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八章 道門會

  隨著陸北一聲令下,那些道門會的骨幹頭目都被逮捕起來,要說這群道門會辦個法會斂財就算了,他們還暗中開辦三十七道花門會,也就是後世類似於彩票的賭博。

  有逢一三五開的,也有每月二八日開,壓的越多賠得越多,押中則翻倍三十,押不中則擦屁股都嫌小。光是憑藉這項,那些漢奸官員地主士紳便聯合起來賺了個盆滿缽滿,連日籍開拓團的人都跑去押,別以為日本人就能橫掃千軍,往往售賣日和放花碼的時候,日本憲兵隊還會派人去維護秩序。

  這花道會放花碼的人居然還是日本憲兵,放之前要拜比干、關羽兩位文武財神,恭恭敬敬請了財神才能放,陸北知道後都有些懷疑這世道是怎麼回事。

  把人抓回來,普濟佛教會護世大刀會的人一聽是抗聯派兵過來拿人,槍放都沒放直接散夥跑路,整個行動抓捕普濟佛教會骨幹一百四十多名,縣大隊大隊長黃聖法還在帶人到處抓。家學淵源的他抓這些民間宗教結社是一抓一個準,他現在身份也公開了,那些往日與他交好的道門會頭目個個目瞪口呆。

  不是說好的白蓮教紅槍會的點傳師,不知道咋地搖身一變成了抗聯的大隊長,整個抓捕行動最難纏的不是那些道門會骨幹,也不是那些地主大戶,往往是無家可歸在道門會周圍等待救濟的流民。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隨時讀

  幾百名流民圍住黃聖法他們,一個勁地磕頭說孫守章是好人,這年頭好人真好做,魚肉鄉里、土地兼併、強買強賣,只需要搭個粥棚放點稀粥,就成了好人。完事開個法會,廣收善徒斂財,真是無本的買賣。

  人鬼不分的時代,壞人比好人知曉如何當一個表面好人,而真正的好人絞盡腦汁對付他們,還要被戳脊梁骨。當真正深入到平原農村地區後,這個時代已經爛透了。

  整個民族的沉疴絕症,絕非隨著入侵者到來而到來,從骨子裡就冒出一股腐朽之味,讓人避之不及。

  ……

  要想解決民間宗教結社,是一個漫長的地方治理工作,首先是摸查清楚這些宗教結社的規模骨幹人員,而後是定性,將其定性為通敵賣國組織,將事件從宣傳方面轉入治安方面,如此才能師出有名地去打擊這些民間宗教結社。

  海倫縣地委搞了一個破神宣傳隊,主要成員都是在這些宗教結社混跡過的人員,支援抗聯也堅決抵制這些民間宗教結社。東北的民間宗教結社來源是當初闖關東者以及貧困百姓私下為了互相幫襯而自我凝聚起來的民間結社,利用宗教的傳播性來吸納成員,本質上是中低層貧苦百姓所自發成立的民間結社,這點需要認識清楚。

  打擊首要,爭取隨從,感化無知。

  北滿地委給各地下達的指示是,把群眾及被騙群眾和壞分子分開;把工農貧民與小資產階級和地富敵偽殘餘區別開,登記教徒,解散組織。沒收贓款,安置破產和貧困民眾,當那些半路攔道磕頭哀求放人的流民有了依靠,自然而然也就不再支援他們。

  海倫縣臨時政府外,幾名老道和和尚忐忑不安,道士是英鳳寺的住持李元恆,全真龍門派的。還有三聖宮的管事趙園波,三聖宮是儒道佛綜合性廟宇,供奉孔孟、佛陀、三天尊,英鳳寺和三聖宮是海倫縣內最大的兩處宗教建築群,也是香火最為鼎盛的寺廟。

  和尚是龍蓮寺、海慧寺的主持管事。另外還有一個阿訇,海倫縣西南街邊就有一個小的寺廟,原先有四個阿訇,其餘三個受不了日偽宗教要求,增加一個天照大神的香火便跑了,只留下一個阿訇守著海倫縣三四百名回回。

  還有一名神父,教堂在海北鎮,早年幫助馬占山抗日號召教友捐款捐糧,給日本人殺了一百多教友。現任的神父是從哈爾濱派來的,原先的神父一整個家族都殉國了。

  召集一眾宗教頭目來縣政府,目的就是敲打敲打他們,阿訇和神父體量較小,叫來純粹是湊人頭的。另外幾家都是大寺廟,海倫縣是大縣,三十多萬人,寺廟宗教場所大大小小近十餘家。

  最為忐忑不安的還是英鳳寺、三聖宮、龍蓮寺的幾個大和尚老道,日偽搞神道教強行給寺廟裡立天照神,他們跟磕頭蟲似的答應下來,而且都是在日偽宗教衙門裡有職務的。

  「都進去。」

  「一個個磨磨蹭蹭幹什麼?」安永泰催促這些人走進會議室。

  步入其中,這些人極為不安,得知是陸北請他們過來,一個個早就做好進監獄的準備,這兩天地委縣大隊到處逮捕普濟佛教會、一貫道等一眾民間宗教結社頭目的訊息,他們可是清楚得很,這把火也燒到他們腦袋上。

  「都坐吧。」

  陸北對他們也沒什麼好脾氣,眾人或拱手、或雙手合十、或摸肩膀,各做各的儀典。

  落座後,一眾僧道對於這位名震東北的將領不敢抬頭,都是些老熟人。尤其是英鳳寺、三聖宮、龍蓮寺等僧道,陸北也算是聽過不少大名。

  對他們沒有好脾氣是活該,這群人受日偽控制,抓捕到的反滿抗日義勇軍和抗聯人員被關在監獄看守所,日偽便命令這些僧道開化點撥一二,簡單來說就是勸降;另外一項任務就是定期參加日偽工作班進行宣傳工作,為開拓殖民背書,安撫那些土地被侵占的農戶。

  環視眾人,陸北冷冷道:「聽說各家都立了天照神祠?」

  「拆!」

  「拆拆拆,我們三聖宮已經在拆了。」

  「都是日本人要建的,若不建可是毀了道統,實在是受不起。」

  點點頭,陸北繼續說:「拆了世人眼中的神祠,怕是心裡那尊神祠在諸位師傅心中拆不掉,今日邀請各位來這裡就是閒聊幾句。你們算不上什麼好東西,但也不是什麼壞到無可救藥的東西,對於抗聯政府來說之前做的那些破事也無關緊要。

  你們這些大寺,當然阿訇師傅你儘管當做耳旁風,這裡給你下個通知,你儘管守著那小廟便是。此次我找是另外三家,還有那個外來戶。」

  「將軍明察秋毫,真神……」

  擺擺手,陸北不想聽他拍馬屁。

  陸北厲聲道:「你們這幾家該拆的拆,回去寫份材料上交給政府,說實在的你們也就這點能耐,俗話說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比起一貫道、普濟佛教會那些敢真刀真槍跟抗聯乾的人,實在算不上什麼。

  你們想安心傳道解惑,抗聯自然允許,但有一點,把你們寺院裡那些通敵賣國的都交出來。我不派兵過去是給你們一個面子,要是讓我派兵過去,你們幾個頭頭都跑不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嘛,政府也是給與你們悔過自新的機會,也別說什麼世外之人,老子在山裡當世外之人的時候,你們還在廟裡數錢,全了拜佛求子之人的心愿。」

  「長官。」

  英鳳寺道士李元恆小心翼翼道:「不知哪些是有罪的,哪些是無罪的。我等當初的確受命給滿洲國做事,可也是秉承渡化世人、解惑釋厄之心,若通敵賣國,東北淪陷十餘年,那些給滿洲國出侍奉隊義務勞作的百姓,又當何論?」

  「英鳳寺除名,你也別走了,我會拆你那廟。我是讓你們回頭是岸,不是跟你扯淡來的,你英鳳寺占地二十畝,修了二十年,去年才竣工,怎麼收了偽滿政府的錢,覺得不嘴硬幾句對不起長春那位偽滿皇帝?」

  本來就沒好脾氣的陸北斥責道:「民國二十七年,你得知四海店偽滿警察討伐隊戰敗,帶著人主動跑去四海店給被打死的偽滿軍超度。

  這年秋天,十八井子讓日本開拓團占了,你又屁顛屁顛跑過去安撫民眾,讓老百姓相忍為重,讓群眾認命當佃戶,你因為有功受了日本副縣長的嘉獎,真當老子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