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驚訝,又很是驚喜。
那個傻丫頭手足無措站在火爐旁,瞧見陸北跟自己打招呼,將雙手藏在身後,侷促難安不知該如何應對。
陸北所以說她傻,跟老林子裡的傻狍子似的。
「情況特殊就沒有向大家通知,小陸會在這裡住上幾天。」馮中雲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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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北問:「咋滴,不歡迎?」
「沒,就是~~~就是~~~」
磕磕絆絆說了半天也蹦不出一句話,這丫頭已經沒救了。
阿廖沙先生帶陸北去認識房間,告訴他有什麼需要儘管說,大家都是為了無產者而奮鬥,他深深為中國人民遭受日寇的侵略感到同情。
他的孩子也在遠東軍,而且還被抗聯紅*軍從日寇手中救下,中國人給他的孩子極好的照顧,將自己捨不得吃的食物願意分享出來。
「瓦西里?」陸北看向馮中雲。
對方點點頭:「就是你救下的瓦西里,他回來後向農莊裡的鄉親們說起這件事,所以農莊裡的農民同志們很歡迎抗聯住在這裡。
你為中蘇民眾之間搭建一座橋樑,這份友誼地久天長。」
陸北很是汗顏,他救人的時候壓根兒沒想那麼多,更多想著如何從蘇軍手裡弄點東西。但在阿廖沙夫婦眼中,中國人救了他的孩子,在缺衣少食的時候無私奉獻捨不得吃的食物,還將他的孩子送回來。
一對父母感謝救下自己孩子性命的恩人,一個家庭得以儲存,他們的孩子還活著。
安排完陸北住宿,馮中雲委員便告別,他還有工作需要處理。
邀請陸北坐在火爐子旁,老婦人端來餐盤,是燉土豆燉豬肉,還有一塊麵包,以及一杯熱茶。
「謝謝。」
夫妻兩人知道陸北是救下他們孩子的恩人,面帶慈愛的笑容看著他將食物咀嚼吞咽入肚,阿廖沙先生取出一瓶伏特加,邀請陸北一起喝酒。
一旁的黃春曉笑吟吟看著陸北,眯起極好看的眼眸。
「你笑什麼,沒見過大光頭?」陸北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誰笑你這個了?」
「那你笑什麼?」
對方咬起嘴唇欲言又止,只是坐在椅子上笑,也說不出笑什麼。
陸北端起酒杯和阿廖沙先生對飲,一杯足夠刺激的伏特加入肚後,不知是火光照耀還是酒水的原因,陸北整張臉紅通通,長嘶一聲。
一邊吃飯,陸北詢問其他人的事情。
黃春曉這會兒嘴倒是利落了:「顧大姐他們住在另一頭,還有木墩那小子,有十好幾位婦女團的同志,還有受傷無法戰鬥的同志。
平時我們幫助村民一起勞動,馮中雲委員還會組織學習班,帶領我們一起學習黨的各種書籍理論。我們結束勞動後,還要學習俄語,金姐姐被派去學習電台通訊知識。」
「你怎麼沒去?」
陸北知道,這丫頭嘴裡的『金姐姐』是李兆林主任的妻子。
「我文化比較差,正在學習文化知識,馮委員說等合適了也會派我去學習,到時候會和大家一起戰鬥。」
說著說著,黃春曉站起身走進另一個屋子。
少時,她拿著幾件衣服出來。
「你看看能不能穿,我自己照著來的,都是往大的的改,應該能穿。」
看見她將衣物放在木桌上,陸北拿起來比較比較,他也不在乎大還是小了,他連死人衣服都照穿不誤。不過為了對方著想,陸北還是在身上比了下,稍稍有些大,但挺合適的。
「我說個建議,你別生氣。」
「聽著呢?」
陸北拿起一件褲衩子說:「你這裡太緊了,哪兒玩意兒勒的難受,知道嗎?」
「呸——!」
臉上浮起一陣緋紅,黃春曉抿著嘴又笑又怒,面對陸北的建議著實感到生氣。她再度變成結巴,咬住嘴唇忍住笑,弄得自己極為狼狽羞澀。
似乎是故意如此戲弄,瞧見對方羞澀的笑容,陸北覺得這才是一位少女應有的模樣,而非彼時那股怨天憂人鬱鬱寡歡,也非之後滿懷仇恨,對誰都懷揣著冷漠防備。
一手奪過,黃春曉目光怨怨,卻掩不住臉上洋溢的笑容。
「我給你改,你~~~噗!」
用手腕擋住臉上的笑容,也不知道她為啥這麼喜歡笑,但起碼是好事。
陸北搖搖頭一笑:「傻丫頭,你笑什麼?」
「我~~~你~~~」
「你別笑了,我知道自己現在是個大光頭。」
「不是這事。」
陸北舉起木勺說:「可惜呂大頭不在這兒,你要是見了他剃光頭。
媽耶!活脫脫一個彌勒佛,老百姓拜佛燒香都不用去廟裡了,直接給他當面燒,保准能瞧見彌勒佛降世。」
「噗——!
哈哈哈~~~」
捂著嘴,黃春曉坐在椅子上再也抑制不住,笑個不停,腦海中已經勾勒出呂三思剃光頭穿佛衣的容貌。
陸北拿著木勺敲擊盤子,嘴裡念念有詞。
『阿彌陀佛···施主認錯人了,我不是彌勒佛,阿彌陀佛~~~』
坐在椅子上,對方都快笑岔氣。
一旁的阿廖沙夫婦看著兩人,也不知道在聊啥,笑的這麼開心,夫婦兩人也不知緣由笑起來。
屋外的雪花紛飛,屋內傳來其樂融融的笑聲。
用完飯後,陸北便要回房間休息。
阿廖沙的妻子急忙忙去取被褥床單,黃春曉從她懷中接過,用磕磣的俄語說她來幫忙。
提著一盞油燈,陸北走進瓦西里的臥室,屋內擺設很簡單,簡單到只有一張床和一個衣櫃,衣櫃裡是瓦西里的衣物。
「你什麼時候走?」彎著腰鋪床單,黃春曉問。
陸北提起油燈打量插在衣柜上的照片,照片是瓦西里參軍時拍攝的,其中有一張是他和一位女孩,大概是他的親密之人。
見半晌沒回,黃春曉再度問:「你什麼時候走?」
「過兩天,這得聽馮委員的。」
「哦。」
陸北坐在鋪好的床榻上,將油燈掛在牆壁上,微弱的亮光照亮眼前之人。
「少把時間花在做衣服上面,多學習知識,來到這裡不容易,不要無意義的徒耗時光。」
那傻丫頭開始齜牙咧嘴起來:「沒良心,說的好像我樂意似的?」
「行行行,你樂意就成。」
說罷,陸北脫下鞋襪,解下身上的挎包從裡面取出藥膏塗抹凍傷的腳指頭,雖然已經處理過,但還是有些微微發膿,手上也是凍瘡,耳朵上也是結痂的凍瘡。
「好久沒睡這麼暖和的床了,還是睡在屋裡,今晚能睡個好覺。」
「餵。」
「嗯?」
黃春曉拿過藥膏,蹲下身輕輕塗抹,微微吐出氣,好讓藥膏消散快些。揉搓陸北的耳朵,兩人目視一眼,後者又開始忍不住笑起來。
「你笑什麼,就有那麼好笑?」陸北著實不理解。
「我~~~我不笑了,你自己上藥。」
「哈哈哈~~~」
蹲下身,這丫頭捂著肚子都快笑抽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