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搞鬼

  「野,那藍老爺的事兒臨時不說,你希望讓藍小姐跟傑哥訂婚?」

  「不可能!我絕差別意!」湯家老太太一剎時便將剛剛晦氣不晦氣的事兒拋到了腦後,晦氣一說沒什麼根據,至少跟傑哥的終生美滿比起來,卻是要差得極多的:「這喪母長女尚且不娶,更別說是一家子都死絕的!」

  劉冬兒的柔聲細語好歹讓湯野冷靜了一些,實在湯野自己也清楚自己此次是感動了一點兒。只是那位藍老爺跟他的友誼是極好的,前兩年湯家發生了事兒,藍老爺也未曾作壁上觀。現現在藍家出事了,湯野覺得自己於情於理都不能撒手不管。

  看著湯野垂頭尋思著,劉冬兒趕緊給湯家老太太使眼色。這湯野是典範的順毛擼,如果是你順著他的意義好言相勸的話,那倒是無妨的。如果是一定要跟他對著幹,哪怕他並不對峙,弄到最後他也非得跟你犟上不可能。

  藍家這種情況的確是有些為難的,只是這受室特別是嫡宗子受室,門第背景臨時不說,至少也該當是子嗣人緣好些的。劉冬兒便使再信任湯野,也不能將傑哥的平生賭上。

  見屋裡臨時間默然了下來,湯野面上的為難神態更重了,可想著在藍府翹首以盼,只等著他的好信息的藍老爺,湯野卻是無妨怎麼樣也放不下的。

  「母親,冬兒,此次算我偏私一回,成嗎?藍兄……他對我有恩在先,何況藍家的家教是極好的,跟那些小門小戶的人家是真的不能等量齊觀的。那藍小姐雖說還很年幼,但卻已經有朋友們閨秀的氣質了。」

  劉冬兒不想對藍小姐評判太多,在她看來,便使藍小姐真的是天姿國色又怎麼樣?一個五歲的孩子,她將來會成為一個怎麼樣的人,那真是很難說的。何況,不管藍小姐是個怎麼樣的人,她父母雙亡總是事實吧?而且還沒有兄弟姐妹……「野,你剛剛不是說藍家有一名叔太爺嗎?」「唉,那位叔太爺是藍兄的堂仲父,年歲倒是不大,也便四十來歲吧,只是他畢生未娶,現在更是在邊關。便使他請辭回京城,怕是也無法照望藍小姐的。至於旁的親眷便更不必說了,但凡有一絲餘地,藍兄也不至於找我託孤了。」

  真要是比較起來,湯華裳倒是不算不幸了。她的母親雖說沒了,但父親還在,祖父母也在,外祖父母隔著遠但至少都還在世,也有親叔嬸親娘舅等等。縱使不算這些,湯家也不會將她掃地出門的,來日便使不能嫁入官宦人家,但至少找個家道一般的人家或是沒有疑問的。


  湯野等了又等,見母親媳婦都沒有再語言,便有些沒了耐性:「母親,冬兒,我已經答應了藍兄一定會好好照望藍小姐的,這不管怎麼樣……」

  「照望一個小孤女自然是沒有疑問的,可你犯不著將傑哥賠上吧?」湯家老太太打斷了湯野的話:「當初我和你伉儷是怎麼為你挑選媳婦的,莫非你都不記得了?我也不短長要考究那些個流派之見,可一個父母雙亡的小孤女,這是不管怎麼樣也不會成為我們湯家來日確當家主母!」

  「這我也清楚,但藍小姐她的確不差。」

  「這跟她差不差沒有任何干係。」湯家老太太真是頭疼萬分,她太清楚自己這個兒子的性子了,剛剛只是憤怒地說了兩句,湯野便敢給她臉子看,現在卻是不敢狠勸了。只是,如果是讓她鬆口同意她卻也是不樂意的:「你自己想想看,我們家又不是那等子小門小戶,如果是迎娶一個沒有娘家的媳婦,這怎麼也說去吧?你周密考量一下,想想冬兒,想想曦兒,不是說我們非要靠著媳婦的娘家,而是多一門親戚多一個依靠。旁的不說了,你看藍家,如果是藍小姐的外祖家足量強盛的話,藍小姐也不至於落到現在這個境界吧?」

  聽著湯家老太太串不帶停下的話,湯野的面色更丟臉了,只是他卻也不得不認可湯家老太太說的話是有道理的。

  「野,這一次我也不能幫著你,母親說的實在是很有道理。有一件事兒,我們家有三個小哥,你給傑哥找了這麼一門婚事,那麼以後泰哥和昊哥又該怎麼樣是好呢?他們將來娶的媳婦是要不如那位藍小姐嗎?倘如果他們娶的是門當戶對的女士,那將來妯娌之間又要怎麼樣相處?你想想看我和二弟妹三弟妹的干係,我們尚且不是親妯娌,卻也或是要在意一些。」

  湯野默然了抬頭,面色深沉。

  見他這副神態,劉冬兒也清楚湯野並未撤銷主張,無奈地嘆息一聲,只得繼續勸著:「野,你今個兒剛回來,不必立馬凌駕去吧?如此吧,容我和母親再商議一番可好?」

  「我明個兒一早過去。」湯野吐出了這句話,隨後便轉身先離開了。

  見湯野連告話都沒說便離開了,湯家老太太被氣得夠嗆:「冬兒,你看看他,他從小便這麼個德行。如果是他不在意的事兒也便罷了,但凡是他在意的事兒,那便必需順著他的情意來才好。往常我是儘量不去觸他的逆鱗,可今個兒這事兒……我是不會同意的。」

  「母親,您的意義我都清楚。只是,現在看來便使我們差別意也無法了。」

  相關於湯家老太太的剛強否決,劉冬兒略微看得開一些。這主要或是由於她的母親劉張氏一般也是一個自幼父母雙亡的孤女。可便使她不至於否決的那麼厲害,想讓她真的讚許卻或是有些困難的。旁的不說,這喜悅以己度人的人又有多少呢?而且,傑哥的情況跟劉家二老爺那會兒又是天差地。

  當初,劉家二老爺是後妻嫡子的身份,這在官宦人家看來,後妻所出的嫡子跟正經的嫡子或是差了一籌的。何況,那會兒劉家老太太由於拿原配所出的劉家大老爺毫無辦法,她本身又只是一個商戶女,生怕等老大之後,到時候找了一個官家女為兒媳,更無妨掌控劉家後宅了,這才把眼光放到了老實分內的劉張氏身上。

  可傑哥是湯家的嫡宗子,湯家的門第本便高於劉家,關於嫡長媳的請求也便更高了,劉冬兒也沒有當初劉家老太太的那份忌憚,她大可以在門當戶對的人家裡,挑選一個合情意的媳婦,而不必遷便一個父母雙亡乃至於連娘家都已經真的敗落的小孤女!

  「唉,我是拿野沒辦法了,他如果是獨斷專行,這事兒我也阻止不了。冬兒,我沒事兒,你先過去看看野吧,能勸便勸著,便使是他真要如此,你也要先提防一些。」

  見劉冬兒有些愣神,湯家老太太恨鐵不可能鋼地講話:「通常里見你挺聰明的,怎麼到這會兒卻想欠亨了呢?藍小姐才年方五歲,傑哥現在也才八歲,這訂婚……你說怎麼定?便是在藍老爺眼前裡頭答應一番罷了,你還真當會寫下婚書不可能?」

  「……」

  「沒什麼的,當初野他爹也給野定了一門娃娃親,我重新到尾都是不樂意的。難道女士沒福分活到及笄,便使是長大了又當怎麼樣?當初便是一個裡頭商定,連信物都沒有互換。這十幾年以後的事兒,誰說得准呢?你也給我多長一些心眼,不能立下白紙黑字,旁的說法倒是無所謂的。」

  劉冬兒不得不認可,姜或是老的辣,但她內心卻或是惶恐不安的。

  「母親那邊我暫時已經撫慰下了,只是母親說她還要看過藍小姐之後才氣做出定奪。」出了湯家老太太的院子,湯野是等在院外的。也幸虧她跟湯家老太太並未說得太久,要否則這窮冬臘月的,還不得凍出個好歹來?「你也真是的,這麼冷的天,便算生機也該去偏廳里歇息一下子呀。」

  湯野面上有些燦燦的,他剛剛是有些氣急了。這會兒,在冷風中待了一下子想法倒是復甦了一些:「抱歉,冬兒,我這幾天心境不好,剛剛語氣差了點兒。」

  「我倒是無妨的,便怕母親回頭找你算帳。」劉冬兒也懶得再叫婢女備軟轎了,湯家也不大,走過去也費不了什麼工夫。兩人依偎著走回了院子裡,一路上,湯野也容易地報告了一些他當初在京城求知的事兒。誠然,湯家從未曾在銀錢方面虧待過湯野,但一個年幼的孩童在千里之外的目生地方求知,所需求的卻不僅僅是銀錢。

  往前十來年,藍家的生齒雖也不茂盛,但也不至於敗落到此。湯野最初是先認識了藍老爺的祖父,那位已經是教訓過湯野兩年的學業。也便是由於如此,湯野才得以跟藍老爺了解,兩人並非一般大小,最初也並不是同學密友。

  自從與藍家熟識了之後,湯野卻是時常去藍家拜望的。只是這些年藍家的境遇不好,仕途方面臨時不說,單單是這生齒折損……

  「藍兄的祖父倒是壽數盡了平安謝世的,可藍兄的父母和兄長一家卻都是抱病歸天的。」說話間,兩人也回到了院子中,房裡的暖龍倒是燒著的,命婢女沏了一壺好茶,兩人在外廳繼續說事兒。