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對牛彈琴

  陸北從醫院探望傷員回來後,基本就是在進行戰局研判。

  仗是打贏了,但後續部署該如何進行也極為重要,各部主力損失都很大,尤其是第二、第五支隊。陸北調新一旅駐紮在拉哈鎮,第二支隊返回嫩江縣休整,第五支隊駐紮於訥河縣。

  東進縱隊三個支隊皆分散主力至各鄉鎮建立農會基層組織,第三支隊主力依舊在克山縣不動,加緊徵兵征糧工作。新一師方面要守備德都的第二十八師團,今年冬季是不可能調回來休整的,各項物資及武器彈藥也得送上去,決不能讓他們陷入物資斷絕的情況中。

  總指揮部設在訥河,這幾日訥河縣內倒是沉悶,開辦了追悼會。給犧牲陣亡的烈士追悼懷念,也給犧牲在前線的支前民工追悼懷念,總政治部舉辦全軍追悼會,各支隊、師旅一級也舉辦追悼會,直至連隊支部都舉辦追悼會。

  訥謨爾河上放了河燈,家家戶戶門口掛起燈籠接引英靈。

  伯力城方面和遠東軍邊疆委員會也發來賀電,表彰前線部隊在此戰取得的勝利,甚至莫斯科方面也發來電報,稱讚抗聯維護了遠東安全,保證了遠東局勢的穩定,為西線戰場提供幫助。

  陸北不知道,遠東軍在邊境地區的軍事演習結束後,立刻便將那一個軍的機械摩托化部隊調往西線戰場。一個軍兩萬多人,填進西線能翻起什麼風浪,但毫無疑問是遠東軍精銳主力正在源源不斷抽調至西線,他們正在打史達林格勒戰役。

  三四個月的時間,德軍在頓河、伏爾加河、史達林格勒作戰中損失近七十萬人。

  關東軍已經嚇成鵪鶉,恨不得把頭埋在地里,他們曾經叫囂三個月滅亡中國,可蘇德戰場上,雙方三四個月時間絞肉機一般作戰,真的能夠在三個月內打的關東軍潰不成軍。日軍大本營已經認定無法對蘇軍造成大規模傷亡,如果爆發戰爭,關東軍能否堅持一年都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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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指揮部內,陸北從一位年輕戰士手裡接過一份檔案,對方是剛剛從軍政學校畢業的學員,被指派到總指揮部通訊聯絡科實習,顯得有些拘謹。

  檔案上是地委工作部批給作戰部隊的軍糧、被褥、棉衣、棉鞋、手套之類的防寒物品,陸北看了眼上面的防寒物品,根本不夠換裝全軍。

  院子外面響起一陣歡呼,陸北走出去,院子裡擺放著一堆戰利品。

  警衛員小石頭拿起一盒罐頭:「副指揮。」

  「副指揮。」

  「支隊長。」

  陸北看著院裡好幾車的戰利品,都是一些大衣棉鞋和副食品。

  「報告!」一位幹部抬手敬禮道:「副總指揮,這是我們三支隊專門送給總指揮部的戰利品,我們支隊長說了,這些東西務必要送到您手裡。」

  「你們三支隊發財了?」

  「發了一筆小財,克山縣的火車站倉庫里找到一批軍用物資。」

  「德行。」

  那名押送戰利品的幹部說:「這次我們在克山縣還接收了一家紡織廠,總司令部已經派人去接收,我們支隊長說您肯定為部隊的冬裝發愁,他打下包票一定在下大雪前將冬裝全部發放給全軍。

  還有……」

  翻開一個鐵皮盒子,裡面全是一罐一罐的麥芽糖,陸北拿起一罐用虎嘴鉗起開糖罐頭。

  「當著這麼多人,不好意思說就別說,你也給我留點面子,萬一我做不到呢?」

  幹部挺不好意思道:「我們支隊長說了,擔任先遣部隊的任務還算不算數,他等著明年開春再殺回咱第三、第六軍的老根據地。」

  「你們支隊長挺好意思的,送了一批戰利品給我,是專門堵我嘴來的?」

  「哈哈哈。」

  沒有說同意,也沒有拒絕,關於之後的部署還需要調整,陸北不可能隨隨便便不經過總指揮部開會便決定。送來一批戰利品還派人帶話,王貴那小子只是知會一聲,這次雖然他退回來,但是下次先遣作戰必須還是他上。

  這些戰利品陸北讓新分配到總指揮部工作的學員每人選了一件,剩下的全部打包送到後方工廠、礦場,也是讓工人兄弟們嘗嘗鮮。

  得知第二、第五支隊打最慘烈的仗,戰利品也沒撈上多少,頗有收穫的各部隊都送來一部份戰利品。雖說一切繳獲歸公,統一分配,但也僅僅到支隊、師、旅這一級,抗聯對於繳獲物品有規定,像是七十五毫米以上的野炮山炮,電台通訊器材、汽車機械和大型工具機等等需要上交總指揮部,其餘都自己內部分配。

  陸北拿起一罐麥芽糖遞給警衛員小石頭,轉身回到指揮部內,小石頭小心翼翼用筷子挑了一筷子粘稠的麥芽糖含在嘴裡,樂得眯起眼。

  剛坐下,政治保衛科的曹大榮和呂三思爭執不休,原因是在戰場上開小差當逃兵的戰士,曹大榮的主張是戰場上當逃兵一律槍斃,沒什麼道理可講。呂三思倒不這麼認為,打這樣的死人仗,連老兵都犯怵,那些沒見過槍彈的新兵開小差是情理之中。

  處罰可以,但用不著槍斃。

  兩人爭執來爭執去,最終還是各退一步,攜槍逃跑者槍斃,組織逃跑者槍斃,丟槍逃跑者開除軍籍,判處半年到三年不等的農場勞作。那些被嚇傻開小差逃跑的,關半個月禁閉,予以處分,連隊支部書記予以處分,還是以政治爭取教育為主。

  大部分都是被嚇傻逃跑的,天上日軍航空兵轟炸,地上鋪天蓋地的炮火叢集覆蓋,不嚇傻才怪,後方醫院還接收到幾個被炸到失心瘋的傢伙。有些傷員打這種死人仗患上戰場綜合應激症,躺在醫院裡直嗷嗷。

  處置方案送到陸北手裡,他看著曹大榮皺起眉頭:「加上一條,第一次上戰場,不滿十八歲者不進行處罰,滿十八歲者,依舊安排在原部隊,讓支部書記和幹部多做工作。

  不滿十八歲者改為安排去游擊隊和區縣警衛部隊,組織逃跑者視情況減輕處罰,不要動不動就槍斃,就判處幾年的勞改。都是苦命人,你幹嘛要為難他們?」

  「這樣怎麼能對得起犧牲的同志?」

  「吃你半年糧食,真要他們非得抱著炸藥包和敵人同歸於盡,你TMD心真黑。新兵開小差逃跑是他們想跑,你去陣地上蹲兩天,老子保准你比他們還想溜號。

  都是苦命人,而且是自願參軍的,心底里是想跟日寇打仗的,歸根究底還是我們部隊擴充太大,政治教育工作沒有及時跟上,要說處分,咱先把總政治部那群人挨個處分處分,讓他們去礦場挖幾天煤去。」

  曹大榮說不過陸北,而一旁的呂三思汗顏不已,扭頭一想的確是責罰過重。

  「別那麼苛刻。」

  「也對!」曹大榮說:「讓那群逃兵上戰場將功贖罪,咱們把他們編為一個連隊如何?」

  扶額嘆息,陸北感覺自己剛才一番話對狗說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