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狼與羊

  第103章 狼與羊

  夏禾站在其中,看起來有些孤單。♔🎄 ➅➈ѕ𝕙ᑌχ.𝓒𝓞M ✎☠

  但他伸出的手沒有收回。

  宣守一步步走進,他看著夏禾,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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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禾沒有回答,甚至連眼底的光都沒有半分搖晃。

  「解藥。」他重複道。

  「你就不怕我出爾反爾?」宣守看著夏禾,覺得這樣一個少年有些意思,甚至讓他有一種感覺想要看看,他究竟是怎樣一個人。

  很奇怪的感覺。

  「你沒有必要。」夏禾抬起目光看著宣守道。

  宣守笑了。

  他從懷裡取出一個小瓶子,就這樣朝著夏禾遙遙遞著。

  「想要解藥,自己來拿。」

  夏禾看了他一眼,於是他向前邁步。

  四周的侍衛涌了上去,劍光割破月色。

  夏禾沒有劍。

  他只是抬起手,焰火在他的掌心凝鍊,狠狠地朝著四周落去。

  人群聚起又分開,夏禾就像驚濤駭浪中的舟,但隨著無數侍衛的倒下,這隻舟始終不曾翻傾。

  宣守看著夏禾掌心的焰火,覺得似乎有些意思。

  火焰嗎?

  「你們不是他的對手,先退下吧。」宣守道。

  侍衛應聲而退。

  夏禾的身上帶著傷,其中幾處深可見骨。

  但他沒有在意這些,他只是平靜地向前邁步。

  宣守覺得這樣的平靜有些無趣,於是他抬起目光,看了夏禾一眼。

  火焰在半空中燃起,天地間的溫度霎那間升騰。

  這次的火,不是夏禾的,是宣守。

  數團火焰擋在了夏禾面前,連成一片火海。

  夏禾知道宣守的屬性也是火,但火與火是不同的,因為宣守的境界已經到了地境,在地境的面前,他不過是螻蟻。

  但夏禾沒有回頭,因為他已經不可能再回頭。

  他看著前方的焰火,目光微微凝了凝。

  既然這樣,那就,頭也不回地朝著光亮走下去吧。

  於是他走進了火海之中。

  火焰攀到他的身上,開始燃燒。

  宣守看著夏禾,看著身處火海之中,他眼底含著的的那種平靜和執拗,有那麼一個瞬間,他的心底湧起了一種熟悉之感,他沉默著想了想,這樣的目光,在很久之前,他似乎見過。

  甚至很深刻,刻著骨銘著心,可是不知為何,此刻的他,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於是他拋卻了那種奇怪的想法,認真地看著夏禾。

  他的身體成了一團火,和天際的月遙相輝映,很明亮。

  但縱然燃燒的焰火將他的目光遮住,宣守也可以想像的出此刻他的神情。

  但那又怎麼樣呢?

  螻蟻再掙扎,終究還是螻蟻。

  恍惚間,謝錦亭覺得眼睛有些刺痛,他睜開了眼睛,他看見了一團火。

  很亮很亮的一團火,在夜間,這團火明亮地仿佛可以將生命照亮。

  他的意識有些渙散,但不知為何,他好像明白了,夏禾為什麼要說,他欠他兩條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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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禾走在光亮之中,灼燙的疼痛在身體的每一處蔓延,有那麼一個瞬間,他覺得自己就像一隻蠟燭。

  宣守沒有下死手,否則他會在一瞬間灰飛煙滅,但如今的結果,大概不會比灰飛煙滅好多少。

  識海之中,妖晶在顫抖,火山沸騰著,熔漿仿佛要噴薄而出。

  灼燙的感覺似乎散去了很多,但身體的力氣也在一點一點被剝離。

  夏禾沒有在意這些,他就這樣走著,平靜地走到宣守的面前。

  他從宣守的手中接過那隻瓷瓶,然後平靜的轉身。

  宣守是有些訝異的。

  這個世界上不怕死的人有很多,但真正承受著痛苦還能如此平靜的人,他並沒有見過幾個。

  恍惚間,他的腦海中浮現了一張臉孔,飄渺著,在倏忽之間划過。

  他收回神思,夏禾已經轉身朝著謝錦亭走了過去。

  宣守的眼底浮現一抹笑意。

  正在走著的夏禾忽然間覺得雙腿之上的焰火在一瞬間變得滾燙了起來。

  他就這樣,渾身失力地跪在了地面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想了想,覺得以這樣的情形大概是走不到謝錦亭身邊了。

  於是他將瓷瓶朝著謝錦亭狠狠地摔了過去。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感覺意識已經開始從腦海中剝離。

  在最後的那一個瞬間,夏禾看了謝錦亭一眼。

  「真不知道我在做什麼……」

  ……

  謝錦亭是被砸醒的,他握著那個瓷瓶,看著不遠處的那團火。

  他就這樣死死地怔住了。

  「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他皺眉,似乎有些不解。

  他與夏禾不過是萍水相逢,唯一的交集不過就是他去縣衙救了他一次,但那件事是因他而起,並且最後他也並沒有真正幫到夏禾,夏禾憑什麼,憑什麼為他做到這個份上?

  沒有人回答他,就像當年他抱著紅鸞的屍體,無論怎麼搖晃,她也不會再對他笑了。

  宣守看了謝錦亭一眼:「每一次,都有那麼一個蠢貨為了你去送死,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有這樣的運氣。」

  謝錦亭攥著手中的瓷瓶,沒有說話。

  「我答應了給你解藥,怎麼,你不吃嗎?」

  宣守的話裡帶著挑弄和戲謔。

  「我今天,是不是一定要死?」謝錦亭抬頭,看向宣守。

  「七年前,你就該死了。」宣守道,「多活了七年,你已經夠賺的了,別不知足。」

  謝錦亭笑了笑,然後他打開瓷瓶,將解藥吞了進去。

  感覺到身體的力氣恢復了一些,他衝著宣守笑了笑。

  「就算不能活,我自己的死,也得我自己說了算。」

  他抬起手,藤蔓涌了起來。

  風國皇室的屬性是木,會以植物的形態存在,謝錦亭的天賦很好,這些年也並沒有鬆懈。

  既然註定無法活,那他想死的轟轟烈烈些。

  在這樣一個瞬間,他忽然有那麼一點後悔。

  也許,從一開始,他就不該躲。

  的確,狼與羊之間,狼若要吃羊,那不是羊的錯,但若是一隻羊選擇逃跑,那麼永遠躲不開被追捕的命運,這種命運,將會永無止境,直到最後的死亡。

  謝錦亭看向宣守,他的靈力開始燃燒,隨著靈力燃燒殆盡,他開始透支他的本源之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