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八十六章 暗流涌動

  羅大愚在民主聯合政府幹得風生水起十分出色,統戰方面是一把好手,吸引很多偽滿技術型官員和職員參與抗聯政府工作。

  幹得越好,心中的不滿越多。

  拎著公文包走在北安大街上,前線打得激烈,北安城內沒有什麼戰爭色采。原本他想組織一場募捐演出,獲得的收入和物資用於前線將士,對抗聯沒什麼感情,可羅大愚還是很關心抗日將士,在評議會上和馮志剛扯皮罵娘是態度問題,不關心前線抗日將士,就是立場問題了。

  募捐演出被總政部否決,總政部搬出政策條例,不允許組織募捐演出,要慰問可以組織團體去前線慰問,這種躲在後面搞幾場活動,送些看似是心意,但純屬浪費運輸能力的事情簡直是犯罪。在運輸能力緊張的時刻,搞這種表面功夫純屬博人眼球。

  被呂三思否決後,羅大愚起先還很氣憤,可轉念一想還真是這個道理。今天他組織一場,後天其他人組織,擾亂社會秩序,容易滋生不好的輿論,前線將士奮勇拼殺,不捐款捐物,你還是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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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緒萬千,走在街道上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先生,借個火兒。」

  從兜里掏出火柴,羅大愚遞給對方。

  那人接過火柴盒低聲道:「羅專員好生氣派,都給抗匪當上官了,重慶不少人都罵你背主求榮,還好朱長官給壓下來。」

  「什麼抗匪,你嘴巴放乾淨一些,就算他們是土匪起家,現在也是抗日將士。」

  「得,我嘴欠。」

  羅大愚壓住心中的火氣道:「朱長官有什麼命令?」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那人點燃香菸後將火柴盒還給羅大愚,抬頭看了眼街面上巡邏的抗聯戰士,眼中極為忌憚。

  「那是總司令部教導大隊的,不是政治保衛處。」

  「我分不清楚,看來您對抗聯各部很有了解啊?」

  「有話就說,別在這裡陰陽怪氣,他們說不準哪天就整編派往前線。」

  那人笑了笑,說了聲謝徑直往前走,到了南大街一家酒館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眼不急不緩和路邊一位身穿軍服的幹部交談,隨後推開店門走進去。

  等了十幾分鐘,羅大愚這才慢悠悠走進酒館來到他坐的桌子旁。

  剛坐下,酒館掌柜的走來對羅大愚說:「首長,您受個累,咱這店裡不讓給當官的、當兵的賣酒,您要是有假條就給我看一眼。」

  「不喝酒,就吃點東西,您看著上。」羅大愚說。

  「行。」

  摘下帽子,那人臉上露出戲謔笑容:「羅專員,您這官當的可真沒意思,下班喝點酒都不行,這抗聯管天管地還管人拉屎放屁。規矩真多,遠不如重慶逍遙自在,不過您且放心,這日本人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

  等到時候日本人趕走了,國軍回來,到時候咱想怎么喝就怎么喝,不用受這鳥氣。」

  「我以為你會去齊齊哈爾。」

  「關長官那邊已經派人去了,這不來探望探望您,順帶給你送軍費。」

  羅大愚眼中划過一絲異樣:「什麼軍費,經費吧?」

  「您就別裝傻充愣,重慶那邊可是對您期望頗多,這青天白日旗已經掛起來了,咱國軍也得組織起來。如今抗聯內守備空虛,不如召集人手另立旗號。」

  「什麼?」

  聞言,羅大愚怒目圓睜壓低聲音:「前線打的如火如荼,三千萬民眾翹首以盼,十萬大軍日夜奮勇殺敵,你要搞叛亂,如此親者痛、仇者快的話你也能說得出來?」

  「不過是繼富衡烈士未竟之事罷了!」

  「去你娘,你也有臉提富衡,別把什麼屎盆子都扣在死人身上。」

  「這是重慶方面的意思,抗聯勢大絕不能如此放任下去,一旦日寇被驅逐,抗聯到時候幾十萬大軍武器裝備精良,他們南下可還有我國軍立足之地?」

  「你真是該死啊!」

  「我看你是給抗匪當官樂不思蜀了,面對重慶方面的指責言論,朱長官可是盡力壓下,總得做出成績來才行。數月前齊齊哈爾被抗聯占領,領袖可是一天都沒有用餐,可見其擔憂,我等難道不為領袖分憂,妄為臣子!」

  越說越激烈,羅大愚捏緊拳頭:「難道我做的還不夠多,抗聯的情報、東北系統的重建,關東軍的情報,遠東軍動向,我都按時傳遞給重慶方面。抗聯可怖,難道日寇就不可恨,且不說我根本無法組織起來,就算組織起來能有什麼用。

  你們想在何處起勢,不如說出來。」

  「訥河。」

  「哼,第五旅就在莫旗。」

  「近期第五旅被調到克山縣。」

  「第五旅雖然被調走,且不說訥河縣的警察治安大隊,光是訥河紡織廠就有一支工人武裝隊,他們其中不乏軍中出來的百戰之卒。」

  那人沉默片刻說:「上江,復抗聯舊事,由上江南下。」

  「上江礦場有工人武裝總隊,這群人手裡可是有槍,專門保衛礦場安全剿滅土匪武裝。鐵血少年隊就在罕達氣,你是活膩味了,要是你覺得振臂一呼能夠讓上江礦場數萬名工人和百姓跟隨你去打抗聯,讓鐵血少年隊那群孤兒把刀子對準養育他們長大的人,那你就去。」

  越來越鄙視這群人,羅大愚頭疼不已,為什麼總是派這些異想天開的蟲豸,要是去南滿、吉東起事,他能捨命協助,還能動用組織部的權力去協助,抗聯八成也會協助起義。

  談論著,忽然酒館外來了幾個兵,為首的人徑直走到桌旁。

  胳膊系著『政保』紅袖箍的幹部露出大白牙:「哥幾個談什麼,你不回去瞅瞅,在南門東大胡同巷子大車店住著的人認識不?

  你們膽子挺大的,都帶著槍進城,想幹啥?」

  「曹處長。」羅大愚張口道。

  曹大榮讓對方閉嘴:「你的事情待會兒說,我帶這哥們兒去保衛處坐坐,另外齊齊哈爾那幾個鬼頭鬼腦的傢伙也被逮住了。

  忘了告訴羅議長您了,這幾個哥們兒被長春的關東軍憲兵司令部請過去喝了兩天茶,您最好回憶回憶有沒有答應他們什麼。」

  「漢奸!」

  拍打對方的肩膀,曹大榮站起身,身旁的政保處戰士將那人摁住,從身上掏出一支小手槍,全身上下衣服都被扒光留下一個褲衩,赤腳捆起來往酒館外面推。

  「羅議長,您認識政治保衛處的門嗎?」

  拿出手帕擦了下汗水,羅大愚站起身:「我沒答應他們任何事,向上面匯報你們抗聯的情報也是分內之事,我沒有對日寇透露。」

  「泄密可是重罪,馮志剛首長要親自過問,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