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六章 戰略退卻

  對於這位外甥,於大頭還是著重培養的,特意點了他統領第十六混成旅餘部,至於那個第十六混成旅的旅長也是於大頭的老部下,樂於讓賢。

  明眼人都知道,於家下一輩挑大樑的是這個吳通慶,於家那個在治安部擔任少將咨議官的二少爺是個泛泛之輩,而吳通慶就是吉林派派系之間的互相幫襯投資,推出來一位能夠在偽滿軍政界說上話的新秀。自小被於大頭養於軍帳之下,也是從行伍基層幹起來的。

  「咱爺倆兒有話當面直說了,此戰說兇險也不兇險,但說兇險也自然兇險,你切勿意氣用事,只需當個點頭蟲聽吉岡和夫的命令。若打不得,我自然不會讓你這個外甥送死。

  第四教導大隊的軍士教導連我留下,調兩個班的機關槍隊,名義上是護衛吉岡和夫,你只需跟著他便無憂。第四十騎兵團那邊也打招呼了,未言勝先言敗,你多多跟孔營長親善親善,他們撤退也會捎帶手把你給帶上,有個鐵皮罩子護著,總比身上兩斤棉花能抗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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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曉得。」

  吳通慶也聽出弦外之音:「您是說此戰勝算不大?」

  「沙場之事誰能說得准,何況陸賊就在對面,此人用兵堪稱神妙,你老舅我也不過是趕鴨子上架,搪塞搪塞日本人。」

  嘴上說能把抗聯打個落花流水,可日軍主力機動師團都做不到的事情,於大頭只覺帶著一群烏合之眾,勝算自然不大。何況王之佑早已言明,抗聯一個兵能頂滿洲軍三個,那王貴也是抗聯悍將,與抗聯王均並稱『二王』,都不是什麼驟起之人,而是軍中宿將。

  於大頭還聽說抗聯來了一個八路軍旅長,是從蘇聯伏龍芝軍事學院畢業的,在關內也是名聲赫赫。

  說個大實話,於大頭自己都不相信能夠在抗聯手裡討到什麼便宜,拿到三道鎮就已經是極限,後續和抗聯作戰非得整訓練兵不可。

  ……

  正月初二這天。

  家家戶戶還在走親訪友拜年,偽滿軍第四教導大隊前腳剛出海倫縣,直奔倫河鎮。如此捨近求遠,刻意避開三道鎮也引起抗聯眾人的注意。

  「敵軍出動了,但是去倫河鎮,大概是去明水縣。走明水縣能夠避開五嶺峰的險要之地,但敵軍就只有一路,這簡直是上趕著送菜,事出反常必有妖。」

  王貴是不相信於大頭就派遣一路軍而來,還故意繞遠路,可是那麼一大坨敵人浩浩蕩蕩襲來,真給他們插入抗聯側翼迂迴到後方,整個抗聯就成笑話了。

  問題回到原點,偽滿軍如此行事大概已經知曉拜泉縣境內只有第三支隊和騎一團,要是多兩個團,估計打死於大頭這個狗東西,他都不會這樣調派部署。還是地下情報鬥爭處於劣勢中,日偽特務工作班無孔不入,在地下情報鬥爭中抗聯是劣勢,極端的劣勢。

  「他打他的,我打我的,理會他作甚?」

  不知道於大頭葫蘆里賣的什麼藥,關他幾路來,抗聯只管一路去。亂拳打死老師傅,陸北要看看是偽滿軍的拳頭硬,還是抗聯的拳頭硬。

  陸北才不會管第四教導大隊去了什麼地方,總指揮部早就做好丟失平原四縣的準備,現在丟失和開春之後日軍進攻時丟失,對於抗聯來說都是差不多。陸北只管軍事,不管政治,仗打不贏就算全軍死磕在拜泉縣也毫無用處。

  隨即,陸北下令按照原定計劃執行,命令南北河游擊大隊下山襲擾海倫縣以東邊緣山區鄉鎮,牽制敵人東側的注意力。

  命令第三支隊往東,直接攻擊通北、海北、楊家鄉等地,騎一團留在拜泉縣與敵人周旋。他可以得到訊息說偽滿軍第四十騎兵團和第三十四步兵團都收縮到海倫縣,通北、海北要是被抗聯拿到手裡,要什麼拜泉縣,北安都在抗聯的包圍之中。

  於大頭跟腦子有泡一樣,覺得抗聯還跟以前一樣打游擊,在一個地方來回打轉。也不看看都什麼時候了,抗聯連日軍機動野戰師團都不犯怵,怕你區區幾千僕從軍?

  集中三支隊主力兩千餘人,從拜泉縣北側向通北、海北發起攻擊,克東縣還有第四支隊作為側翼援護,是再理想不過的情況。還是教員的軍事主張,以積極的防禦作戰為主,大步進退,誘敵深入,集中兵力,各個擊破,運動戰中殲敵人。

  現在抗聯執行的就是積極防禦戰略下的戰術退卻,把敵人主力誘至我軍腹地,分散其兵力,而後採取攻擊其薄弱處。總而言之就是撿弱的打,挑較為重要又防備不嚴的地方打,調動敵人的主力部隊,使其奔波勞累。

  第三支隊主力北上,拜泉縣內人心惶惶,地委方面安撫群眾說抗聯只是暫時撤退,早晚有一天會打回來。如此也達到迷惑城內日偽特務工作組,讓他們誤以為抗聯三支隊撤退。

  三支隊雖然撤退,但是騎一團還在拜泉縣境內。

  正月初三這天,抗聯三支隊主力便撤退,連帶著地委工作組也轉入地下工作,不少縣大隊、區小隊的戰士也索性不去集結,各村屯鄉鎮的自衛隊極為悲觀。不少聞風加入抗聯地方部隊的群眾和武裝直接散夥,甚至出現農會自衛隊直接解散。

  新控區的地方組織工作不行,主力部隊這一撤走,各種稀奇古怪的事情就蹦出來。

  陸北給拜泉縣地委的考核報告中,直接打了『乙中』,至少地委還掌握著三四百人的地方部隊,這一部分人沒有因為主力部隊的撤退而被動解散,各地農會工作組和救國會組織依舊保持運轉,老百姓雖然捨不得抗聯主力撤退,但也是沿途相送。

  正月時節,三支隊主力在拜泉縣集結,北上撤離拜泉縣的時候,縣內街道上擠滿含淚相送的群眾,那些群眾拿出食物塞給撤出去的指戰員們。

  於天放被群眾拽住手臂。

  「長官,你們一定要打回來,俺們等著你們打回來。」

  「要回來了啊!」

  「一定要回來!」

  長街相送,在這個佳節期間,輕而易舉丟掉一座縣城這無論如何都讓人極為難受,就連三支隊的指戰員們都不理解。不少戰士當著陸北、王貴等人的面,用毯子捂住腦袋,問他幹啥,他說怕被認出來丟臉。

  鬧個大紅臉,於天放咬牙切齒:「這仗要是打不贏,老子以後回拜泉得往臉上抹鍋灰。」

  「你打贏了說不得也沒法回拜泉。」陸北說。

  部隊開出去十里地,身後的縣城已經在風雪中不可見。

  下令全軍取道石泉鎮,直奔通北縣,得知不是往後跑,是要北上迂迴至通北縣,三支隊的指戰員們幹勁十足,一個個跑得比兔子還快。這年也沒過好,還在拜泉縣父老們面前丟臉,一肚子的火氣要找偽滿軍發泄。

  騎在馬上,王貴嘶喊著:「加快速度,進攻通北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