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對了,敵軍無暇收斂的屍體代表他們正在往林子外面走。
這片山林很深,人跡罕至、與世隔絕。
原來陸北預計三天時間走出山林,但直到第四天他們才走出小興安嶺西麓山林,低矮的山巒下便是一望無際的平原,真在的一望無際。
雖然不是第一次看見這樣的畫面,但還是很讓人心曠神怡。
走出山林,山坡下有一片收割的玉米地,土路上的車軸印很清晰,還有牛馬蹄子踩踏的痕跡。在山坡上陸北便遠遠眺望到一個小村屯,希望村裡的老百姓能夠接納他們。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𝗍𝗐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還未走出玉米地,騎兵斥候迎面便在路上撞見一名揹著糧食的男人,對方被客客氣氣請到陸北面前。
「老鄉,我們是東北抗日聯軍,是打日本人的隊伍。」
男人聞言很是興奮:「你們就是抗聯?」
「是。」
「前些日子日本人進山被打的哭爹喊娘,就是你們打的?」
「是。」
男人放下肩上的糧食袋,極為激動的打量這隊騎兵。
陸北問:「你咋揹著糧食進山,住在山裡嗎?」
「沒。」
男人解釋道:「正鬧土匪,我尋思藏些糧食在山裡,土匪進村也能留些自己吃。日本人收了出荷糧,土匪又來搶糧食,這日子沒法過了。
村里前天來了土匪說要兩萬斤糧食,這不,我進山藏些糧食,打算和家裡人在山裡貓冬。」
「土匪?」
「可不是,十幾條槍,就在前溝窩棚住著。」
陸北問:「日本人不管?」
「土匪又不打日本人,誰樂意管?」
於是乎,眾人互相一視。
摟草打兔子,順帶手給土匪剿了算逑,不僅能在當地群眾中樹立威望,保不齊還能搞點武器彈藥。陸北正愁沒地方熟悉情況,他連自己具體在什麼村子都不知道,只知道在通北鎮西側附近。
一揮手,陸北說:「別忙活了,我們順手幫大傢伙把土匪給剿滅乾淨。」
「啥?」
「幫你們打土匪啊。」
男人撓撓頭:「這我不能做主,要不你們跟我回村里,讓村里人合計合計,我們給你們湊些開拔費。這年頭不容易,我們湊不出太多錢,您別嫌棄。」
「誰要錢啊。」陸北說。
「不要開拔費?」
周圍的戰士們紛紛附和,向他解釋。
抗聯是老百姓的隊伍,他們都來自於群眾中,是人民的子弟兵。承擔著驅逐日寇、保護群眾的責任,而且隊伍有規定,不拿群眾一針一線。
面對眾人七嘴八舌,男人還是有些半信半疑,但他至少明白,抗聯是打日本人的隊伍,是好人。
在男人的帶領下,眾人牽著戰馬來到村屯。
這是一個很小的村屯,只有三十幾戶人家。
陸北很高興,在三江地區,如這樣的小村屯都被遷走,安置在部落集團中。這也間接證明西征是正確的選擇,黑嫩平原村落繁多,日寇對於此處防範較輕,還沒有開始大規模進行『集村並屯』政策。
聽聞抗聯騎兵部隊來到這裡,主動幫他們剿匪,不要一分勞軍費,這可實在是個怪事。歷朝歷代的軍隊,甭管官軍還是地方軍,出兵剿匪都是要勞軍費、開拔費的,還得征糧。
召集村裡的人開群眾大會,陸北站在村口的石碾子上宣傳抗聯的政策,訴說日寇的暴行,號召群眾團結起來,為推翻日偽的統治獻上一分力量。
群眾很積極,積極詢問啥時候打土匪,他們給帶路。
村裡的村長故作鎮定:「抗聯的好漢,您直接說打土匪的事,要不打日本人也行。」
陸北汗顏道:「我們剛剛來到這裡,還不熟悉情況,等休息一晚,明天就去剿匪可行?」
「不急,您說啥時候都行。」
「村長,我問你個事。」
「您說。」
陸北問:「出荷糧,你們繳了嗎?」
「繳了,警署的人帶著槍來收糧,誰敢不給。」
安排戰士們休息,向村裡的老百姓購買一些冬衣,這年頭冬衣很昂貴,一件棉衣甭管多埋汰,能換四五十斤糧食。有些群眾家裡就一身冬衣,誰出門就誰給穿上。
在村里買了十幾套冬衣,還有護膝鞋襪什麼的,陸北概不講價,老百姓也沒多要。有幾名群眾甚至送出剛剛裁剪好的棉襖,死活都不肯收錢。
比起日偽軍的大缺大德,抗聯的優良作風更受老百姓歡迎。
夜晚。
陸北在村長家裡,向他打聽山外面的事情。
「海倫縣被你們打下來了,鎮公所當官的說了,只要給他們告密,就發十塊大洋,抓住一個抗聯還給發一百斤糧食。前些日子,警署的人來村里收取荷糧,還在跟我們說。
誰要他們的臭錢,把我們禍害不行,王八犢子才給他們當狗腿子。」
陸北點點頭:「是的,漢奸最為可恨。」
「這不。」村長說:「鎮公所還說過幾天得拉夫,村里要出十個人去鎮裡出工,不管飯不管住,還得我們自己自備糧食,花錢租窩棚住。」
「拉夫修什麼?」
「這那兒知道,您要有心,我幫您打聽打聽。」
「多謝了。」
隨後,陸北問起土匪的事情:「這裡常鬧土匪?」
油燈下,村長表情怪異盯著陸北瞧:「不是本地人?」
「嗯吶。」
一旁的老侯解釋道:「東北土匪多,老張家就是土匪出身,別的不多,就土匪多。」
「哦。」
陸北還是有些難以適應,『土匪』這個名詞,在他上半輩子裡只存在於村里人罵街的時候,在他老家那是一種很惡毒的詞彙。誰要是被罵上一句土匪,很大機率會動手。
抽了口捲菸,村長有些愛不釋手:「鬧好些年了,原來就三四個,多虧了日本人幫襯,給好些戶人家給鬧饑荒。沒轍,想活命就得幹這行。
甭說他們了,改明兒我家鬧饑荒,保不齊也得端起手炮干綹子這行買賣。」
「手炮?」陸北很少接觸東北的老百姓,對於他們某些方言差些理解。
老侯繼續解釋:「手槍的意思。」
「村長,你有槍?」
「多稀罕,還有杆大抬炮呢。」
陸北說:「炮,三眼銃?」
「那啥爛玩意,等著。」
說罷,村長便從炕上爬起來,招呼家裡人去隔壁屋裡幫忙搬東西。
當一桿長兩米多,用榆木製成,綁著鐵圈的抬槍出現,陸北有些懵。這玩意兒他在電影上見過,某『申遺電影』中就有這玩意兒,沒想到是真有啊?
用手指量了下口徑,少說八十毫米以上。
陸北撓撓頭:「您老有這玩意兒,還怕土匪?」
「土匪那玩意兒不能站著讓我嘣啊,難不成我抬著玩意兒蹲村口,那不成二傻子?」村長如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