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鄂倫春少年

  至此,輾轉數月的偵查分隊再度踏上返回的征途。

  鄂倫春部落首領蓋山親自帶領幾名熟悉山林的獵戶,提出帶他們離開這裡,這裡是他們部落的林場,沒有人比他們更為熟悉。

  告別阿克察·都安,還有大額烏蘇兄弟,以及達斡爾、鄂倫春兄弟姐妹們。

  臨走時,一名鄂倫春少年死死拽著陸北的胳膊,這小子捨不得棗紅馬,任何一名優秀的獵手都特別喜愛那匹棗紅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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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義爾格,回去!」蓋山舉起馬鞭恐嚇道。

  「不,我要跟著他們走。」

  那名叫義爾格的少年也是一頭倔驢,見留不下棗紅馬,便跟著馬一起走。

  「回去,你不要讓陸兄弟為難。」

  義爾格拽住韁繩:「我會騎馬還會打槍,可以去打日本人,就讓我跟他們一起走吧,蓋山叔。」

  「渾小子!」

  說罷,蓋山見隊伍出發被耽擱,舉起馬鞭打在義爾格手上,冰冷的馬鞭將義爾格的手背撕咬出一條紅印。見對方還是不肯鬆手,蓋山又作勢要抽,這次的力度明顯大了些許。

  上前一步攔住蓋山首領,陸北將那小子護在身後:「小孩子都這樣,何必這樣。」

  「他還小?」

  蓋山氣不打一處來:「過兩年都要成親娶媳婦兒的人了,今天我得好好教訓教訓他,這小子簡直不懂事。」

  「別打別打。」

  陸北抓住義爾格的肩膀問:「你是真的要加入抗聯?」

  「對,我跟你們打日本人。」

  「你為什麼要打日本人,為誰而戰?」

  義爾格皺起眉頭,一臉疑惑:「他們壞唄,打壞人不行嗎?」

  「哈哈哈~~~」

  將蓋山的鞭子收回去,陸北笑著說:「蓋山兄弟,要不讓他跟我走,給我當警衛員。我走到什麼地方,他就在什麼地方。」

  「蓋山叔,陸隊長都答應了,讓我跟抗聯一起走吧。」義爾格跪在雪地上磕頭。

  此時,陸北也分不清這小子是為了自己的馬,還是為了真心抗日。不過有這小子在,以後遇見鄂倫春部落,也能有個方便在,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問題出現。

  見義爾格這頭倔驢死硬,蓋山首領也無奈,只能拜託陸北多多照顧自家小外甥。

  蓋山感慨的說:「沾河鄂倫春部落和抗聯也是一家人了,不僅僅是完達山的部落,大家都成一家人了。」

  「我們各民族本來就是一家人。」陸北笑著說,將韁繩丟給義爾格。

  「義爾格。」

  「蓋山叔。」

  蓋山叮囑道:「你一定要聽陸兄弟的話,在抗聯給咱們鄂倫春人長臉,如果遇見給日本人賣命的鄂倫春兄弟,你要勸他們不要再做壞事。

  不能再做壞事了,佛爺會降罪的,鄂倫春會消失的。」

  低眉看了眼蓋山,陸北肯定這傢伙知道一些事情,但是選擇沒有告知。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秘密,既然對方不願意說,陸北也不會逼問。

  其中極大原因是日寇的民族政策,導致鄂倫春、達斡爾等遊牧民族與漢地斷絕聯絡,成為日寇的幫凶儈子手。日寇離間群眾與隊伍的感情,離間民族間的距離,都是為了分裂祖國和人民。

  隊伍出發,蓋山告訴陸北,沿著沾河走會遇見日偽軍,他們知道一條小路,那是進山打獵的道路。從那條小路穿過,可以抵達龍門,到了龍門就可以到五大連池。

  一路上,陸北也向蓋山宣傳組織指導思想。

  隨著戰事的擴大,日寇的橫徵暴斂也會繼續加大,以維持龐大的戰爭機器執行。而繼續橫徵暴斂勢必會引起民眾和有識之士的抗爭,只要戰爭不會停止,東北的抗日鬥爭也不會停止,這也是為什麼日寇永遠無法將抗聯清剿乾淨的原因。

  不單單是漢人,各地的少民也在遭受日寇的暴行,他們將遊牧民分離在山裡,用各種手段分割民族兄弟之間的感情,意圖將侵略戰爭轉化為民族間的問題,造成各民族間動盪不安的環境。

  這是對於各民族的一致危害,企圖用民族紛爭轉移目光來掩蓋侵略事實。

  而黨領導的東北抗日聯軍,其責任不止是與日寇偽滿進行軍事武裝鬥爭,更重要的是團結各民族,粉碎日寇的陰謀企圖。這會促使在組織的正確民族政策領導下,各民族之間相互團結友愛,從而完成一個共同的進步,徹底消除民族間的歧視和矛盾。

  沒有人會在意誰是漢人、蒙人、朝鮮族、鄂倫春、滿族等等,大家只有一個民族,即中華民族。

  完成不了民族之間的相互團結,這個國家就永遠不可能徹底安定下來,而完成民族團結,消除歧視和矛盾,則是各民族之間的共同願望,相信在大家的努力之下,會真正迎來民族間的和睦團結。

  蓋山聽的如連忘返,他懊悔道:「陸兄弟,真該留你們在部落多住幾天,你們的想法是真正好的。

  真希望,以後咱們的孩子能夠一起長大,沒有人說我們是野人,也沒有人會覺得漢人個個都是陰險狡詐之輩。大家一起生活在這片土地,你們耕種土地,我們放牧遊獵。」

  「何止。」

  陸北拉了下槍帶:「今後,你的孩子不僅僅不受歧視,還能夠前往首都去參加全國會議,去商量國家大事,代表鄂倫春人。」

  「哈哈哈,你就會說好聽的,這怎麼可能。」蓋山哈哈一笑,認為這是一個玩笑。

  「真的,是你部落的後代子孫。」

  「是嗎?」

  陸北含笑點點頭:「當然。」

  「如果~~~」

  蓋山停下腳步,看了眼身後牽著棗紅馬的義爾格:「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我們鄂倫春人會為這個國家戰死而感到榮耀,而絕不是為滿洲國里那個太監皇帝。」

  「知道我那匹馬叫啥嗎?」

  「什麼?」

  「裕仁。」

  蓋山一臉不解:「什麼意思?」

  「日本人的倭皇就叫這個名字。」陸北笑道。

  舉起雙手拍掌,蓋山也笑起來:「好名字,畜生就該用這樣的名字。」

  革命戰爭是一種抗毒素,它不但將排除敵人的毒焰,也將清洗自己的污濁。凡屬正義的革命的戰爭,其力量是很大的,它能改造很多事物,或為改造事物開闢道路。

  改造整個國家,完成共同的進步。

  蓋山不太理解,他信奉佛爺,告訴陸北『無緣大慈、同體大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