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一個擁抱(4000)

  第105章 一個擁抱(4000)

  紫絮針是風天茵在數十年前揚名的手段,以風朝的心法為基礎,再加上魔族的功法,在這個世上,絕不可能有第二個人能使出。-漫~*'¨¯¨'*·舞~ ❻➈ᔕᕼ𝕌ˣ.¢ỖM ~舞*'¨¯¨'*·~漫-

  風天茵的手中浮現幾縷紫色的細草,就如同跳躍的針。

  她手一甩,便朝著宣守而去。

  宣守下意識想躲。

  「不准躲!」風天茵喝道。

  宣守猶豫了一瞬,三根紫色的針刺入他的胸口,很熟悉的疼痛,這樣的疼痛在數十年前他曾經經歷過。

  「如今,你還有什麼可以懷疑的?」風天茵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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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守掙扎著站起。

  「公主殿下尚在人間,是我風國之福,是黎民百姓之福!」

  風天茵抬著眉笑得得意。

  「走吧,帶我回去見母后,也告訴天下,我風天茵,回來了!」

  宣守的臉上露出猶豫的神情。

  「怎麼了,我的話你也敢不聽?」風天茵冷冷地話遞了過來。

  宣守看了謝錦亭一眼:「皇后有命令,此行,我必須要殺了他,還請公主稍待片刻。」

  說罷,宣守朝著謝錦亭走了過去。

  風天茵看向了謝錦亭。

  她皺著眉想了很久,才想起來自己還有這樣一個同父異母的哥哥。

  她沉默著,似乎有些猶豫。

  就在此時,心臟跳動地幅度開始加快。

  靈魂深處,傳來微弱到幾不可查的聲音。

  「你答應過我的……」

  風天茵挑了挑眉梢,朝著謝錦亭走了過去。

  「你先退下,我與大哥也是許久未見,有些話,想敘敘舊。」

  宣守沉默片刻,應聲退下。

  風天茵蹲下身,就這樣看著渾身是血的謝錦亭。

  「大哥。」她喊了聲,「真是好久不見。」

  謝錦亭的嘴角扯出一個上揚的弧度。

  「世間冷清刻薄,你又何必掙扎著回來?」他誠懇道。

  風天茵笑了笑,她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謝錦亭。

  這樣的眼神,不同於風星瑤的乾淨清澈,這樣的眼神里,有些一種濃的化不開的怨。

  「因為……不甘啊。」風天茵嘆了聲。

  謝錦亭愣了愣,若有所思。

  「的確,從和親開始,你就成了一枚棄卒,生時若浮萍,死後如稗草,我若是你,從始至終被利用,大概也會不甘的。」

  風天茵笑了。

  「所以我拼盡一切也要活下來,我要拿回屬於我的這一切!」

  「拼盡一切,這一切,也包括小延嗎?」謝錦亭含笑道。

  風天茵的手顫了顫。

  「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不!我沒有錯!……這一切都是他們逼的,我要拿回這一切,我要替小延報仇!」

  謝錦亭輕輕搖了搖頭,然後閉上了眼睛。

  「你動手吧。」他說道,「殺了我,也算是向你母后納個投名狀,也好讓她看看,你還是那個最聽話的乖女兒,只可惜,若真有你得償所願的那一天,我大概是看不到了。」

  風天茵的眼睛有些紅。

  她看著謝錦亭。

  「我不殺你。」她說道,「我答應了一個人,留你一條命。」

  說完,她將目光從謝錦亭身上移開,站起身,走向了遠處的宣守。

  「他畢竟是我大哥,既然已經廢了修為,就扔在這裡,由他自生自滅吧。」

  「公主,可是……」

  「若是母后有所責怪,本公主一力擔下,宣守,你莫要忘了,本公主如今的身份,可不僅僅只是一個公主那麼簡單!」

  宣守的額頭浮上冷汗。

  的確,先帝留下的三個子嗣,風延已經死了,風錦亭也就是如今的謝錦亭已經失了修為,那麼剩下唯一的,便是眼前這個公主。

  別人不知道,但他是清楚的,如今皇后匡扶的幼子根本就不是先帝的血脈,而她之所以費盡心思要殺了謝錦亭,也不過是為了防止謝錦亭有朝一日倚仗擁有先帝血脈引出什麼亂子。

  但現在不同了,公主回來了。

  先帝的血脈就不止謝錦亭這一脈留存,皇后若是知道,多年在心頭的痛大概也能緩解許多。

  宣守的臉色變了又變,最終,他恭敬地看向風天茵。

  「但憑公主吩咐。」

  ……

  仿佛在烈火中燃燒著,隱約間又有著一種最純粹的靈力在四肢百骸中蔓延。

  這樣兩種力量糾纏著,燃燒著,夏禾覺得自己的身體仿佛被一遍遍打碎又重組著。

  他不知道為什麼宣守沒有殺他,也不知道昏迷之後湧入他身體裡的那股力量是什麼,只是本能地,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身體裡,要掙脫出來。

  識海之中,熔漿翻滾著。

  熔漿深處浮現出一條黑龍的虛影。

  「還讓不讓人睡覺了。」寒沙嘟囔了兩聲,「破個境而已,整個識海都掀了?」

  她朦朧地睜開睡眼,看著翻湧的岩漿。

  漸漸的,她覺得有些不對勁。

  從岩漿之中浮現四顆太陽,那是靈魂力。

  然後,那四顆太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分裂。

  一分,再分……

  寒沙用力地眨了眨眼睛。

  精神力,是可以漲的嗎?而且,這麼恐怖的嗎?

  就這樣在她的面前,四點靈魂力變成了十六點……

  隨後,十六顆太陽開始旋轉,天地之間的靈力在一瞬間被扯了出來。

  「不對,這是要連著破境!該死,這傢伙是不要命了嗎?!」

  寒沙在熔漿里掙扎著,似乎想得到夏禾的回應,但此刻的夏禾什麼都不知道,在一片蒼茫之中,只剩下一種執著的本能。

  他要活。

  「楊叔,他怎麼樣了?」謝錦亭看向身邊穿斗篷的中年人。

  中年人摘下斗篷,搖了搖頭。

  「能撐過去今晚,大概就沒事了,若撐不過,就是命。」

  謝錦亭沉默地看著夏禾。

  他似乎是有些不解的,又總覺得,在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因果。

  當初第一次見到風星瑤,他就知道那個人是借著風天茵軀殼活著的另一個靈魂。

  那個靈魂很乾淨,有著和他那個妹妹完全不同的性格。

  他和風天茵沒有太多所謂的兄妹情,就算有,也是嫉妒與恨,於是,他的心底有了一種想法。

  他逼風星瑤看清自己喜歡夏禾的內心,甚至那天在後山之上為他們兩個人製造機會。

  風星瑤不敢用這樣一個軀殼去愛,他就逼她去愛,心之所至,當一切結束了以後,風星瑤才能徹底認清自己的心,做下決斷,而那一刻,她才能真正抹滅那具身體裡原來屬於風天茵的意志,徹底地擁有那具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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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次,謝錦亭失敗了。

  他其實一直不明白,為什麼在最後那一刻,風星瑤沒有壓制住風天茵的靈魂,反而差點被反噬。

  直到昨日,風星瑤走到他面前,用一命換一諾,他忽然就明白了。

  風星瑤,是一個乾淨的靈魂,而這份愛,也純粹到容不下一點瑕疵。

  無論愛恨,或是生死,她從來都是風星瑤,她不是那具身體的囚徒,她的靈魂,是自由的。

  ……

  那一夜,很漫長。

  夏禾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夢。

  在夢裡,他看見一團淡藍色的光,很乾淨清澈,他伸手,那團光就順著他的指尖跳動,像是游魚般在他的身側繞著。

  它似乎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如何表達,直到最後,那團光湧進他的懷裡湮滅,就像一個擁抱。

  ……

  夏禾睜開眼睛,一歪頭,就看見了守在他身邊的謝錦亭。

  「你可算醒了!」謝錦亭衝著夏禾笑了笑。

  兩個人似乎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良久,夏禾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我覺得這裡,有點痛。」他說道,兩行淚很沒有徵兆地從臉上滑落,他有些不解。

  謝錦亭笑著,看起來沒心沒肺。

  「還會疼,說明你還沒死,果然你這條命閻王爺看不上。」謝錦亭似乎還想說什麼,一歪頭,一口血從嘴裡涌了出來。

  中年人從屋外闖了進來,他看向謝錦亭,話音有些嚴肅:「公子既然等到了想要的結果,就趕緊休息去吧。」

  謝錦亭咧著嘴賠笑,依依不捨地衝著夏禾揮了揮手。

  夏禾看向眼前的這個中年人。

  他見過這個人,在謝錦亭闖入縣衙的那晚,這個人曾經陪在謝錦亭身邊,也曾勸過謝錦亭,不要救他。

  沒有太多個人情感的偏頗,在當時的情況下,夏禾並不覺得這個人做的是錯的。

  中年人走近,他的目光落在了夏禾的臉上。

  「重新認識一下,我叫楊殷。」他說道。

  夏禾微微愣怔。

  楊殷……

  是當年曾經陪在先皇身側,為他打下了大半的江山的楊殷。

  是當初說書里唱的那個手握重兵,自立為王的反臣。

  也是謝錦亭口中說的,至忠至勇的楊叔。

  「夏禾。」夏禾點頭,很簡單地回了自己的名字。

  楊殷沒有在意夏禾的無禮。

  「今後,你有什麼打算?」他問道。「不妨留在我楊國,我可以給你你想要的,高官厚祿榮華富貴,只要你開口。」

  夏禾想了想,他看向楊殷。

  「打算。」他說道,「大概是有的,但我不信你,也不會同你說。」

  楊殷愣了愣:「年輕人,你還年輕,這樣的機會,若是錯過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有。」

  從謝錦亭寧願撐著重傷的身體也要等夏禾醒過來,楊殷可以看出夏禾在謝錦亭的心裡的重量,他了解謝錦亭,恩也好與情也罷,都會成為他牽絆與軟肋。

  最好的辦法就是用利益去稀釋甚至是取代,才能化解這一份恩。

  像是看出了楊殷所想,夏禾的目光微抬。

  「這不是恩,是他欠我的命。」他說道,「他欠的,你還不了。」

  ……

  楊殷走後,夏禾平靜的閉上了眼睛。

  不知道為何,宣守的火焰落在他的身上雖然造成了傷害,但在和他自己靈力抗爭的過程中,他的靈力增長了許多。

  他好像,突破了,甚至還不止一個境界。

  他的神思內沉到識海深處,然後他怔住了。

  識海之中,十六顆太陽遙相輝映。

  發生了什麼?

  夏禾愣了愣。

  又是執念嗎?

  可是那又是誰的?

  生死之間,是謝錦亭的嗎?

  可是僅僅是謝錦亭的執念,絕不可能讓他的靈魂力增長那麼多嗎。

  隱約地,他的心跳的很快,有些慌。

  他撐著身體站了起來,朝著方才謝錦亭離開的方向走了過去。

  ……

  「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夏禾看著謝錦亭問道。

  謝錦亭無辜地搖了搖頭,看起來就像一隻鵪鶉。

  「星瑤呢?」他忽然開口問道。

  謝錦亭的神情頓了一頓:「她去哪我怎麼知道?那丫頭古靈精怪的。」

  不對,夏禾搖了搖頭。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她到現在都沒出現,我怎麼可能不擔心?」

  謝錦亭沒有回答。

  夏禾看著謝錦亭:「你告訴我,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謝錦亭依舊沉默著。

  夏禾站了起來。

  「你不說,我就自己去找。」他說道。

  隱約地,內心那種不安隨著謝錦亭的沉默變得愈加深重。

  她一定是出事了。

  謝錦亭看著夏禾踉蹌的身影,就像看見了義無反顧的風星瑤。

  他的口中有些發澀,話堵在喉嚨里,梗得難受。

  一個踉蹌,夏禾扶著門框勉強站著。

  謝錦亭的聲音從身後穿了過來。

  「她死了!」

  扶著門框的手顫了顫,像是失去了力氣,身體無力地摔在了地面上。

  倉皇著,夏禾轉過臉,看向謝錦亭。

  「你說什麼?」他沙啞著聲音問道。

  「她死了,宣守害死了她,她再也不會出現了,你……忘了她吧。」

  謝錦亭這樣說道。

  風天茵回來了,她回到了皇城,會擁有一切,有無數種辦法從身體裡將另一個微不足道的意識抹去。

  風星瑤選擇讓出身體的掌控權,就是選擇了死亡。

  就算有朝一日,夏禾看見了風天茵,也不再是風星瑤了。

  與其給他一絲根本不可能的希望,不如將一切徹徹底底抹去。

  他神情變得很輕鬆,開口繼續說道:「女人罷了,你想要,去了楊國,我可以給你找一堆,每個晚上都可以不重樣……」

  夏禾看了過來,他的目光很冷。

  「她是怎麼死的?」夏禾問道。

  謝錦亭沒有回答,回答的人是從不遠處走過來的紅泉。

  她看起來傷的很重,但撿回了一條命。

  「但凡與醉顏樓有些牽連的人都死光了,她又怎麼可能倖免?」紅泉看向夏禾,眼神中露出一抹譏諷,「何況,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你有什麼資格怪公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