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礦區

  各部隊送來的戰利品,例如那些罐頭餅乾之類的副食品,大部分都送去後方工廠、礦場和勞動農場,不光是參加工作的群眾能分到,連被俘的開拓民、日籍警察俘虜都能分到一些。

  負責根據地內,尤其是罕達氣礦區、工廠保衛工作的第一支隊,張光迪接到這些戰利品後將東西平均分給各工廠、礦場。

  寒風吹襲,雖是十月中旬,但西伯利亞的寒流已經來襲。

  罕達氣的煤礦礦區,混身黑黢黢的礦工挑著筐子,三五一群走向洗澡房。抗聯規定三班倒,也就是工人最多工作八小時,來的時候乾乾淨淨,離開礦區回家時也得乾乾淨淨回去,衛生方面極為重視。已經與以前大不相同,當時煤礦工人們黑不溜秋,住的地方也是黑不溜秋,吃的東西也是黑不溜秋。

  「鬼子,往哪兒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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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依!」

  大聲叫喊,三五個被判處三年勞動改造的日籍開拓民樂得咧嘴,本來想著被送到礦區要當牛做馬,但讓他們沒想到的是吃喝不愁,每天工作八小時。這根本不是勞動改造,而是給他們找了個工作,至於工錢,扣除追罰賠償金之後,工委保證最低基礎的生活需要,還能有倆兒閒錢買一些生活用品。

  樂呵呵跟著監督他們的礦工小組組長走去洗澡房洗澡,換上一身乾淨衣服,排隊去食堂吃飯。

  兩輛馬車停在食堂外,幾位食堂大姨從馬車上卸下前線送來的戰利品。

  食堂負責人面露喜色:「今天前線部隊給我們送來一批戰利品,都是繳獲小鬼子的,部隊還來感謝信,說咱們挖煤發電送到工廠,立下大功。

  今天一人一個白面饅頭,食堂還燉了罐頭肉,大家敞開吃。」

  「好——!」

  嘩啦啦排隊走進食堂打飯的礦工拍手叫好,活了這些年,頭一次有人把他們當人看。有了當人的尊嚴,這活著才有勁兒。那些開拓民交頭接耳,排隊打飯,同樣是兩個雜糧餅外加一個白面饅頭,還有一碗醃菜魚肉海帶湯。

  食堂負責人繼續說:「還有一件事,從咱們礦場出去參軍的賴小五在戰場上立功了,這可是咱們礦場走出去的兵,賴家小五他爹這會兒去了工委會,說是要給他一家頒一塊牌子。

  咱們礦上工委會決定,獎勵賴小五他們家十斤白面,妮子大衣一件。現在當兵可跟以前不同,以前是好男不當兵、好鐵不打釘,現在是參軍光榮,不僅僅是參軍光榮,咱挖煤的力夫,下苦力的,啥年月有這番光景了?」

  打了飯,端著飯碗走去空地蹲下來吃飯。

  那些日籍開拓民咧嘴笑著附和,沒把自己當日本人,喝了一口鯨魚海帶湯,以前這玩意兒可是見都見不著,更別說白面饅頭,還能頓頓吃飽。

  「小倉君,在這裡還能吃到味增湯可真是難得啊!」

  那個叫小倉的日本人狠狠咬了一口雜糧餅:「這是滿洲的大醬湯,跟日本那味增湯是兩碼事,你還是見識少了,我在這裡待了都一年,去年除夕夜俺們吃了餃子,還有豬肉燉粉條子、酸白菜燉紅腸,那傢伙香的不行。」

  「你還有多久刑期?」

  「小兩年。」

  「真是漫長,我還有八年。」

  小倉將碗裡的湯喝了口:「差不了這幾年,在這裡的日子多舒坦,有吃有喝,每個月還給工錢。等刑期結束我就在這裡幹下去了,抗聯政府要我走都不走,好不容易來滿洲終於過上踏實日子,我已經和家裡人商量好了,繼續在這裡工作下去。」

  「小倉君,難道你忘記身為陛下子民的責任?」那人說。

  「啥屁話,你想幹啥?」

  那人低聲道:「我已經聯絡到八號區的西村君他們,這裡的守備並不嚴密,礦工武裝隊就只有十幾個人,還分為兩班。

  武裝科平常只有兩個人值班,西村君他們會在礦場工作時製造混亂,我們聯絡其他同伴去襲擊工人武裝科的值班室,搶奪裡面的武器彈藥。咱們有三十多人,而且居民區還有女人能夠協助我們。」

  「是嗎,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過兩天,這兩天不行。」

  那人忌憚地看了眼同樣端著飯盒吃飯的人,那些是一支隊派來押送戰利品到礦場的戰士,足足一個班。要行動只能等這個戰鬥班的抗聯戰士離開,全副武裝的戰鬥班,能把這群開拓民和日籍偽滿警察俘虜當豬殺,尤其是那個臉上有塊燙傷疤痕的老兵,硫磺彈灼燒留下的疤痕。

  詫異看了對方一眼,小倉面帶喜色繼續吃飯。

  一名身穿抗聯軍服的年輕人端著飯碗走到他們身旁:「都吃快點,吃完飯去學習室集合。」

  聽見催促聲,這些日籍開拓民和偽滿警察出身的俘虜加快動作,三兩下將食物吃完。這些俘虜不僅僅要從事勞動改造,還要去礦上的夜校學習。

  吃完飯,結束輪班之後的日籍人員走向礦區小樓外的木屋,看管他們的工人組長也跟著一起去。小倉走到礦區的供銷社,花錢買了一包煙低聲跟供銷社的店員說了聲什麼,轉身跟上隊伍。

  幾十號日籍人員俘虜走進學習室,供銷社的店員急急忙忙跑向工人武裝隊的值班室,不多時那一個戰鬥班的戰士趕到,礦區的工人武裝隊也集結完畢趕到這裡。

  「全部都滾出來!」

  「滾出來!」

  小倉一個箭步衝出來,指向身後人群中幾個人:「就是他們要策劃殺死工人武裝隊的隊員,搶奪武器造反!」

  「混蛋小倉,你這個叛徒!」

  那位臉上有燙傷疤痕的老兵班長二話不說,拉下步槍槍帶對準那名叫囂的日籍俘虜便是一槍托給抽在腦門上,而小倉抬手指認,指到一個被拉出來一個。

  礦區經理樓周圍,那些拖家帶口的日籍婦人按規定也來這裡接受教育,看見男人們被拽出來毆打,一部分婦人沉默不語,另外一部分婦人叫囂不停。

  抬著小紗紡車準備一邊聽課一邊紡線的日籍婦人跑來:「這是做什麼,工委會不是規定一視同仁,為什麼要欺負我們日本人?」

  「必須停止虐待,抗聯政府不是講究公平公正,不會歧視虐待我們日本人嗎?」

  礦區工委會的人趕到:「他們蓄謀造反,難道我們抗聯沒有公平公正對待你們,而且你們老娘們里也有人參與,這事沒完,把密謀參與造反的人指認出來!

  我們政府的容忍度是有限的,參與蓄謀造反的人必須處死!」

  剎那間,那名據理力爭的日籍婦人頓時喪失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