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當地鄂溫克人的指引下,陸北帶人來到三河街附近。
黃昏之時,沿著河道而下翻過一道山嶺,斥候發現一處開闊地有民居和牛馬群。陸北趕到隊伍前面用望遠鏡觀察,大約在兩三里的遠處有一片草原,草原中有幾十間黑點似的木屋,在那片黑點外有低頭吃草的牛馬群,還有柵欄、撮羅子。
這裡就是三河街,在一百多年前發現金礦之後,便有無數的淘金客來到這裡。金礦的發現,商鋪也隨之興起,三河街是三條河流匯集之處,也漸漸形成熱鬧市集。
如今的三河街已經成為額爾古納左翼旗的駐地,雖說熱鬧但與山外其他鄉鎮還是有差距的,這裡最多的就是山貨店,以及妓院。
在森林中遊蕩近十天,這是陸北第一次見到鄉鎮市集。
「支隊長,啥時候打。」田瑞湊過來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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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雲峰說:「要不我帶人過去摸一下,弄清楚敵人的情況。」
「孟海河呢?」
「在這。」
小老頭子拎著一支步槍彎腰走來:「我帶人過去,帶幾個會說蒙語的兄弟,要是遇見日本人就說是打獵的。」
夕陽之下的三河鎮散發著金色暮光,牛羊低頭啃食著剛剛冒頭的翠綠青草,在那地平線上突兀的響起槍聲,所有人都緊張起來。
陸北用望遠鏡看去,在三河街一側的白樺林中有一隊人馬正在交戰,而從鎮子裡殺出一隊日本騎兵,人數只有十幾人。
「土匪吧?」
「土匪能逮著日本人打?」
那伙兒人絕對不是土匪,陸北眼瞅日軍騎兵追上去,林子裡的火力陡然上升一個檔次,日軍騎兵有幾人落馬,隨後倉皇的逃離白樺林子。那林子裡的人追了出來,足足上百多人。
在三河街內,又殺出三十名日軍,配合機槍無情的掃射,對那群傢伙們進行射擊。
那群傢伙們丟下十來具屍體,開始倉皇的逃離,日軍開始追擊。
陸北放下望遠鏡:「看夠了,別坐等日軍回援。」
雖然不知道那群莫名其妙出現的傢伙們是誰,但陸北不想錯過這個好機會,駐紮在三河街的日軍主力出陣追擊,這也是給抗聯的機會。
「田瑞你帶三連直插進入鎮子,四連隨我去撈人,那群傢伙要被日軍追到死。其餘人不動,等戰鬥結束後進入鎮子。」
「都別愣著,趕快行動起來。」
「是!」
「三連,跟我來。」
不得喘息,戰士們開始行動起來。
那群拿著獵槍時不時回頭『砸』一槍的傢伙們聲勢極大,射擊時的煙霧成為日軍的靶子,只管將子彈往煙霧升起的地方招呼。
陸北開始調動衝鋒的人,一行人隨他衝出林子,對準尾隨追擊的日軍殺去。
面對再一次莫名其妙出現的隊伍,那群傢伙們起先是一愣,然後連往後『砸』一槍的工夫都來不及,玩命兒向後跑。他們有領頭的,領頭的人騎馬,手裡拿著一挺花機關對著日軍掃射。日軍的追擊停滯一二,不少日軍看著從右側林子裡殺出來的人,他們也鬧不清是敵是友。
這片地界上能夠召集這麼多人,日軍以為是碰巧來到這裡的同伴,幾個日軍舉起步槍揮舞著手臂吶喊。
而後,讓日軍做夢也想不到的一件事出現。
一面紅旗飄揚,義爾格扛起五支隊的軍旗揮舞,鮮紅的旗幟在暮光的照耀下散發著金紅之色,日軍瞧見旗幟後沒有歡迎的意思。
這年頭扛著紅旗打仗的人只有兩種,一種是河對面的遠東軍,但遠東軍可沒有一水的三八式步槍朝他們射擊,那就只有傳聞中山那邊的抗聯。
打出紅旗,那群扛著土槍『崩砸』日軍的傢伙們嗷嗷叫,為數不多的機關槍肆無忌憚的射擊,一輪一輪土槍崩出的煙霧冒出來。
日軍不得不停止追擊,調集兵力組織防禦,在打了幾分鐘後,日軍瞧見又有一支隊伍在草地上沖向三河街,那邊也爆發起槍炮聲。
在毫無遮蔽物的草原上,當重機槍架設好並且標定完成射擊視界,數挺輕機槍前壓。打人先打馬,強大的火力是這群『承平已久』日軍始料未及的,步槍手趴在草地上,對日軍進行點射,一個扇面一個扇面撒出去的機槍子彈讓日軍苦不堪言。
而那群扛著土槍長矛的傢伙們嗷嗷叫的往前沖,沖在前面的一小撥人已經跟日軍攪在一起。
聞雲峰氣得大罵:「有這麼打仗的,不要命啊?」
「罵個屁,沖!」陸北喊道。
「滴滴滴~~~」
「滴——!」
衝鋒哨聲響起,在各班組長老兵的帶領下,戰士們三人一組發起衝鋒。這仗打的著實算不上利落,陸北沖了一百多米,看見聞雲峰帶著幾十名老兵和日軍攪在一起,加入進那團亂糟糟的戰場。
面對數倍於己的敵人,日軍一下就被打懵掉,眾人開始拼刺刀。敵我兵力達到一比五,那些個日軍堅持不了多久,在那群莫名其妙的傢伙們和抗聯的夾擊中,徒然的進行最後反抗。
在三河街,牛馬在槍炮聲中焦慮嚎叫著,幾匹不安分的馬死命撞擊柵欄。
從三河街內衝出一隊人馬,是三連的戰士們,這些人殺氣騰騰。陸北匍匐在草地上看見他們有些不認識,他們正在追趕十幾名逃竄的日軍。
陸北看見曹保義用接上槍托的駁殼槍進行點射,那傢伙瘋了,跟他一樣瘋的還有三連的戰士們,像是被從地獄中釋放的惡鬼。陸北看見幾名戰士把槍一丟,拔腿就沖向逃竄的日軍,一個箭步將人給撲倒,隨後又有幾名戰士撲上去,一夥兒人用各種傢伙事撕咬扯碎敵人,隨後又去尋找撲咬另一個敵人。
『砰——!』
耳邊忽然響起槍聲,義爾格那小子將軍旗插在地上,半蹲在地瞄準一個逃竄的日軍射擊。
被嚇了一跳,陸北皺起眉頭看向他:「護旗員,你把旗給老子丟了啊?」
「我摟一槍。」
嘿嘿一笑,義爾格拉起槍帶將步槍背在肩膀上,揮舞著軍旗助威。
莫名其妙的打了一場莫名其妙的仗,陸北看見那群莫名其妙的人和日軍撕咬摔跤,日軍已經敗局已定。當嘶吼聲漸漸消失,戰鬥也陷入尾聲。
那群傢伙們手拿獵槍、長刀,為數不多十幾個人拿著制式步槍,他們的武器五花八門,有東北軍的遼造十三式步槍、花機關,也有俄國人的水連珠,還有日軍的三八式。
見鬼,陸北甚至看見兩支老套筒。
一個騎著馬的男人走來,他腰間掛著一支花機關,盯著義爾格手中的軍旗看了許久。
「紅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