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滿地委的指示,這是十分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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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北不停的在筆記本上記錄,等回去之後向第五支隊的全體指戰員傳達指示,加強組織對於部隊的掌握,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寫滿會議紀要。
「要形成統一戰線,根據關內中央的全國統一戰線指示,我們抗日聯軍也要服從中央的指示,這點要引起重視,要向各部隊基層指戰員傳達清楚。」
不厭其煩,馮中雲委員不厭其煩指出,這是來自關內組織的指示。
抗聯就是這樣從為數不多的指示中,自己總結吸取精神,他們是一群想組織想瘋了的人,做夢都想得到關內組織的明確指示,是對於抗聯的特別單獨指示,而非下達全國的。
「對待少數民族同胞,要一視同仁,對於執迷不悟的要給予更多的勸解和包容。現在有很多地區,比如馮志剛同志率領的西北指揮部第二支隊,他們在訥河地區活動,就發現日寇吸收很多遊牧民同胞加入警隊、巡山隊。
他就提出,在遇到此類戰鬥事件時,要打馬不打人,繳械之後要進行不厭其煩的宣傳,將武器彈藥歸還回去。他們已經有經驗,也取得比較不錯的群眾信任感。」
停下筆,陸北環視眾人,而後舉手問。
「報告,如果遇上冥頑不靈的人呢?」
趙軍長也皺起眉頭:「TMD,繳槍不殺他們已經很不錯了,還把武器彈藥還回去,讓他們繼續打我們抗聯?」
「是啊,這怎麼能行?」
「遇到頑固分子,就應該嚴肅處理。」
關於這件事,陸北很重視,五支隊活動的區域就是遊牧民生活的聚集區,他並沒有因為是參謀長馮志剛的建議,就閉著眼睛執行。
靜心聽完大家的疑惑和不解,馮中雲委員向他們一一解釋,這並非一棒子全打死。
地委方面有充足的考慮和研究,目前日寇對於東北境內群眾的壓迫和統治已經不得人心,遊牧民群眾也遭受很大的欺壓,這也是為了後續工作能夠順利開展。
諸葛亮收服孟獲還七擒七縱,要有充足的耐心和堅韌性。
對於某些極端壞分子,要向群眾說明,爭取到極大多數群眾的理解,說明對方的惡,這樣當地群眾不僅不會對抗聯有反感,甚至會提供幫助,一起打倒壞分子。
聽著來自地委方面的詳細指示,陸北心中也漸漸有了方向,知道該如何處理民族間的統一戰線問題。
會議一直持續到深夜,大家對於整個北滿地區的抗日鬥爭也有一個新的明確理解。
直到晚上十點多。
散會後,陸北搓著手走到趙軍長身旁,不懷好意看向他兜里的香菸。
第六軍軍長戴洪兵不抽菸,而祁致中軍長他不熟悉,只好把『歹意』施展在趙軍長身上,後者愣了下,而後啼笑皆非讓陸北等著,隨後讓警衛員給他拿兩包香菸。
「好小子,打土豪打我老趙頭上來了?」趙軍長將香菸放在桌上。
陸北咧著嘴笑:「不至於、不至於,就欠這口。」
「老趙。」戴洪兵軍長笑著說:「他還是給你講禮貌的,平時在六軍,他敢直接在馮志剛兜里掏,咱第六軍的幹部,誰沒被這混蛋小子掏過兜兒?」
趙軍長驚訝道:「感情你還對我挺講禮貌的?」
「沒,怎麼能這樣說呢?」
眾人鬨笑一陣,陸北把兩包煙揣兜里,立正向屋裡的同志們敬禮,轉身離開。
······
和馮中雲委員一起回到集體農莊,馬車停在門口。
「任務你也匯報完了,地委的最新指示也學習了······」
話還沒說完,陸北便道:「請組織儘快安排我回去。」
「你啊你,不會等我把話說完?」
「請說。」
馮中雲委員哭笑道:「我明天就向普希金將軍申請,讓遠東軍把你送回去。藉著這個機會,部隊上缺什麼的,你列舉一個清單明天給我,到時候我去向普希金將軍交涉。」
「草!差點忘了,我要的東西挺多的。」陸北忘了打土豪。
「那就好好列舉一個清單,咱們可不能向蘇軍發揚精神。」
「是!」
立正敬禮,陸北目送馮中雲委員離開。
還未敲響房門,門便被人開啟。
「怎麼還不休息?」
「等你唄,吃了嗎?」
陸北走進去將圍巾和呢絨大衣脫下:「吃了點,還有吃的嗎?」
「有,我特意給你留著呢。」
說罷,黃春曉抬手指向火爐,在鐵爐子上放著一塊黑麵包,還有一碗燉的爛乎乎的豆子,上面臥了一個雞蛋。
陸北沒客氣,找了一個椅子坐在火爐旁填補肚子,吃完飯後取出筆記本,思索該向蘇軍要點啥好玩意兒。
五大連池境內有很多條河流,鐵路公路橋便架設在河流上,如果能有起爆器裝置,或許能夠趁著火車從橋上之時給炸了。這樣不僅能癱瘓線路,還能給日寇造成直接經濟損失。
還有反坦克槍,這玩意兒日本人有,陸北覺得蘇軍在各種邊境衝突事件中應該有繳獲,有了這玩意兒,他敢打日軍的輪式裝甲巡邏車。
還有其他的物資,陸北將想到的都寫上。
耳邊傳來哈欠聲,扭頭看去,發現那傻丫頭蜷縮在低矮的老舊單人沙發上,正在縫補自己的隨身挎包。
「還不睡?」陸北問。
「陪你一會兒,你寫你的。」
說完,她又眯起眼笑,似乎很享受現在的時光。
搖頭哭笑不得,陸北繼續低頭寫報表清單,為了能夠有理有據索要,他還列舉各種環境下的情況,說明這是為了更好打擊日寇,是出於實際條件下所必須擁有的。
寫了兩個多小時,扭頭發現那丫頭已經窩在沙發里睡著。
陸北躡手躡腳走過去輕輕搖晃她的手臂,後者擦了下嘴角的口水,笑吟吟看著陸北。
「寫完了?」
陸北點點頭:「去休息,你明天還要去畜牧場工作呢。」
抿著嘴,黃春曉將挎包舉起來遮住自己的臉:「顧大姐說,不是我說的,是顧大姐和金姐姐說的,問你?」
「問我什麼?」
「那個~~~那個~~~」對方用挎包遮住自己羞澀的小臉。
陸北將挎包取下,伸出手緩緩靠近她的臉龐,對方目光躲閃,似乎想將身子塞進沙發縫隙中。昏暗油燈照耀下,那隻手越靠越近,對方閉上眼,眉頭緊皺害怕著等待撫摸。
撫開緊鎖的眼眉,那丫頭睜開眼對著陸北盈盈一笑,眼角有淚光閃爍。她有勇氣觸碰傷員護理傷口,甚至擦身子,卻害怕異性觸碰自己。
鼓起勇氣,握住陸北的手腕,用臉頰感受厚厚手掌中傳來的溫度。
「我可能看不見勝利那天,現在越來越艱難,你知道的。」
「嗯。」對方應了一下便不做聲。
陸北抽出手,搬來椅子坐在她身旁,將油燈放在靠近些的地方,檢查報表申請單上是否有遺漏。紙張被若有若無的氣息吹動,一縷髮絲落在筆記本上。
捋起落下的發梢,那丫頭用腦袋碰了下陸北的腦袋。
「我剛剛聽見了,你很快就要離開。」
「對。」
黃春曉揚起頭問:「你和女人睡過覺沒有?」
「睡過。」
「誰?」
「小的時候和我媽。」
將頭湊到陸北面前,將陸北的手搭在自己臉上,那眼神直勾勾很認真。
「我陪你睡一次吧,這樣你也算嘗過女人啥滋味。」
「噗嗤~~~」
用筆記本蓋在自己的臉上,陸北實在想笑,為她的天真感到幼稚,也為自己的怯懦感到可笑。
黃春曉站起身鼓起勇氣,呆笑著:「來吧,你別笑啦。」
「不是~~~」
「我等你。」
說罷,對方離開客廳走去自己房間,臨了留了門。
對方是認真的,想用身體安慰戰爭中疲憊的陸北,無論是心理上還是生理上,用盡全部想要撫慰一身風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