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七章 家臣

  「嘭——!」

  隨著一聲劇烈的爆炸聲響起,衝擊波橫掃了整座石頭橋,平靜的河面頓時激起千層浪。橋樑被抗聯用炸彈炸塌,黎明之前的夜幕中只聽見石頭滾落河流中的轟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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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上爆炸是沒有火光的,無論是手雷還是炮彈,爆炸都是不存在有沖天的火焰。

  在一整晚的廝殺過後,黎明來的靜悄悄。

  日軍第十二獨立守備大隊的增援抵達,那已經是天明之際,第十二獨立守備大隊的大隊長福川誠乘坐一輛美式哈雷摩托車抵達,這輛哈雷摩托車加裝坐斗,國人喜歡稱其為『三蹦子』。

  在美國未禁運之前,日軍與哈雷廠商達成協議,開始生產大量哈雷摩托車,命名為九五式摩托車。

  福川誠很無奈的向位於北安的日偽軍討伐司令部匯報,第十二獨立守備大隊第三十七中隊全軍覆沒,連同興安軍第二騎兵團,被抗聯全殲。

  瞧見從河邊一直鋪就到鎮內的屍體,饒是精銳的關東軍士兵們也感到悲哀,第十五大隊戰敗被取消番號並沒有讓他們生出太多戒備,以為只是第十五大隊太過無能而已。

  事情不是這樣的,當親眼目睹戰場的慘烈之後,福川誠忍不住生出歸國之念。

  「長官!」

  一名准尉帶著幾個人走來,其中兩個走路一瘸一拐的日軍傷兵茫然看著眾人,他們是第三十七中隊最後的倖存者。瞧見自家大隊長後,那兩個經歷過長城抗戰的退役重新徵召的預備役上等兵低下頭。

  「受傷嚴重嗎?」

  一名年歲稍長的上等兵艱難的立正:「報告少佐,不妨礙繼續作戰。」

  「呦西。」

  福川誠問道:「只剩下你們的嗎?」

  「不知道,有可能其他同伴撤離出去。我們被敵人的炮火炸暈過去,醒來在一處廢棄小屋內,身上只有一袋醫療包。」

  說著,上等兵將拆開的醫療布包奉上。

  兩人早已對好口供,如果是投降被俘才活下來,那麼一定會遭到極為嚴厲的處罰,但是如果是因為戰鬥而陷入昏迷,錯失整個戰鬥,那麼就沒有什麼可以指責的。作為日軍中的老兵油子,這倆雖然是老兵,但早已退役回家娶妻生子,一切當然是為了活下去,為了在國內等待他們平安歸來的家人。

  福川誠沒有深究,其他人都已經戰死了,去追究兩個僥倖存活下來的傷員責任,只會引起部下的反感,尤其是兩個資歷頗深的二次服役士兵。

  中尉大隊副詢問福川誠:「少佐,是否要渡河追擊?」

  「哎呀!」

  福川誠看了眼以沒腦子和魯莽著稱的大隊副:「這種話不要隨便說,在沒有得到明確命令之前,我們的任務仍然是固守當地,防止反日匪寇的襲擊。」

  「可是······」

  「永田啊,敵人可是擁有大口徑火炮,你有把握能夠戰勝他們嗎?」

  「嗯!」那個叫永田的大隊副說:「只要士兵們和軍官們齊心作戰,想必就沒有什麼能阻擋我們的敵人,目前我軍氣勢正盛,敵軍在逃竄,完全可以趁勢追擊。」

  「你果然是沒腦子。」

  「可是~~~」

  福川誠理都不帶理他的,他可是勘察過戰場,地上的彈坑至少是七十五毫米野炮才能炸出,而且遺留戰場的只有損壞無法使用的武器,能夠使用的武器還有物資都被帶走。敵人這樣從容的打掃戰場,能夠被稱為『逃竄』嗎?

  作為陸軍大學畢業的優等生,福川誠看不上那幾個乙等幹部候補生出身的軍官,尤其是自己的大隊副永田,中學畢業,要不是志願兵役制度,他連下士官都混不上,怎麼可能會擔任中尉。

  一夜之間能夠殲滅一個中隊,外加一個興安軍騎兵團,福川誠不想觸霉頭。第十五獨立守備大隊的案例在前,如果第十二大隊也落個慘敗收場,他倒是用不著切腹自盡,大不了向陸軍大學的學長們磕頭告罪,最理想的後果是調往華北戰場,聽說他們連白米飯都難以為繼。

  福川誠最大的夢想就是慢慢熬資歷,然後去參謀部擔任參謀官,這樣出來後至少是聯隊長級別人物,也有可能前往某個城市擔任衛戍司令官。放著大好前途不要,去跟土包子們玩命,福川誠才不想那樣,自己可是陸軍大學畢業的優等生。

  此時。

  遠在北安的日偽軍討伐軍司令部內,遠藤三郎接到戰報,讓他再度破防的戰報。

  抗聯第五支隊在他的萬人規模困守中,突破封鎖線導致一個中隊全軍覆沒,那可是整整一個中隊,加上興安軍騎兵團,上千人的兵力一夜之間被殲滅。

  大口徑山炮野炮?

  遠藤三郎氣到拍手稱快,甭惦記編練滿洲軍了,練來練去都一個德行,配屬給他們的大口徑野炮沒有用來對付抗聯,反倒成了抗聯的大殺器。這場戰敗,想必與被抗聯繳獲的大量炮火脫不開干係,如果沒有大量炮火,抗聯憑藉幾條槍怎麼可能快速渡河。

  都不用去現場勘察,遠藤三郎看了眼戰報就分析出來,他可是日軍老參謀,素以心思縝密著稱。

  再度上任第三軍管區司令官的王之佑也兩眼抓瞎,兩年之前還是兵強馬壯,下轄兩萬人的第三軍管區,到現在剩下不到三千人。兩年時間,第三軍管區的滿洲軍被抗聯收拾的差不多,他差不多成了光杆司令。

  『咚咚咚』,作戰指揮所的房門被拍的作響。

  衛兵進來,還未等衛兵說明原因,從外面走廊就闖進來一群人,其中一位被人簇擁拱衛著。

  遠藤三郎看著來者不善的對方:「親王殿下,還請您注意禮儀。」

  「王爺。」

  王之佑尷尬笑著:「這大清早的,誰惹您了?」

  來人是巴特瑪拉布坦,ZZTQ第十二代王爺,晉奉多勒貝勒。辛亥之後宣布取消獨立,被袁大頭視為有功,冊封為親王,九一八後隨日軍作戰,受封陸軍中將。

  興安軍管區改革,原興安南、興安西省改為第九軍管區,巴特瑪拉布坦擔任司令官。

  王之佑:「喲,郭老兄您也在。」

  被稱為『郭老兄』的少將軍官是由興安東、北兩省改編第十軍管區少將參謀長郭文林,也是舊王公貴族出身。

  「敢問什麼風把你們吹來了?」

  巴特瑪拉布坦說:「托抗聯的福,來收拾自家不聽話的奴才。」

  「額?」

  遠藤三郎笑著道:「看來傳言並非虛妄,抗日匪寇中有親王殿下的家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