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六章 靜靜的村莊

  靜靜的村莊飄蕩著白雪,高高的圍牆內,有人眺望著遠方天空。

  高牆阻攔村莊與外界,入口處的拒馬上落下一層積雪,天空中遊蕩的烏鴉落在白茫茫一片之中,在荒蕪的農田中翻找灑落的糧食。

  雪窩子裡的布袋翻出,烏鴉看了眼高牆聳立的村落,將乾癟的布袋重新放入積雪中,飛入天空繼續尋找食物。

  正月里的農村,全無新年喜慶,如末日一般死寂。

  村外的白樺林中走出兩位戰士,將步槍埋藏在雪地中,雙腿如灌鉛一般在雪地里行走,走向那高牆聳立的村莊。盤旋的烏鴉叫著,在戰士頭頂上盤旋不停,落在埋藏的乾癟布袋上,聒噪的聲音在四野中迴蕩。

  抓了一把雪塞入口中,腳上的靰鞡鞋用布條纏了又纏,兩人相扶相攜走向那高牆聳立的村莊。

  站崗的偽軍士兵看見兩人,兩人也看向那名偽軍士兵,士兵看見他們挪開拒馬,亦步亦趨走進村莊,臉上布滿風霜計程車兵似乎從他們身上看見什麼,轉過身視而不見。

  安然走進村莊,兩名年輕的戰士走進村子裡。

  嬉鬧的頑童含著手指頭,好奇看向面生的兩人,路過的村民扯住頑童的衣衫躲進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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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相扶相攜的兩名戰士望向關閉的木門,艱難抬起腿走向下一戶,村落土路上的積雪踩的嚴嚴實實,兩人走向下一戶,還未開口說話,門帘子後的人將帘子放下。

  『嘭——!』

  『吱呀——嘭!』

  房門一扇接著一扇關閉,兩名戰士站在雪地中,環視四周苦澀一笑。

  沿著村子的土路前行,兩人相扶相攜來到一戶人家外,踏入院子裡想要尋找熟悉的身影。屋內一切都雜亂不堪,冰冷的土炕在無聲訴說,棉被上留存著一小塊黑色血跡。

  尋找無果的兩人走出院子,迷茫的看向四周。

  沿街挨家挨戶的窗戶內,一雙雙眼睛盯著他們。

  年輕的少年從米缸中取出最後一袋子糧食,屋內的父母將他死死拽住,炕上年幼的弟弟妹妹瑟瑟發抖,看見兄長和父母大吵大鬧。

  年幼無知的他們不懂,只是見親人互相辱罵,發出哭啼。

  母親取出針腳極密的衣服鞋襪,趴在窗台落淚,懷中的包裹還是沒有送出去。炕上的父親神情低垂,只是自顧自抽著旱菸,嗚咽的寒風無情吹打。

  街道上的年輕戰士手捧鈔票,跪在雪地中祈求天地萬物,北國的寒風捲起手中鈔票,朔風卷著花花綠綠的鈔票飛向天空,又徒勞的落在雪地上。

  北風輕輕吹著,村莊依然安詳,靜謐無聲的街道上哭聲斷腸。

  村莊高牆上的頭顱低垂,不甘的同胞們無言訴說。

  霧霾的天空下烏鴉飛翔,落在屋頂上歪著頭洞察人間。

  年輕的戰士將手中鈔票拋灑天空,花花綠綠的鈔票伴隨細雪落下,拔出手槍射向奔襲而來的敵人。屋內的村民沉默不言,只是聽著外面槍聲連綿。

  「哈呀古!」

  「哈呀古!」

  「是抗聯,抗聯進入村子了!」

  如虎似狼的日軍從村子四面八方衝來,年輕的戰士一邊躲避一邊射擊,步履蹣跚著想要尋求一處隱蔽射擊點,空曠無人的街道上毫無掩體可言。

  「來啊!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我們不怕死,我不怕死!」

  兩人相扶相攜著,從兜里掏出一個手雷,拔出插銷在木柵欄上敲了下,即使賣力丟去也不過丟出去十餘米遠。飢餓和寒冷讓人無力奔跑,兩人邊打邊走,來到村莊的高牆邊。

  聳立的高牆讓人嘆息,掛在高牆籠子裡的頭顱乾癟,依稀能認識出那一家子。其中一位年輕的戰士倚靠在木牆邊,看了一眼那乾癟慘白的頭顱,還是能依稀看出對方年輕清秀的臉龐,她的眉眼緊緊閉著,像是安靜睡著一般。

  雪依然在下,村莊裡的寂靜早已打破。

  如狼似虎的日軍再度圍了上來,年輕的戰士依戀的看了眼高牆上懸掛的頭顱,舉起手槍射擊。一串子彈擊中他的胸膛,他安靜的倒在雪地中,口鼻中的粘稠鮮血湧出,伸出手想要再撫摸一下那清秀的臉龐。

  另外一位戰士扭頭看了眼倒地不起的戰友,在襲來的敵人中,他看見幾道熟悉的身影,曾經他們一起並肩作戰,如今他們恨不能置對方於死地。

  一連串射擊之後,最後一名戰士打光彈匣內的子彈。

  見對方打光所有的子彈,日軍從隱蔽處鑽出來,還未走出半步,一道聲音突兀響起。

  「他是楊匪的警衛員,能打雙槍,還有一支槍!」

  聞訊,剛剛鑽出來的日軍又貓下去,取出擲彈筒準備進行拋射。

  戰士咬牙切齒從懷中取出另外一隻手槍,對準剛剛傳來聲音的地方射擊,發泄心中的怒火。打了幾發子彈,滾身爬到犧牲戰友的身旁,從遺體的腰間拔出另外一隻手槍。

  他艱難的倚靠在木牆邊,極力不讓自己摔倒,一名日軍士兵剛剛抬起頭,兩發子彈就撲面而來,瞬間將對方的腦袋打個稀巴爛。

  「叛徒!該死,叛徒,你TMD王八蛋!」年輕的戰士嘶吼著,聲音稍顯稚嫩。

  躲藏在籬笆牆後的叛徒喊道:「小朱,聽排長的話,乖乖放下武器。你才十七歲,犯什麼傻,還有大好年華可以享受,何必跟著楊匪死磕。

  聽排長的話,以後咱們就是親兄弟。你是楊匪的警衛員,出現在這裡楊匪也肯定在附近,放下武器跟排長說說,保准你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用不著!」

  年輕的戰士怒火中燒:「我從小沒爹沒娘,是楊司令和抗聯救了我,不然我早就餓死了。這條命是抗聯和楊司令給我的,這輩子就歸抗聯了。」

  「不要執迷不悟,你年紀輕輕知道個屁,歸順皇軍當差,我保准你能吃香喝辣,有房子、有土地,再討個媳婦兒,過上老婆孩子熱炕頭的事。

  排長跟你說,這事美得很。」

  靠在木牆上喘息,年輕的戰士喊道:「好啊!

  排長,我信不過日本人,你出來親自跟我見面。」

  「小朱,你排長打了這麼多年仗又不傻,想幹啥我不知道?」

  雖是如此,但窩在籬笆牆後的日軍指導官聽見,扭頭舉起王八盒子對準叛徒,讓他出去取得對方的信任。小朱可是楊司令的警衛員,如果他能投降的話,就能順藤摸瓜找到楊司令的藏身地。

  「太君,我這~~~」

  日軍指導官隨即變化表情:「去,快去!」

  周圍幾名日軍士兵也將槍口對準他,在數支槍口的威逼下,叛徒肺都快氣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