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遊子

  疤臉呼喊著,在他身旁簇擁著十幾個骨幹,撿起被擊斃偽軍警察的武器,儘量將步槍和刺刀分下去。

  「不要亂跑,回去!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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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夜中,馬蹄聲混雜著槍聲及嘶喊聲,面對突如其來的一幕,疤臉男人並未慌亂,他在了解到情況後,做出最有效的部署,帶人將一哄而湧出的勞工頂回去,頂進勞工營中。

  夜色中可看不清是敵是友,而抗聯幾乎都是騎兵,遇見成群亂跑的人極容易誤傷。

  周圍勞工中的骨幹分子利落的聽從指示,並沒有選擇散掉,而是一邊遏制往外沖的勞工,一邊向壓住勞工營大門的偽軍警察開槍還擊。這樣的還擊持續不到幾分鐘,抗聯騎兵分成數個小規模馬隊,開始在伐木場內巡弋,鎮壓偽軍警察部隊,包圍軍營、辦公室、倉庫等高價值單位。

  一片混亂中,疤臉男人帶著同伴擠進勞工營內,他讓人將床上的木板和坍塌的大門堵住勞工營入口,在事態未徹底明瞭之前,他選擇最為穩妥的辦法。

  「聽見他們說了沒,是抗聯騎兵打進來了。」一人說。

  疤臉男人舉起槍口,對準前方:「應該是。」

  「太好了,終於能見到組織上的同志,聽聽這馬蹄聲,少說也有一個連的騎兵部隊。能配上一個連的騎兵,抗日聯軍的同志發展肯定很好。」

  「別忘了,外面還有偽軍。」

  「抗日聯軍的同志肯定會安排好一切,大家都鎮定。」

  疤臉男人回頭一遍又一遍安撫屋內不安的勞工,而其中被俘的戰士們到很是激動,大家一起七嘴八舌談論起東北抗日聯軍,向勞工們表示抗日聯軍和八路軍、新四軍都是組織領導的軍隊,是全天下受苦受難老百姓的軍隊。

  外面的混亂持續十幾分鐘,有幾個不長眼逃竄的偽軍跑到勞工營這裡,被疤臉男人帶人給摁住繳械。隨著外面的嘈雜聲越來越稀疏,雪夜裡射來幾束微弱的燈光。

  騎在馬背上,陸北用手電筒照射勞工營,見裡面有人便下馬。

  「東北抗日聯軍,老鄉們你們安全了,大家都出來吧。」

  「東北抗日聯軍!」

  聞言,疤臉男人收起武器,眾人合力挪開擋在大門入口的雜物。

  周圍聚集起十幾名騎兵,手持火把照亮一塊空地,當疤臉男人看見騎兵戰士頭頂上戴著的軍帽,上面繡著一顆紅色五角星,這位偌大的漢子忍不住落淚。

  陸北走過去問:「你們誰是領頭的?」

  「我是。」

  疤臉男人提槍敬了一個持槍禮,這讓陸北有些吃驚。

  「請問,你們是東北抗日聯軍嗎?」

  「對。」

  「是組織所領導的東北抗日聯軍?」

  陸北看著身前淚水流了滿面的漢子,對方臉上的刀疤在橘紅色火光照耀下很是猙獰,可他哭的又讓人覺得柔弱可憐。

  抬手回了個禮,陸北說:「東北抗日聯軍第三路軍五支隊,我是支隊長陸北。」

  「報告首長!」

  疤臉男人昂起頭:「八路軍第四縱隊獨立營聞雲峰。」

  「八路軍?」

  「八路軍!」

  聞雲峰轉身:「集合!」

  當口令下達,勞工中一小撮人麻利的行動起來,進行小碎步列隊。

  『紅色軍人個個要牢記,三大紀律八項的注意;

  第一不拿工農一針線,群眾對我擁護又喜歡;

  ······』

  似乎是對於陸北的詢問感到不舒服,聞雲峰帶領那一小撮人開始唱歌,雖然抗聯戰士對於這首歌不了解,但歌詞是極為熟悉的,這是軍規。

  並非是不相信,只不過是有些吃驚罷了,沒想到能在東北遇見八路軍,雖然他們被日寇俘虜了,但這改變不了什麼。陸北聽聞過冀東八路軍的事情,在撤退途中損失慘重,沒什麼可嘲笑指責。

  解救出八路軍同志的訊息傳開,戰士們爭先恐後押著俘虜趕來,只為瞧一面莫不相識,但為了同一個信念而奮鬥的同志,這是一個新鮮事。

  「我希望能向組織匯報情況。」聞雲峰說。

  沒搭理他,陸北看了眼越聚越多的戰士:「都待在這裡幹什麼,打掃戰場,各個房間都要清理乾淨,消滅負隅頑抗之敵。

  田瑞,帶人去倉庫,清點繳獲。」

  「是!」田瑞回頭看了幾眼高唱歌曲的那一小撮人。

  「烏爾扎布!」

  「到!」

  陸北轉身說:「帶人警戒,將俘虜全部集中在一起。」

  「是!」

  一道又一道命令傳下來,圍觀的戰士們散了大半,還有一個班的戰士負責看守送來的俘虜。越是如此,聞雲峰他們唱歌越用勁兒,想要證明自己的身份。

  陸北抬手指向他:「先別唱了,歸攏勞工營里的人,原地等待。」

  「是。」

  各部開始有序行動起來,越來越多的俘虜被驅趕在空地上,整個伐木場被抗聯占領。收繳而來的武器堆在雪地里,那群投降的偽軍低著頭,看向抗聯騎兵戰士時充滿恐懼,眼神不經意看向那群勞工苦力。

  身份完成轉變,他們現在是俘虜,而聞雲峰他們則是勝利者。

  戰場打掃的差不多,田瑞向陸北匯報繳獲物資,倉庫里有三萬斤糧食,還有一些副食品之類,武器彈藥方面都基本收繳乾淨。

  「走!」

  「快點,走快點!」

  烏爾扎布他們押著幾個日籍人員還有兩個偽軍軍官過來,其中有兩個被砍了一刀,一邊走一邊滴血,在雪地上留下一條紅色的血線。

  「有幾個日本人開槍自殺了,剩下的都在這裡。」

  「好。」

  陸北低頭看著物資清點單,讓田瑞救治傷員。

  二十幾個日偽俘虜蹲在雪地里,而勞工們和那一小撮人馬也沉默著無動於衷,往日欺壓他們的偽軍和日籍官員將頭埋的更低,深怕抗聯會進行報復。

  陸北抬手指向聞雲峰:「我是地委候補委員,可以代表組織,有什麼事情待會向我匯報就可以。你現在帶人去指認一下,把當官的,還有平日裡罪大惡極的都指出來。」

  「好。」

  面對陸北的命令,他沒有任何意見,有抗日聯軍的同志,還有可以代表地委組織的候補委員,雖然是候補,但也是可以代表組織的。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只有聽從上級命令,有了組織他們不再是無人理會的『俘虜』,而是重新找到組織的遊子,在白山黑水間尋找到自己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