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我們沒什麼交情

  『咔』的一聲,電話被結束通話。

  周圍的戰士面面相覷,感覺拂面子的陸北繼續搖電話。

  「烏有海團長,別來無恙乎?」

  在電話另一頭。

  再度拿起電話的烏有海表情怪異,跟見了鬼似的。

  前年?

  樺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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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姓陸的?

  前年他在樺川執行『三江大討伐』,被抗聯打的丟盔棄甲,連敵人位置和兵力都沒有摸清楚,稀里糊塗給當了俘虜。在他一生中的戎馬生涯中,那仗是最讓人琢磨不透的,以往打直奉大戰、平郭松齡,哪怕到九一八後打日本人,也沒那麼糊塗。

  捂著臉,烏有海將指揮室里的手下都趕走,坐在辦公桌前平復心情。

  抗聯給他打電話,不會是日本人設下的圈套,故意詐自己吧?

  「我是烏有海。」

  「烏團長,還記得陸某否?」

  烏有海咬牙切齒:「癟犢子玩意兒,別讓老子曉得你是誰,誰指使你的?」

  「東北三千萬百姓,抗日民族統一戰線,東北抗日聯軍,關內中央。」

  「你們這群癟犢子玩意兒,跟癩蛤蟆蹦鞋面似的,噁心死人,這麼試探有意思,有本事來當面找老子,非得玩這些彎彎路子,抗聯TMD能打電話過來?」

  抱著電話聯通機的陸北張大嘴:「不是,烏團長您別誤會,我真的是抗聯,東北抗日聯軍西北指揮部第五支隊支隊長陸北。

  你別想太多,鄙人如假包換的抗聯分子。」

  「放你大爺的屁!」

  話音落下,電話又被結束通話。

  烏有海氣不打一處來,日本人真沒意思,詐人也得有誠意不是,打個電話說自己是抗聯,鬼才信!

  結束通話電話的烏有海坐在椅子上,好不容易藉著『三江大討伐』勝利這才官復原職,被日本人調來第三軍管區,又得跟抗聯打仗。

  那TMD抗聯是好惹的?

  聽說前幾天訥河縣被抗聯攻破,駐守的日軍守備隊被殲滅,第十四混成旅二十四團傷亡慘重,被抗聯堵在營房裡殺,死了兩三百人,連反擊都做不到。

  烏有海拿起桌上的香菸,劃燃火柴點燃後抽吸兩口。

  抗日聯軍啊~~~

  如果當年日軍沒有走水路奇襲依蘭,自己或許已經戰死,是以抗日將士的身份戰死。

  既來之則安之,往事已隨風,中國都沒了大半,關內百萬國軍都對日軍無可奈何節節敗退,即使當年日軍沒有走水路奇襲依蘭,吉林自衛軍的戰敗也已成定局。

  『砰~~~砰~~~』

  『砰~~~』

  忽然,外面響起微弱的槍聲。

  指揮室大門被推開,手下副官闖進來慌亂不已。

  「怎麼回事?」烏有海站在窗戶旁向外看。

  副官捂著頭頂軍帽說:「村外有抗聯騎兵出現,打死一名哨兵後逃竄。

  大哥,聽說訥河縣一個團被抗聯滅掉,他們會不會把主意打咱們頭上?」

  「瞧你那沒出息樣!」

  「是。」

  烏有海拉上窗簾:「不要追擊,咱們的差事是守住橋樑,而且村里還有兩百多日本兵,工事碉堡齊全,抗聯沒那麼大能耐。

  去告訴橫川隊長,抗聯騎兵斥候已經被打跑了,不要追擊,以免中抗聯的調虎離山計。」

  「是!」副官點頭跑出去。

  將手指夾住的香菸丟在地上,烏有海繼續坐在椅子上『打坐』,混口飯吃得了,抗聯打日本人就讓他們打去,自己白白丟了性命可不值當。

  沒兩分鐘,桌上的電話又響起來。

  烏有海起身接過電話:「我是烏有海,有什麼事?」

  「烏團長,現在您信了吧?」

  「你娘的!」

  電話另一頭的陸北苦口婆心道:「不要驚訝,我們抗聯能耐大著呢,今天打電話給你,就是想寒暄幾句,給老朋友報個平安。

  咱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現在又當了鄰居,鄉里鄉親的別搞的太見外,總歸還是中國人不是?」

  「你們到底想幹啥?」

  陸北大笑道:「找個機會吃頓飯敘敘舊。」


  「別介啊!你又不是真打算死心塌地當漢奸,我們抗聯也沒想讓你率部起義,純粹是想聊聊私事。」

  烏有海拿著電話壓低聲音:「老子沒想跟你們打仗,大家一起湊合湊合過得了,何必非得拉我下水。」

  「沒說拉你下水,就是想交個朋友,地方你定,回頭我找人進村跟你見面,這總成吧?」

  「別!」

  電話另一頭頓時變換語氣:「烏團長,你不見我,那我可帶兵去見你了,回頭甭說我陸某人不顧交情。」

  「我跟你們沒交情可言。」

  『咔——!』

  電話結束通話,這次掛電話的是陸北。

  結束通話電話後,陸北帶人離開玉米地,敬酒不吃吃罰酒,好好折騰他幾次,這小子就巴不得搭上線。飯要一口口吃,陸北並不期望烏有海現在就做出決斷。

  等打了兩頓,烏有海就得找抗聯商量商量,希望做出井水不犯河水的君子協定,只要對方鬆口,那麼一切都好說。

  ······

  率部在周圍晃蕩一圈,陸北沿著鐵路線巡視,將電話線和電線樁子給砍了,看看能不能遇見落單的日本兵。

  電力和電話線中斷,等了半個多小時,只瞧見公路上出現一輛三輪侉子,坐著三個日軍通訊兵檢修電路,瞧見電線桿子被砍斷,便停下摩托車開始工作。

  兩名日軍士兵持槍站在公路兩側巡視,一名工兵從摩托車裡取出線路,先做緊急處理。

  公路兩側百餘米內禁止種植高粱、玉米之類的高杆農作物,陸北一行人藏在不遠處的玉米地里。

  「先不要急,三點一線,利用標尺來進行精確點射,放鬆呼吸。」

  趴在半人高的玉米地中,陸北教義爾格射擊。

  義爾格在部落里也是一名獵手,只不過用的是獵槍,對於新式步槍並不熟悉。藉著這次機會,陸北拿日本兵當靶子,給他練習射擊。

  三個日本兵,他們有十一人,都潛伏在公路兩側的農田灌木叢中,打算將日本兵當成靶子。

  『砰——!』

  義爾格扣動扳機,子彈射入一名持槍警戒的日軍大腿上,對方瞬間倒地,捂著大腿哀嚎。

  『砰砰砰~~~』

  稀疏的槍聲響起,早已瞄了半天的戰士們扣動扳機,那三個日本兵被當成靶子射。

  打完一槍,義爾格還準備換彈,發現公路上已經沒有目標。

  對面農田中,金智勇他們從各個角落裡鑽出來,走到日軍屍體旁進行補刀,拿走日軍的裝備,順帶將摩托車給炸毀。

  「下次,下次我一定能打中。」義爾格信誓旦旦說。

  陸北拍了拍他的肩膀,從農田裡爬起身:「行,下次咱們再試一試。」

  帶上繳獲的物資裝備,眾人走到藏馬的地方,騎著馬離開公路附近,返回山口湖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