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章 根據地的婦女

  部隊能打仗,打勝仗其實是沒有什麼秘訣的。

  就只是嚴明的紀律,足夠的武器,以及完備的後勤支援,婦女團為了支援前線部隊做出的努力不可忽視,跟呂三思掰扯幾句就只是順口而已,就算呂三思不丟給他這個事情,知曉過後的陸北也一定會去幫婦女團的同志搖旗助威。

  那是他的嫂子,也是整個抗聯的嫂子,陸北十分珍重當年在湯旺河畔的時光,無數個日夜裡,嫂子們點燈熬夜給他們做衣服,眼睛都被松油熏得看不見,眼睛經常都是紅紅的,風一吹就流眼淚。

  來到縣裡,婦女團辦事處在原來的滿拓公社會館,這裡已經是婦女團駐地,也是訥河縣養育院。那些婦女來這裡工作,把孩子放在養育院,有專人照看還能吃上一頓午餐。

  陸北就帶著警衛員小石頭騎馬過來,來到婦女團辦事處,門口有站崗的兩位婦女團戰士,一人腰間掛著南部十四式手槍,一人坐在門口的小桌子旁登記訪客。

  「站住,你是什麼人?」

  陸北拿出條子和婦女團的申請書:「我是代表部隊參加婦女團會議的。」

  「那也要登記。」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ᴛᴛᴋ.ᴛᴡ任你選

  「姓名,職務。」女文書拿著鉛筆問。

  「陸北,抗聯第三路軍副總指揮。」

  低頭登記的女同志詫異下,抬頭看了眼點頭示好的陸北,猛地站起身敬禮:「副指揮好。」

  腰間掛著南部十四式手槍,留著利落貼耳短髮的女戰士急忙跑進去匯報,那王八盒子抗聯沒人願意用,自殺都費勁兒,繳獲的南部十四式手槍基本全部都配發給後方人員使用。抗聯的指戰員要不用繳獲的駁殼槍、白朗寧手槍,要不就是抗聯兵工廠自己生產的擼子,後者更多作為獎勵配發給有功人員。

  陸北盯著那登記的女同志看了眼,對方十指沒有厚重的老繭,不像是勞動婦女,胸口戴著抗聯軍政學校畢業紀念章也證明陸北的猜想,大概是周遭地區的女學生,跑來參加的抗聯。

  可能在軍政學校的成績還不太好,不然絕不會在這裡,而是隨著農會工作組下鄉工作。

  登記過後,陸北走進去,這時金大姐也走出來歡迎他。

  「小陸子,你可真行,有你給我們搖旗助威,我看那個老爺們兒干咋呼,嘴都給他撕爛。」金大姐笑呵呵,拉起陸北的胳膊就往裡走。

  「大姐,到時候我替你摁住他,咱倆狠狠抽他。」

  「哈哈哈,就嘴上說說,你可不能動手打人,影響不好。」

  笑得合不攏嘴,金大姐比陸北年紀小,她今年才二十六歲,但她臉上已經刻滿風霜。她不讓別人提及她的年齡,總覺得自己應該是承擔起大姐頭的責任,一口一個小陸子叫著,甭管是第三軍還是第六軍的老兄弟都認她是大姐,她十一、二歲的年紀就敢一個人大晚上摸到縣城裡撒傳單、貼標語。

  就算是老趙見了她,在東北這地界也得是新兵蛋子,東北抗日運動,金大姐在九一八之前就跟著父兄一直在做,從孩童時期一直做到現在。

  陸北管她叫大姐,但對柴世榮的妻子,陸北便叫嫂子。

  婦女團其實是個代稱,抗聯並沒有成建制的婦女單位,更應該叫做婦女救國會,但早期抗聯的女同志真的要會扛槍打仗,便一直沿用下來。

  會場在後面的倉庫里,參會的婦女同志都是各村屯的代表,外面已經天寒地凍起來,可倉庫里沒有燒火盆。這裡面都是紡織物,要是著火便不好。

  人有四五十位,在會場陸北還瞧見一個熟人,第三國際代表向羅雲,他一天到晚神神秘秘到處蹓躂,也不知道為啥跑到這裡。見到陸北尷尬起身一笑,陸北點點頭找了個地方坐下。

  金大姐是來組織訥河縣婦女團的,主要工作是辦養育院、婦女識字班,鼓勵各村鎮的婦女解放運動,從灶台上下來,參與到根據地的建設中。別小看這些工作,只要發動起廣大婦女同志,能為抗聯後勤解決很大麻煩,雖然抗聯有被服廠、紡織廠,可拆洗縫補被褥、鞋襪的工作還是依託她們。

  繳獲的日軍軍服,也是這些婦女同志負責拆洗,而後成批運送到被服廠進行染色,再裁剪成抗聯軍服的樣式,一些紐扣、口袋之類的活計,也是由她們進行。抗聯每一位戰士身上穿的軍服,都是嫂子們一針一線縫起來的。

  「姐妹們,這位是我們抗聯第三路軍的副指揮陸北同志,這次是代表部隊支援我們的工作,大家鼓掌歡迎。」

  面對周圍的女同志,尤其是那些老娘們兒,拽住陸北的胳膊仔細端詳,摸摸肩膀、捏捏胳膊的,給陸北整害羞起來。

  完事兒來一句,嘿!沒比自家老爺們多支胳膊、多條腿,都是肩膀上扛一個腦袋。

  站起身,陸北立正向她們敬禮。

  有了陸北的站台,金大姐發表演講的時候聲音都大了幾個調,說起某某村的婦女參加婦女團的工作,被自家婆婆刁難,丈夫也不理解。金大姐號召婦女們團結起來,地里干不完的活兒,大家都幫襯一手,同時也反對一味的忙著婦女團工作,從而忽略自己的家庭。

  只有過好自家日子,才能共同建設起大家的日子,地委和部隊是支援婦女運動的,不僅如此金大姐還要去縣評議會,找政府那些參議員談話,讓他們鼓勵婦女參加工作。不能身上穿著軍服的婦女同志高看一眼,身上沒有穿軍服的婦女同志也得一視同仁。

  坐在陸北身旁的是一位小媳婦,之前在西莊村陸北見過她,知道她是烈士的遺孀,結婚不到一年。

  陸北關心地問:「家裡還好嗎,政府的撫恤到位了沒有,家裡的婆婆和公公對你怎麼樣,村裡有沒有閒漢惹事?」

  「啊?」

  對方有些拘謹,小聲回道:「撫恤給了,家裡的還行,村里也沒有閒漢惹我。」

  「公公婆婆打罵你了?」

  「俺回娘家住,不回他們家。」

  陸北溫聲問:「您是好樣的,你的丈夫也是好樣的,是我們抗聯對不起你們。你的撫恤是發放到手裡了,還是說被公公婆婆拿走?」

  「都給他們家了,這錢是賣命錢,我就給他當了幾個月媳婦兒,肚子裡也沒有孩子,沒臉拿。」對方說。

  聞言,陸北皺起眉頭。

  也不知道地委在搞什麼名堂,按規定烈士遺孀是有撫恤的,除非對方改嫁有了新的家庭便停止撫恤。但問題是對方沒有改嫁,反而回娘家生活,撫恤優待一點都沒有得到。

  陸北揮手招來警衛員小石頭,寫了張條子給他,讓小石頭現在去訥河縣政府找負責烈屬撫恤方面的幹部。不管出於願不願意拿,抗聯必須把給烈士遺孀的撫恤優待這件事解決,婆家是婆家的事,只要對方沒再婚改嫁,該有的優待撫恤必須分一部分。

  這事要是傳出去,TMD誰家姑娘願意嫁給抗聯的戰士,那些結婚後參軍,沒有孩子的戰士,他去當兵,家裡媳婦兒怎麼想?

  給寫信說不過了,回娘家了?

  這對於在部隊的戰士又是何種影響,參軍光榮變成參軍跑老婆,好不容易討個老婆回來,當個兵給搞成光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