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拉扯扯、罵罵咧咧來到地委工作部。
依舊是土老帽的傳統,小事開大會,大事開小會。在地委工作部的院子裡,陸北撞上崔秋海,對方和柴世榮一起來的,一路有說有笑,見到陸北後打了聲招呼,手裡領著一個口袋不知道是啥。
幾人連袂進了地委工作部的辦公室。
屋內極為暖和,金策書記早已經在等待,馮志剛拿著一份檔案正在跟他討論,盧冬生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訥河,一個人坐在火爐子邊上啃地瓜蛋子,吃的不亦樂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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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了個板凳坐下,老趙湊過來問:「訥南地區情況如何,聽說海倫等地民間宗教結社很活躍。」
「還行吧,左右無非都是那些事,按章程來便好。昨晚我跟馮志剛聊了,邊區政府方面也有應對,再不濟半年內應該會對新控區進行徹底改革。」
「張清林的事情查清楚了,他當初的確在我巴彥游擊隊擔任大隊長,生病後由於天放安排在自己家養傷,當時我們巴彥游擊隊打敗仗散掉,他病好後也找過部隊但是沒找到。現在安排到軍政學校學習,等他學習結束,該安排去什麼部門工作,他的意見是想回部隊。
我跟他做過工作,去什麼地方工作由組織安排,不能說想去什麼地方去什麼地方。」
陸北並不關心這件事:「他對林甸縣熟悉,不如安排去林甸縣地委工作,讓他組織縣大隊。」
「行吧,我有空寫封信給他。」
難得老趙開口給曾經老戰友謀個職務,正規作戰部隊肯定不能直接去,他十來年沒有帶兵打仗,可謂是一竅不通。資歷又老,隨便安排個營團級職務,那是對戰士們的不負責,也是對組織不負責。不如讓他去林甸縣地委工作,先去六支隊熟悉一下工作,六支隊也會協助組建縣大隊,讓他一邊學一邊做事。
退而求其次,陸北給安排一個需要從頭開始,但頗有前景的工作。做得好證明自己的能力,日後必然受重用,做不好就別賴誰。
眾人基本到場,崔秋海拿起帶來的布口袋,從裡面取出凍梨還有凍柿子。
「都嘗嘗,可甜了。」
推了下眼鏡,盧冬生看著手裡硬邦邦的凍柿子撓頭,屋裡一群人都默契地安靜下來,然後眼睜睜看著他咧嘴狠狠咬上一口,蹭破些許皮。
吮吸幾口,盧冬生望著手裡凍柿子說:「甜是甜,可這啃不動啊?」
「哈哈哈!」
「不行了,我不行了……」
幾人蔫壞蔫壞,故意看盧冬生的樂子,就欺負他是外來戶。看眾人都在笑話自己,盧冬生也明白他們在看自己的笑話,擦了擦嘴挺不好意思。
「是啃不動,你們東北人都是咋吃柿子的,我在老家放牛的時候經常和家裡少爺一起摘柿子吃,那一吸溜就成。」
「你家少爺人還蠻好的,捨得帶你玩?」金策書記讓警衛員找來一個鍋,倒上些許水放在爐子上。
「壞種一個。」
「被打倒了?」
盧冬生嘻嘻笑起來:「這傢伙是老蔣的愛將,時常和我作對,在關內的時候我沒少吃他的苦頭。他還救過老蔣的命,深受重視,現如今在國軍當旅長。」
「那這人可真壞,是咱們組織的敵人,必須要打倒。不過現在國共合作,不追究這些事。」
一本正經,金策書記說著這些寬慰話,這把陸北樂得不行,差點一屁股摔下凳子。
見陸北笑得人仰馬翻,老趙也是一臉不解:「笑什麼笑,這有什麼好笑的?」
「那人是咱八路軍三八六旅的旅長,你們都被騙了,哈哈哈……」
起先看盧冬生笑話,現在他看眾人笑話,後知後覺的金策書記老臉一紅,不知道是羞的還是被凍的。咱盧旅長跟『旅長』也是一號貨色,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都是些活寶。
開了幾個玩笑話,氣氛也活躍起來。
金策書記主持會議,先是匯報了此次全軍大考核的情況,各黨政軍都出現很多問題,部隊有部隊的問題,組織有組織的問題,地方有地方的問題。伯力城方面對於此次全軍大考核極為支援,或許說他們也不知道現如今抗聯面臨這麼多問題,不支援還能怎麼樣,難不成隔著千山萬水還發號施令?
隨後,金策書記提議每年進行一次年終考核,尋找問題解決問題,以為常例。
這個提議得到全票透過,規定每年進行一次年終大考核,這不是一次性的,而是由總政治部和地委方面牽頭。各機關部隊也需要進行例行考核,日常評價也列入年終考核之中,並且占比極重。
抗聯要建設的不僅僅是軍隊,還有整個政權以及社會改造。
之後是馮志剛匯報今年嫩江根據地的情況,搗毀多少家煙館妓院,各地民眾生活如何,有多少人因為饑寒而凍死,上繳多少稅收和糧食。
嫩江根據地今年冬天截止現在,有近百名饑民流民因為缺衣少食而凍死,雖說抗聯極力救濟,但是災民太多無法做到有效管理。今年湧入嫩江根據地的災民近三四萬人,只是凍死餓死百人已經是歷史罕見的德政,按往年偽滿政府的記錄,凍死者不過寥寥幾人。
當然,因為不在戶籍地者不計入,在戶籍者也不計入,美化日偽統治而已。實際上每年冬季凍死餓死者高達數千人,更不用說礦山等地的工人,他們每年都會淘汰三分之一。
說完這些後,金策書記取出一份電報:「遠東軍邊疆委員會的指示,命令我軍重點放在孫吳、北安一線,想必大家也都聽到一些風聲,這與我們抗聯制定的戰略根本是南轅北轍!
朝令夕改,之前的指示是向小興安嶺發展,進入三江地區重建根據地,現在要我們將本就不多的兵力用於進攻北安孫吳一線。這根本就沒有把我們抗聯的生死存亡放在心上,而是把我們當成可隨意丟棄的工具,打亂我們現有的部署不說,此等毫無道理的命令,我是不打算執行的。」
「伯力城方面的指示呢?」陸北問。
隨即,崔秋海站起身:「滿洲地委的指示是不要理會,依舊按照原有戰略部署進行,一切軍事調動以總指揮部命令為準,必須堅決執行組織領導,此事無需爭論!」
一錘定音,陸北沒想到崔秋海居然這麼剛。
說完後,崔秋海看了眼陸北,那意思很明確,別把他當小人。東北組織是他創立的,沒人比他更重視,誰要摧毀他的心血,他就和誰鬥爭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