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七章 新年好啊!

  新年伊始之際,在拜泉縣躲藏的日偽特務工作班向主管情報方面的北安憲兵司令部匯報,情報層層轉達,落在於大頭手裡。

  抗聯撤了,抗聯第三支隊北上撤離,騎一團雖然未撤離拜泉縣,但也是一副殿後架式。這倒是讓於大頭措手不及,簡直是白撿的功勞,心裡還盤算著抗聯為什麼撤離拜泉縣,另一邊的吉岡和夫便迫不及待地要求派遣第十六混成旅第三十四步兵團前往三道鎮。

  「陸賊狡詐善於謀略,恐為誘敵深入之計,若這樣看來倒符合一貫用兵章法。」

  於大頭按住不發,任憑吉岡和夫如何催促也不發,並且命令在倫河鎮的第四教導大隊也停止前進,不向明水縣而去。

  「大將軍說的是正理,陸賊善於謀略,此次用兵章法看似大開大合,實則錙銖必較。我等還是觀望一二,第二十一混成旅難堪大用,手頭上就第四十騎兵團和第三十四團能用,切勿冒進導致半路遭遇伏擊。

  陸賊用兵詭譎,若不打探清楚虛實,落個損兵折將便不啻為笑柄。」

  王之佑也在勸,面對兩個被關東軍參謀本部認為是滿洲國軍內少有善於軍略之人,吉岡和夫也不堅持,還是予以兩人很大的自主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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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則於大頭也明白,抗聯故意放棄拜泉縣,就是逼迫他分兵,一旦分兵總體的兵力不變,但是區域性地區的兵力肯定會少。區域性兵力一少,抗聯就會露出獠牙狠狠咬上一口,這也是為什麼抗聯總是能打出區域性殲滅作戰,抗聯根本不計較一城一地得失,而是注重於雙方有生力量的對決。

  這也是於大頭和王之佑二者一拍即合,非得整訓練兵的原因,第三軍管區今年在徵兵五千人,都是根據《國兵法》強行徵召抓捕而來。這五千新兵分為兩部,一部由齊齊哈爾、富裕、甘南、龍江、林甸、泰來、鎮東、大賚等縣,目前在齊齊哈爾整訓,編練為第三軍管區警備步兵旅,由黃方剛擔任旅長兼任齊齊哈爾南部警備司令官。

  另外一部由海倫、北安、通北、綏稜、綏化等縣強行徵召抓捕而來,也有三千多人,準備補充進第十六混成旅和其他部隊。

  黃方剛此人曾在與義勇軍作戰時救下一位日軍高階顧問,這個高階軍事顧問不是別人,正是吉岡和夫。此後黃方剛便深受關東軍信任,擔任偽滿江防艦隊教導步兵團團長,又調到齊齊哈爾南部的白城擔任警備司令官。臘月之時,黃方剛本來受命前往熱河擔任興隆警備區司令官,他都準備啟程,結果一紙調令又回到齊齊哈爾擔任齊南警備司令官,兼任警備步兵旅旅長。

  當然,他去熱河便『投共一念起,天地霎時寬』,冀東八路軍能夠挺進遼西,甚至游擊隊都摸到瀋陽周邊,與他暗中相助有關。

  吉岡和夫對於黃方剛極為重視,好歹也是救命恩人,關東軍批下來的武器裝備優先給他,第三警備步兵旅配屬了一支炮兵連、腳踏車連等特種兵部隊。

  紙面上來看,偽滿討伐軍已經近兩萬人,實則能戰之人就只有第四教導大隊三千多人,以及第三十四步兵團、第四十騎兵團,其餘皆是烏合之眾。這能戰的戰鬥力是多少,還要打個折扣,也就是這五六千人,是整個當初『三江大討伐』的主力偽滿軍部隊。

  基層軍官和軍士都知道,他們手裡有抗聯的血,抗聯打贏肯定沒好下場,就依抗聯那性子,全都得砍頭。除了應振復那頭豬,自絕那些偽滿精銳部隊,把他們丟在三道鎮最後士氣崩潰落個全殲。

  鬧不清抗聯想幹什麼,於大頭便以不變應萬變之策,按兵不動,同時派遣騎兵斥候前往三道鎮試探。又命令在北安縣的第七騎兵旅派遣部隊深入克東、克山一帶進行討伐作戰,要求日偽憲兵特務部門加緊情報調查工作,他不把情報偵察指望在第七騎兵旅的斥候身上。

  ……

  凌晨時分。

  於大頭的噩耗來了,抗聯第三支隊夜襲通北縣,這是偽滿的丙等縣,也是北黑鐵路線上的重鎮。抗聯輕而易舉占領通北縣,順手又拿下通肯河鐵路橋的焦家店,兵鋒直指海北鎮。

  「大將軍!大將軍!」

  尚在睡夢中的於大頭被外甥吳通慶叫醒:「大將軍,匪寇奪了通北縣,焦家店也被奪了,守備焦家店鐵路橋的日軍鐵路守備小隊不敵撤退,匪寇乘勢追擊這會兒怕是到了海北鎮。」

  從床上爬起身,於大頭並未驚慌。

  「不奇怪,陸賊用兵詭譎,這一手佯裝撤退實則攻擊通北縣著實是厲害。」

  「吉岡長官已經下令第四十騎兵團增援海北鎮。」

  「他人呢?」

  「應該在司令部。」

  爬起身穿上鞋襪,於大頭不急不緩前往書房拿起電話:「吉岡顧問,你先不要命令第四十騎兵團盲目增援,匪寇這會兒怕是已經在攻擊海北鎮。騎兵裝甲部隊這一去,貿然深入恐被圍殲。

  聽我的,不要慌張,亂了自家分寸便不好。」

  結束通話電話,於大頭說:「備車,去司令部。」

  「是。」

  抗聯突然夜襲通北縣雖在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於大頭研究過陸北的戰術,首當其衝就是不能被牽著鼻子走,要是被他牽著鼻子走,那也就別打了。

  臨近天亮之時,一切已經塵埃落定,王之佑往海北鎮警署打電話,接電話的是王貴。

  「喂,我是王之佑,海北鎮情況如何,匪寇有多少人?」

  電話另一頭,王貴坐在海北鎮警署電話轉接室內:「挺好啊,我們有三千多人。原來是王司令官,您怎麼越混越回去,放著第三軍管區司令官不當,跑去給於大頭那老小子打下手。

  謝謝你們在通北縣給我們留的輜重,我代表抗聯給貴軍拜年了,新年好!」

  「你是誰?」

  「抗聯第三路軍三支隊支隊長王貴,咱們也是老相識了,別急著掛電話,咱倆嘮嘮嗑。」

  「陸將軍在身旁嗎?」

  王貴拿著電話翻抽屜:「老陸不在,我回頭替你給他問聲好。我說你們也忒不地道,大過年不好好過年非得瞎折騰,你小子也是的,好歹當年也是抗日名將非得給日本人當狗。

  這裡我代表抗聯向你發出邀請,不要再執迷不悟,浪子回頭金不換,還是要走正道。想想當初和你一起並肩作戰的義勇軍兄弟們,他們得知你投降日寇,在九泉之下怎麼能夠瞑目?」

  「道不同不相為謀,我也奉勸王支隊,你也早日回頭是岸,不要再造兵戈!」

  這個王貴樂笑了:「沒看過我們抗聯的報紙,瞧瞧日本人還能蹦躂幾天,你這會兒浪子回頭,我們抗聯依舊以禮相待。

  不是,當年老子被打的剩下一百多號人都沒投降,現在手裡幾千號人兵強馬壯,你小子讓我投降,是不是有些倒反天罡?」

  對面沉默良久,只聽電話內傳來聲音。

  「那就兵戎相見,某雖無能,但自持還有幾分本事,當年能打的日本人落花流水,今日也能將你們剿滅乾淨!」

  「我等著!」

  隨後,電話里傳來嘈雜電流聲,王之佑結束通話電話表情陰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