倒地的戰馬,整個翻起來,連同趴在裡面的人,重重的砸在地上。

  好訊息,日軍的卡車趴窩了。

  老侯再度吹響哨聲,騎兵集結成隊飛快的向一側撤離,盤旋在天空的日軍戰機尋到機會,加足馬力衝過去,如老鷹抓小雞似的進行射擊。

  「散開,都散開。」

  「散!」

  成堆的騎兵開始分散,遍布整片的草原,日軍飛行員有些吃癟,尋找著散落的抗聯騎兵進行追射。這是用人命來換取日軍戰鬥機的子彈,老式雙翼戰鬥機的備彈在幾個來回射擊中差不多打光,五百發的備彈,步兵一個機槍組帶的不比這種戰鬥機少太多。

  能夠看見草皮飛舞,在射擊完後,明明前方有抗聯落單的騎兵,但是日軍戰鬥機沒有繼續射擊,老侯斷定日軍戰鬥機的備彈打光了。

  「司號員,集結號!」

  「是!」

  急促的號聲響起,以他為中心,各連、班幹部吹響哨聲,那刺耳的哨聲匯集,傳遍整片草原。

  日軍步兵下車,騎兵就開始撤退。

  汽車發動機和輪胎被打壞,從駕駛室出來的日軍中尉氣急敗壞,他們被抗聯騎兵玩弄於鼓掌之中。但戰鬥還在繼續,剛剛墜馬的戰士抬頭看向遠去的戰友,從地上爬起身,躲在奄奄一息的戰馬身後射擊。

  他們知道隊伍沒辦法回來救自己,也不想讓戰友深陷危險之中。

  幾個尚且能活動的墜馬戰士拎著步槍,在停下的馬拉板車下尋找戰友,合力翻開厚重的板車,在板車下尋找到摔的眼冒金星的戰友。

  機槍架設起腳架,對準前方緩緩向前推進的日軍射擊。

  一名摔斷腿的老兵透過子彈的呼嘯聲和風聲大喊:「能動彈的快撤,往東邊撤。」

  「就我們了。」另一人回道。

  「機槍和黨員留下,能動彈的抓緊時間撤!」

  「你叨嘮個屁,預備的!」

  「執行命令!」

  三個沒受傷的戰士從腰間彈藥盒裡掏出手雷留下,拎著步槍頭也不回的跑,能跑幾個是幾個。

  老兵班長喊道:「來個副射手。」

  另外一名手臂成詭異形狀的戰士爬過來,骨頭外翻,皮肉中戳出半截白骨,他從翻倒的馬車架子下拖出一個木質彈藥箱,取出一個彈匣遞給老兵班長。

  打了半匣子,一道沉悶的聲音響起。

  『嘭——!』

  擲榴彈落地,在幾人組成的陣地中炸開,破片的氣浪帶著戰馬的血肉飛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