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陸北聽不得這句話,一聽就莫名的火大。
狠狠踹了幾腳,陸北繼續問:「最近有沒有日本人的訊息,附近幾個鄉鎮還有車站,這些地方日偽軍的駐防情況,你不要跟我耍花招。」
「軍爺,我哪兒敢啊!」
鎮長捂著腿可憐巴巴說:「自打楊匪···」
「不對,是楊司令戰死疆場之後,從縣裡來了一隊日本人,發來宣傳單讓我們挨家挨戶去張貼,他們說抗聯要完蛋了。之後就沒有日本人來,附近幾個鄉鎮我不知道,日本人不准我們正月里串門走親戚,說是給抗聯傳遞情報。
您打東走二十里路就是老萊鎮車站,那地方日本人多,但有多少日本人我也不知道。人家日本人嘴嚴實的很,啥事都不給我說,除了收出荷糧的時候,他們有啥事都是自己個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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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匪!」
陸北端著鋁飯盒又給踹幾腳:「我再從你嘴裡聽見這倆字,你就買好棺材躺裡面,弄不死你。」
「是是是,軍爺開恩。」
不解氣的陸北又踹了幾腳,直到下午時分。
正在規劃如何作戰的幾人在警署辦公室,忽然桌上的電話響起,眾人互視一眼最終呂三思拿起電話,用日語接聽。
「莫西莫西?」
「啊,是學田鎮警署嗎?」
「哈依。」
「例行通話。」
呂三思拿著電話說:「真是麻煩了。」
「打擾了,請繼續工作。」
電話結束通話,還好沒給截斷電話線,要是電話打不通日寇是真的會派人來學田鎮檢查的。現在日本人也玩精了,之前抗聯攻打鄉鎮等據點會剪斷電話、電線,日本人就搞了個例行通話,一天早中晚都要打,特別是凌晨抗聯活動最頻繁的時候,一晚上要打好幾個。
陸北搖搖頭:「這整的,訥河地委聯絡上了嗎?」
「已經透過總指揮部聯絡上,他們在三撮房屯一個秘密聯絡點。」宋應勝將電文遞給陸北。
拿到電文,陸北在地圖上尋找,三撮房屯在學田鎮東南處十公里的地方。陸北決定先與訥河地委見面,獲取近期的情報,不過首先是身上這層皮。
要見面的可是正兒八經的抗聯地下組織,他們穿這身皮,人家遠遠瞧見怕不是死都不會認帳,直接向總指揮部匯報說陸北帶兵叛逃了,日本人衣服都穿上。甭說見面了,搞不好還要挨上一頓批評。
找了十幾套老百姓穿的衣服,呂三思幫陸北系上鞋帶。
「多帶兩個班的戰士,以防萬一。」
「不用,我讓包廣他們班跟著我就成。」
「行吧,注意安全。」
換好便裝,為了稍微顯目些陸北在腰間還繫上紅布帶,穿戴好各種武器裝備。一個班的騎兵戰士也準備好,包廣正在檢查戰士們的行裝,確定不會在顛簸中掉落。
跨上戰馬,陸北率領一個班的戰士離開學田鎮,前往三撮房屯。
在鎮子外張崗執勤的戰士挪開拒馬放行,穿著關東軍的騎兵裝束,一臉的生人勿近。既然要偽裝成關東軍,戰士們連話都不敢說,而且村裡的百姓也不敢靠近他們。
快馬加鞭來到三撮房屯,村屯外的土牆圍子上面有崗哨,瞧見一隊騎兵圍著村子轉悠便回去匯報。
不多時,訥河地委負責人伊子魁便出面。
一見面,伊子魁就給陸北丟了一個炸彈。
「原本派到駐紮訥河的第五師團第二十一旅團沒了。」
「啊?」
伊子魁挺不好意思的:「情報傳遞的太慢,是齊齊哈爾那邊傳來的訊息,說第二十一旅團本來是被派駐訥河縣的,但去年年末被調派去關內。
他們現在沒了,他們被國軍給殲滅了,整個旅團都沒了。目前訥河沒有大量日軍駐紮,就只有偽滿軍一個步兵團,還有日軍一個守備隊。」
「你這情報也太滯後了吧,敢情我不來訥河,你就憋著不匯報唄!」
「抱歉抱歉,工作失誤,情報也是這兩天剛剛傳來的。那是關內,是齊齊哈爾從北平來的客商提供的,從齊齊哈爾到訥河,中間耗費的時間太多,咱們也沒辦法。」
好說歹說才把陸北給哄住,都是相識數年的老戰友,說幾句軟話也就過去了。但這著實把陸北給打了個措手不及,早知道訥河沒有日軍一個旅團,他絕不會制定襲擾訥河-嫩江沿線鐵路、公路線的計劃,直接沖甘南、甚至碾子山,打中東鐵路線了。
拉著陸北的手跟哄小孩似的,伊子魁也是一腦門子汗,這樣重要的情報沒有及時傳遞,已經嚴重影響部隊的決策了,他作為地委方面負責人是有責任的。
走進一戶人家,伊子魁讓戰士們都進去休息,拜託主人家幫忙餵食戰馬。
給陸北抓來一把炒黃豆當零嘴,邀請戰士們一起吃,閒著沒事磨牙齒。
伊子魁解釋道:「你先別生氣,你要的訥河地區日偽軍分布情況,我都給你解決了。這速度夠快了,得知是你小子來訥河,我生意都不做了。
你們下一步行動準備打哪兒,在鐵路線上有兩名鐵路工人透露,在訥河縣南部的拉哈鎮火車站,日軍在這裡囤積大量物資,每天都有幾十號人裝卸。守備兵力只有日軍一個小隊的車站守備隊,還有當地的偽軍警察署以及漢奸民團武裝。」
「拉哈鎮?」
取出地圖,陸北找到拉哈鎮的位置。
真TMD是一個好地方,東面是依安縣,北邊是訥河、西邊是ARQ,南邊則是富裕縣。日軍重兵駐紮的腹地,難怪守備兵力這麼點,人家日本人巴不得抗聯往裡面鑽。
陸北嘆了口氣:「那兩名鐵路工人沒有跟咱們抗聯有直接或者間接聯絡吧?」
「這個沒有,只是情報員在火車站幹活兒扛大包的時候,道聽途說的一件事,我準備派遣情報員去拉哈鎮偵察偵察,看看是不是如他們所說。」
「我覺得是個套。」
伊子魁聞言細細思索:「你這麼一說,我還真覺得有些不對勁,日本憲兵隊又整什麼么蛾子。這事你不用在意,我估計八成是日偽特務搞的什麼陰謀詭計。
這得怪你們打的勝仗,把我都給整飄起來了。」
「伊大哥,我們不打勝仗,你還指望打敗仗啊?」陸北哭笑不得。
「開個玩笑。」
伊子魁嘿嘿傻樂,在大興安嶺地區的活動太過於順利,的確讓許多人生出自滿之心,認為抗日鬥爭已經走向上升階段,不僅是地委方面的同志,作戰部隊也有相當一部分目中無人的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